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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画   晨光透 ...

  •   晨光透过城堡雕花窗棂时,南听杏正用指尖摩挲着那本泛黄的书。书页边缘的磨损带着陈年的潮湿气,被撕掉的那一页残留着不规则的纤维,像某种无声的呐喊。

      “今天从哪里查起?”夏与客把面包掰成两半,碎屑落在红木桌上,“总不能守着这破书等舒加再来送线索吧?”

      北意温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堡西侧的尖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传说里城堡主人搜刮女孩时,贝阿特丽斯住过的房间应该还在。既然书里提到她的失踪,那间房或许有线索。”

      三人穿过回廊时,石墙上的挂毯在风里轻轻晃动。那些绣着狩猎场景的布料已经褪色,骑士的脸模糊成一团灰影,倒像是在盯着他们的脚步。走到西侧塔楼时,夏与客突然停在一扇橡木门前:“这门不对劲。”

      门把手上的铜锈比别处更厚,可门轴处却异常干净,像是近期有人动过。南听杏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边缘与门框严丝合缝,连插销的痕迹都没有,而且它竟然没有锁孔!

      “锁孔呢?”夏与客弯腰摸索,手指突然顿住,“这下面有块砖是松的。”

      北意温蹲下身,指尖敲了敲那块青灰色的砖。声音比周围的砖更空泛,她用指甲抠住砖缝轻轻一拔,砖块竟被完整地取了出来,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钥匙,只有半片刻着花纹的木牌,纹路像是某种藤蔓。

      “这花纹……”南听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壁炉。壁炉上方挂着幅油画,画中贝阿特丽斯穿着蓝裙,裙角绣着一模一样的藤蔓。她踮脚取下油画,画框背面果然有个凹槽,形状恰好能放进那半片木牌。

      咔嗒一声轻响,木牌嵌入凹槽的瞬间,身后的橡木门发出沉重的转动声。三人对视一眼,夏与客率先推门而入。

      房间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墙角的梳妆台摆着缺了口的瓷瓶,镜面蒙着白雾,隐约能映出三个模糊的人影。南听杏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时突然停住——第三排的书脊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被人反复抽出来过。

      “这些书的摆放有问题。”北意温的声音带着冷意,“从左数,第二本《帝国编年史》的厚度比正常版本厚了两指。”

      夏与客抽出那本书,书页间果然夹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房间的平面图,墙角处用红墨水圈出一个小方块,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母亲收了他的珍珠,却关了我的窗,当月光与烛火重叠时,谎言会露出影子。”

      “现在是早上,哪来的月光?”夏与客把羊皮纸拍在桌上,“这城堡连窗户都糊着厚玻璃,烛光能照出什么?”

      南听杏却走到窗边,用小刀撬开糊着玻璃的木板。阳光涌进来的瞬间,她突然“咦”了一声——窗玻璃上有层极薄的彩釉,阳光透过时,在地板上投出七道光斑,像道残缺的彩虹。

      “看光斑的位置。”北意温指着地板,“正好落在梳妆台的镜面反射线上。”

      夏与客突然拍手:“我知道了!用烛光模拟月光,让影子投到镜子上?”他从壁炉里摸出半截蜡烛点燃,走到光斑与镜面的交汇处。烛火晃动时,镜面上果然映出个扭曲的影子,像道晃动的门。

      “不对。”南听杏盯着镜面,“影子的边缘太整齐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她挪动烛台,镜中的影子跟着变形,直到某一刻,影子边缘突然出现道笔直的线,恰好与墙壁的阴角重合。

      北意温的指尖沿着墙壁滑过,在与影子平行线的位置停住:“这里的墙纸比别处更薄。”她用指甲挑起墙纸边角,下面露出的不是砖石,而是块木板,木纹里嵌着细小的金属颗粒。

      “是磁石。”夏与客从口袋里摸出枚硬币凑近,木板果然微微震动,“可这么大的木板,总不能用硬币推开吧?”

      南听杏突然想起那本被撕掉页的书:“书里说城堡主人长着蓝胡子,贝阿特丽斯的母亲见钱眼开……蓝胡子、钱……”她转身翻找梳妆台的抽屉,在最底层摸到个冰凉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装着三枚银币,每枚银币的边缘都刻着月牙纹。

      “月光与烛火重叠时……”北意温拿起银币走到墙壁前,将银币按在木板上的金属颗粒处。三枚银币恰好组成个完整的月牙,木板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向内凹陷。

      露出的密室入口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闻到铁锈和某种草药的味道。夏与客点燃蜡烛走在前面,石阶上布满青苔,每一步都发出潮湿的吱呀声。密室不大,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琉璃瓶,瓶身泛着淡紫色的光晕,里面的液体像凝固的星河,轻轻晃动时,能看到细小的金色颗粒在缓缓流动。

      “这是什么?”夏与客刚想伸手去拿,被北意温一把拉住。

      “瓶底有字。”南听杏凑近烛光,看清那些古老的文字后脸色微变,“上面写着‘转换之水’,啥意思?”

      她的话音未落,石台上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三人低头看去,瓶底的阴影里竟藏着半张撕碎的纸,字迹与那本泛黄的书如出一辙——“第十二个牺牲品,发起了权力的抗争……”

      纸张的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夏与客突然捂住鼻子:“这药水的味道……和舒加昨天拿的那朵曼陀罗兰加洛斯有点像。”

      南听杏指尖悬在瓶口上方,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突然轻笑一声:“看来舒加没说实话。他不是不在乎这本书,是早就知道密室在这里,故意把书留下引我们来的。”

      北意温拿起那半张纸,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纸的撕痕和书里的缺口能对上,是同一页。但这上面的字迹比其他页更深,像是用特殊墨水写的,遇光才会显现。”

      烛火突然噼啪一声爆响,密室的石门开始缓缓闭合。夏与客眼疾手快地把琉璃瓶塞进背包,三人快步冲出时,恰好看到石门彻底合拢,墙壁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仿佛从未有过入口。

      回到房间时,南听杏把琉璃瓶放在桌上。淡紫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瓶身的刻纹里积着薄尘,显然已经放了很多年。

      “现在能确定,被撕掉的那页写的是药水的用法。”北意温用小刀刮下一点瓶身的灰尘,“舒加碾碎的曼陀罗,说不定就是配药的原料。”

      夏与客突然拍桌:“所以魔是城堡主人?贝阿特丽斯让他喝了药水,才导致城堡主人一病不起?”

      南听杏点点头,又突然脸色一变,指尖点在瓶底的刻纹上:“你看这上面,文字的组合,像不像一个眼睛?”

      密室里的药水还在桌上轻轻晃动,金色的颗粒沉在瓶底,像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夏与客凑近琉璃瓶,指尖悬在半空比对着瓶身刻纹:“还真是!说不定就是个通用的花纹设计?毕竟好看的图案总难免撞车。”

      “或许吧。”南听杏说着,后背一沉倒在床上,紧绷了大半日的肩背终于松开,她往柔软的被褥里陷了陷,带着点脱力的抱怨,“说真的,找这劳什子道具快把人榨干了,骨头缝都在疼。”

      北意温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至少没白忙,东西到手了。”

      “那也弥补不了我受到的精神创伤。”夏与客立刻接话,故意拖长了调子犯贱,“店长,就冲我今天这把老骨头累散架的份上,这个月房租是不是该免了?”

      南听杏从床上支起半个脑袋,跟着帮腔:“附议,客子不交,我也不交。”

      北意温:……

      南听杏把自己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恨不得像猫一样蜷成一团,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密室里的阴冷湿气还残留在衣料上,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至少躺到明天中午,谁叫我都不起。”她含混地嘟囔着,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找画的事……等我灵魂归位再说。”

      夏与客刚把琉璃瓶塞进床头柜的暗格,闻言嗤笑一声:“就你这懒癌晚期,等你灵魂归位,城堡里的老鼠都能把画啃成碎屑了。”他转身倒了杯冷水,指尖刚触到杯壁,突然“嘶”了一声,“这杯子怎么冰得像块铁?”

      北意温正对着那半张纸出神,闻言抬眼扫了眼水杯:“城堡的石墙能吸走温度,越是深处的房间越明显。昨天那间密室的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五度。”她指尖划过纸片上的字迹,突然停顿,“你们有没有想过,贝阿特丽斯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指向密室的线索?”

      南听杏本来已经快坠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这话像根细针戳进脑子里,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因为那间房根本不是她的。”

      “什么意思?”夏与客一口水差点呛进喉咙。

      “书里说城堡主人强迫她嫁过来,怎么可能给她留着带暗格和线索的房间?”南听杏抓过那本泛黄的书,指尖点在描述贝阿特丽斯蓝裙的段落上,“这幅画里的裙子绣着藤蔓,可密室里那半张纸上的字迹,墨水颜色比书页深太多——那间房是城堡主人监视她的地方,所有线索都是故意留下的。”

      北意温道:“所以画也不在那里。”

      “那去哪找?”夏与客把水杯重重顿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总不能把整个城堡翻过来吧?这破地方大得像座迷宫。”

      南听杏重新倒回床上,却没了刚才的困意。她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那些藤蔓状的纹路在晨光里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舒加扇子上的图案。“舒加故意留书给我们,肯定不知道画在哪,把我们当工具人想让我们帮他找,但是他自己肯定是知道一些线索的,可奈何智商不够~只能让我们来,有点小心思但不多,所以总而言之,舒加肯定给我们留了更明显的线索”

      “比如?”

      “比如……和‘钥匙’有关的东西。”北意温突然开口,从口袋里取出那一串钥匙“之前一直没找到能用上这把金钥匙的锁,或许它对应的就是藏画的房间。”

      夏与客拿起金钥匙掂量了一下:“这玩意儿看着就像开宝库的,藏幅破画至于这么大阵仗?”

      “呵呵”南听杏坐起身,“夏大人过了这么多幅画?见过哪个魔不会好好把画藏好的?”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晃动的光斑仿佛突然变成了某种密码,在眼前明明灭灭。

      “再去找找有哪扇门的锁能对上这把钥匙吧。”北意温把金钥匙放进掌心,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开

      夏与客哀声抱怨“不是吧?还要去找啊?!我CPU快要去住ICU了!”

      “该的,”南听杏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往身上套,“不过规则这东西嘛,从来都是有破绽的......”

      三人沿着回廊一路排查,钥匙串在夏与客手里叮当作响。城堡的走廊像条没有尽头的蛇,两侧的房门大多挂着生锈的锁,钥匙孔早已被灰尘堵死。走到东侧塔楼时,南听杏突然停在一扇铁门前,挑了挑眉:“哟~这扇门的锁是新换的~”

      铁门表面刷着黑漆,边缘却露出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显然没经历过多少风吹日晒。锁孔是六边形的,形状恰好能容纳那把金钥匙。

      “找到了?”夏与客刚要把钥匙插进去,手腕突然被北意温攥住。

      “别犯蠢,”北意温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如刀,“死亡条件都说了,打开或进入用金色钥匙开启的门就会死亡”

      南听杏嘴角升起弧度:“所以我们不能用金钥匙开启,”她伸手推了推铁门,门板纹丝不动,但指尖触到的地方,漆皮下似乎有凹凸不平的纹路。

      夏与客用指甲刮了刮门板,黑漆簌簌脱落,露出下面刻着的花纹——一个纹章样的凹槽。

      “试试把手按上去。”南听杏的心跳开始加速。

      夏与客将手指对准纹章中心按下去,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钥匙柄竟像齿轮般转动起来。随着他手腕的转动,铁门表面的花纹开始缓缓移动,像幅活过来的拼图。当钥匙转到第三圈时,整扇门突然向内凹陷,露出后面的暗门。

      “这算钻规则的空子?”夏与客挑眉,“我们没‘启封’,是它自己开的。”

      暗门后是段陡峭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南听杏点燃蜡烛,火光摇曳中,能看到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画着模糊的壁画,正是《蓝胡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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