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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歧王埋骨迷障林,孟宁女哭伐人面树 “算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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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不会明白的。”梁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似乎那崩溃的人不是他。
“不能再在芳儿阁问了,鬼隐巷接谐昌山,那里是我的地盘,一些小鬼也许会知道。”段秋山拉住他,“翊哥哥。”
“也罢,去鬼界也许找的到什么线索,游行队伍可能与此事有关。”梁翊任由段秋山拉住自己的手,似乎自己也不知往哪里走了。
“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语未尽的无奈。
“鬼天子大人在我这里不太好吧,您不该去管管您的鬼都?让神主亲自下凡一趟,真不知羞耻。”段秋山斜躺在主座上,懒散说道。
“你怎么敢让神来到鬼界?别忘了我们的交易。”鬼天子低声道,“万一长生域暴露…”
“暴露会怎样?你是鬼天子,难道要当上天庭的走狗?”段秋山满不在乎。
梁翊“唰”的出剑,那把焚霜剑停在鬼天子心口。
“是你放的鬼面杀人?”
“怎会?虽然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但先前您与那鬼交恶,怨气太大才使他杀人,是他自愿为之,怎会有人教唆呢?”那戴恶鬼面的人假意后退几步,慌忙摆手。
“怨鬼失智,无人教唆不会轻易杀人”。”梁翊未收剑,那焚霜的剑气融化了鬼天子的一条手臂,“会(kuài) 从,你敢说你没干过。”“-好吧,好吧,小明王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游行的鬼的确是我放出来的,不过鬼面伤人一事我确实不清楚,游行的那些鬼也是为了让琉璃京的年轻人知道小明王您的威名嘛 。”会从好脾气的偏了偏焚霜剑的剑尖,解释道。
“会从?你们认识?”段秋山突然站了起来。“对啊,是王爷扶持的先天子,那时我还是人间界的一个败家子,勉勉强强混了个官当当,梁大将军可一直都是我最尊崇的人。”会从语气淡淡,似乎像有着什么心事,良久,才又道:“你知晓么?我的父亲是一位国主,叫会明。”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为人间界天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哪个国家君主是姓会的。”段秋山在脑中仔细回想了一番,道。
“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他已经死了。”
“抱歉。”梁翊拍了拍他的肩,回头望向段秋山,”你少说话。”
“我打探打探,你们先去休息。”会从头也不回的离开。
子时方过,灯火已经稀疏,段秋山突然醒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于是伸向身边,“翊哥哥,你睡着了么?”
没有人回答他,段秋山运了些灵力,借着光发现旁边没有了梁翊的身影。床铺冰凉。
段秋山惊的一身冷汗直冒,他拢上一领罩衫就冲出了府门.
另一边—
梁翊睁开眼,四周尽是极高的树,林层很密,呼啸的风声被放大到了极致,似万鬼恸哭。他扯开身上的绳子,在不远处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棵七人围抱,牛腰粗的大树,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人脸,会从跪在树下,一个女人正为他插上玉簪。像是看到了什么,那女人转过头,幽幽的看了一眼梁翊的方向,扭曲的五官互相牵制着动了动,随后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来.
“你该被吃掉了。”梁翊转过头,那极长的枝干伸着一张人面到了他面前。
“我们都不无辜,罪人的恨也不会长久,最终我们只会更恨自己,不是么?”粱翊叹了一口气,
“都放下吧,我们都放过自己吧。”
“不可能!我恨了五十年,整整五十年!我和这棵树融为一体,变成一个吃人的怪物,我还能怎样!”人面此起彼伏的狂叫惊不出一只飞鸟,却带着浓重的怨。浓重的不甘和恨意,那没有眼珠的孔洞中,似乎能看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我刚开始只能吃鸟,吃叶子,到最后,我只能吃人了!哈哈哈哈!”人面笑毕,那张脸又现出狠厉的神色,“你忘了么,是你把我活埋掉,是你做的,王爷!”树枝繁乱起来,梁翊未带焚霜,只能使诀与其打着。
“都醒!都醒!都醒!”人面一边打一边尖利高叫。那些树木忽然都伸开了枝 ,像是在伸懒腰,而自一丛丛树冠中间,数不清的人面冒了出来,山间回荡一阵又一阵尖利的兴奋叫喊。
迷障林的瘴气不断涌入鼻腔,昏沉的头像被人紧紧扼住那般疼痛,火诀愈发微弱的火苗似希望正逐渐熄掉,梁翊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不知何时,大片血迹已经在草地上显出刺眼的红,
“梁翊…”
那个拥抱很沉重,却又很轻。
“是你么?”声音很闷,透着说不出的苦涩。
“是我,我就在你身后,殿下,我在呢。”段秋山很认真的回答着。“把焚霜剑给我。”
段秋山看着殷红的血流下来,抓紧了剑柄:“不行,你不能再打下去了。”
“和你没关系,给我。”这几乎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气说出来的,但声音明显很弱。
段秋山还是倔强的抓住剑柄,一边以灵力打退那些枝条。
梁刻夺过剑,抽剑出鞘,运起灵力直到剑身萦绕上一股浓郁剑气,轻移步子,避开那些树枝,一剑刺中了树后的会丛。会从的身体被灼出一个大洞,眼神痛苦的望向那个女人。“会丛和你用的是一个身体吧。
梁翊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很冷。
“子央,我不能死,我不能死!”那空洞眼眶闭成一条缝,似乎很害怕。
“那么,你要拿你妻子的命换你的命么,
会明?”梁翊用剑指了指会从和子央。
“子央,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我们的儿子我还没有看看,如果你来选,也会选儿子活的吧?”人面看着女人,“子央,我喜欢你
可我不能够…”
子央的神态僵硬的动了动,变化了一阵,似乎不知道什么表情才适合当下的心情。
“他死了,会转世么?转世了还能见得到我么?还有我们的儿子……”子央的声音很柔,虽然没有神色,但仍然感觉的到那种痛苦与悲哀。
“会的,都会处理受当的。”梁翊收起剑,“为什么选他死?”
“他不想我活,我与妹妹的赌注输了,我教唆他杀人,我害了他,不能留他背负恶名,不能留他再错下去了。”
子央拔了那把焚霜剑,朝那棵人面树砍了下去。
“哇啊啊!”人面发出了惨叫,连带整座山都好像在哭。
“呜呜呜~”似乎子央终于知道了此刻到底用什么表情了,但那还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又哭又笑,又悲又喜。
焚霜剑被丢在一边,子央抱着渐渐被剑气熔蚀的会丛,消散成漫天碎片,那棵树化成尘土,像一场肆无忌弹的,在恨意中干涸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