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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皇街地宫藏玉俑,漱剑池师徒再团圆 “翊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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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哥哥,那个又哭又笑的表情,为什么会有呢?”段秋山看了一眼梁翊,也想从他口中得到那天他见到自己的悲喜交加,又是否想到当初为自己而死的那次复杂心境。
在最后一瞥极为平静,似乎又充满失落,恨意与不舍。他笑着,却又像在哭。
“无念而悲,无怨而喜。”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也不肯放过自己?”段秋山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梁翊拾起剑,道:“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鬼隐巷旁是旧皇街,昔日车驾辚辚,人声喧沸的地方却成了荒地。
“小神主!”声音隔的极远都听得清楚,那少年银色短发才堪堪到颈处,用琉璃圈束起,散下一半。后面跟着的正是面无表情的闻怯。
“小玉玉,怎么不见你哥哥。”段秋山揉了揉宗玉的脸,“我还没和他打够呢?”
“我才不要管他。”宗玉像大人一样摇了摇头,装作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宗青那个糟心的家伙,最近听说跟星使去虚无境了。”段秋山听到“虚无境” 不禁愣了一瞬。
听会从说,长生域高出这个世界一等,是进入虚无境的界域,那里有千颗长命珠,神仙吃了会丹田尽毁,人吃了却能成神。
“去寻长命珠?”梁翊突然道。
“我不知道。”宗玉摇了摇头,长命珠是什么啊?”
长命珠可以使人升仙,也可使神陨落。”梁翊依旧无波无闻,但段秋山却看到了他的失落和愤恨。
段秋山撇撇嘴,心想会从也太封闭了,梁翊都知道的事非要搞这么神秘,不过梁翊应该不知道长生域在什么地方。这个秘密倒是真的,毕竟星使是天帝的人嘛,知道很正常,天帝不会和梁翊说这么不好的地方。
“对了,水神大人原本不愿意来的,不过他说了只要你们不让他当扈从,他也是可以来的。”宗玉朝身后扬了扬下巴。“这点小愿望怎么能不实现呢?”段秋山眸子亮晶晶的,随手把手上的灯塞给了他,”这是你们殿下的,和我没关系。”
闻怯微怒的心情在梁翊看过来后就哑了火。
梁翊怔怔的看着他腰间的玉扣,那平静的眸终于翻涌起些微恨意,“可以把它借给我么?”
“您拿去就好,谈何借与不借。”闻怯把玉扣放在梁翊手心。“是陛下给的吧。”梁翊仔细收好,又道,“这就是长命珠。话毕,所有人都愣住了。
玉制螭首张开嘴,中间贯穿了一颗赤红珠子,青色长穗挂在螭尾。这赤红珠闪着清光,似乎在红色表面外又套了个透明的壳,似乎像裹着血泪的一滴清泪。
陛下啊!凭何当初狠心抢去,凭何如今拱手让人,平常人的生死,究竟是多大的玩笑?
旧皇街很宽,乌泱泱疯长着人高的杂草,废石和火灼的残垣依然怔怔的指向天空,投出一道道冗长而落寞的斜影。
“闻怯,陛下有说什么?”
“陛下请小神主处理下人间的事,毕竟以后上天庭要继续管着人间的,有大司命在,让您不用担心上天庭的事。”闻怯一口气说完就不再言语。
“唉,浚渠向我传了信,说地宫有异动。”梁翊敛下眸,“我们去地宫一趟。”
“浚渠一个信神快成危险预报了。”宗玉束了束他的发圈,“我回去了。”
地宫规模极大,四周墙壁饰着彩绘,夜明珠光影流转,映出暗红漆柱,以金画壁,以玉铺地。
正中间,玉阶之顶,金色龙椅稳置于上,再向上,是一尊腰挂宝剑,衣袂纷飞,戴鹤翎冠,手捧清水的神像。“这是先天帝,他曾引天池水解了人间界三年大旱。”梁翊看了看段秋山好奇的眼神,道。
闻法不自觉撇开了头。
三人朝里面走了几步,一排玉俑就赫然出现于眼前。
玉片用金线穿起,套在很矮的身体上。
“都是小孩子?”段秋山缩了缩脖子,靠住了梁翊,“我不会被抓走吧?”
“蠢货,你几岁了。”梁翊掰开他的手,道。
“一百四啊怎么了?”段秋山不明所以。
“我还以为你才五岁呢。”
“翊哥哥!”段秋山踩了跺脚,又羞又恼的看着他
“唉—”一声深重的叹息,自旷远大殿中传来。
闻怯向前几步,道:“师尊。”
揽芳尘眉眼微垂,但这已经不是对众生的怜悯,是对一个人的悲哀。
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在他上方,白玉神像沐浴着殿中惟一的一束光,拉出的影子没入漆黑深殿的漆地上,只有几丝长明灯的灯光也被吞没。
神像面容俊逸儒雅,目含悯色,飞眉入鬓,犹看出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而真正的神,似无生气的木偶,破衣草履,正用衣襟的一角在池中洗剑,坐在玉阶之下,
“您都如此了,还在乎剑做什么?”段秋山不明所以。
剑?剑就是我的命。”揽芳尘没有抬头,只是用干哑的嗓子回道。
闻怯想到了当初自己还年幼,被师尊抱在怀里的时候,就经常拽着配剑上的青绦玩儿。
那天,他抬起头问师尊:“师尊,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吖?”
白衣仙人温柔的笑了笑,道:“师尊这配剑还没有名字呢。”“师尊这样厉害的人,剑也要取一个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好名字。”小团子张开双臂,夸张的描绘道。
“无名,就叫无名好了。”
“无名之剑,配有名之人,饶是剑无名,时间长了也有名啦!”小团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好,师尊就去当那有名之人,让我们箫儿接了这剑成为大英雄!”桃花纷纷扬扬落在揽芳尘发间,衣上,他眸中藏着光点比繁星明亮更甚。
师尊携着这无名剑,以天池解了旱,同天兵退了鬼冥两界的侵扰。成了天帝,真正成了有名之人。
可如今呢?如今的天帝洛棠为争天帝之位,
诬陷师尊与妖族勾结,以致世人不容。庙祠尽毁,师尊从天上掉到地上,从地上掉入泥里。
只有这个破旧的,不知何朝何代的地宫。
他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帝君祠,一模一样的漱剑池,可师尊已经变了,变的不再孤傲自持,变的随遇而安,落魄不已。
“哎—”揽芳尘又叹了一口气。
闻怯刚抓住他的衣角,他就已隐到虚空之中。
师尊他一定去应天塔了,我去那儿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