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神录》桐雀台

8、梦章（一）

　　梦章(一)
　　我走在那无人的上天庭之中，还是充满迷惘的。
　　不知何去何从，不知何始何终。我只知道自己逃了很久，很累，不自觉脱口而出段秋山的名字。
　　短短的三个字，在大殿中寂自回响了许久。
　　我似乎早就认识他，他也似乎早就认识我。
　　在梦里，那是一座庙堂，金色的佛像在只有些愿灯的堂显得深沉，肃穆。
　　不记得自己问了什么，可清楚记方丈的话。
　　“施主，贫僧见解浅陋。只道“山深翼折，火尽寒消。”八字箴言被紧握在手中，被放进锦袋，成为一张微黄笺纸。
　　什么意思，我不懂。
　　我跑下界，发现真的，人间界也没有人，我跑到鬼界，也全没有一只鬼。
　　静的可怕。
　　一声低呼，撕裂了静的一角。那一角飘至我的手心，带来冷意。
　　再一次对上那双空洞。
　　那扭曲的，或笑，或悲，或怒，争先恐后，喧闹嘈杂的脸围住我。
　　“偏生救不了我们，为什么？”
　　我答不出来。
　　我只能辩解，也不如说为自己求一个心安，牺牲你们，就能救多人，你们把我和流民送上祭台，我就先把你们杀了喂神。不过是为了自保嘛，不过是为了私心眶眦必报嘛，我救了更多人，且只能救这么多。
　　没办法，我当时还不是神，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更不是多么无私。能怎么办呢？
　　在二十岁那年的当口，我被逼做出了一个这样的决定，又不明不白的成神了。
　　每次战争都屠城，那是不可能的，我秋毫无犯，也军纪严明，受着百姓箪食壶浆的夹道欢迎，受着诗人墨客竞相夸赏风流才俊，可怎么就毁在了那次决定上呢？人做了决定，就要承受后果，我忍了惊惧与唾骂，也得了满人间界的明安祠，可这明安祠也只是惧，半分没有敬的意思，那几千钱的粗香烧啊烧啊，浮动的精致愿灯燃啊燃啊，
　　都太虚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