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墨风》轩辕凝落

16、第十六章 无奈选夫

　　上午，晴空万里。
　　下了早朝，钟离璟天便回了御书房，一想起昨夜那段惊心动魄的舞蹈，他的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那种舞姿，真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他都觉得有些舍不得把师父嫁出去了。不过，一想起璟风和师父，他竟然低笑起来。
　　英雄配美人，真是绝配呀！
　　“呦，我说我的亲亲大徒儿，奏折都拿倒了，还在那傻笑什么呢？”不知何时，墨潋潆已安安稳稳地端坐在窗框上，她现在逛皇宫逛得比自家后花园都轻车熟路，“还是璟天你又想算计谁了？”
　　心中一叹，钟离璟天不由得无声感慨，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啊！“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徒儿放着好好的皇上不做，哪会闲的没事出去算计别人啊！”一边装糊涂一边云淡风轻地把奏章正过来。
　　目光锐利的一扫泰然自若的璟天，墨潋潆轻笑道：“哦？这么说，璟天也是被逼无奈喽？为师倒想知道，是哪个这么大胆敢威胁当今圣上！”说到最后，话语间隐隐浮现出几分狠厉。
　　钟离璟天心中诚挚地向远在墨山的墨老头默哀，师祖，不要怪徒孙把帐赖到您身上……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钟离璟天无奈的叹了口气，低下头，以至于墨潋潆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师父助我夺得皇位，帮我安定天下，我又怎会恩将仇报反过来算计师父呢？虽说长辈之命不能违，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徒儿也是有私心的，师父是天下罕见的奇女子，若是能将师父许配给五弟，必是我钟离家之福，天下之福啊！再说，老爷子说的也对，师父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龄，师父就算再强，身边也应该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人。”钟离璟天抬起头，眼中闪动着真诚的光芒。
　　墨潋潆柳眉微颦，看来是爷爷这么要求的，但是，她疑惑得看了看依旧坦坦荡荡望着她的璟天，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又找不出哪里不对，不由得再次探就地看看他，见他毫无畏惧，心中也多了几分相信。“真的是爷爷？”
　　钟离璟天见她口气一松，暗暗地吐出一口浊气，好险好险，差一点就露馅了，“老爷子也是为您发愁。”瞧瞧，他可没说是不是墨老头让的，这就叫啥？这就叫艺术！
　　心中窃喜，他嘴上可不停，立刻表明立场：“当然，璟风虽然是我的亲弟弟，但是师父若是不满意，徒儿可以再继续给您物色别人。”什么叫大义灭亲？这就叫大义灭亲！
　　如果再听不出来这话什么意思，墨潋潆就是笨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徒儿的意思是，你还有一个备选的？是羽王爷不？”怎么，这小子是要把他家沉积已久的货物全推销给自己？！
　　钟离璟天不禁在心中埋怨师父怎么这么聪明，“师父还真是神机妙算啊！”为了排解尴尬，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又将它放了回去。
　　“嗨，那好吧，你给我说说，实在不行我就嫁了吧。”她是想，在这么磨下去，于人于己都不是什么好事，众人还得轮流在她耳边天天念叨她，他们不烦，她都嫌烦，于是在短暂地权衡利弊之后，语出惊人地道。
　　钟离璟天惊骇地看着她，他没听错吧？！她、她、她刚刚说她要嫁！伸出脑袋看看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啊！再心有余悸地看看茶杯和奏章，还好还好，幸好放的快，否则……
　　看着夸张的璟天，墨潋潆有些好笑，至于吗？！“喂喂喂，你有意见？”
　　三魂七魄猛地回到钟离璟天身上，他一个劲的摇头，“不不不。师父想知道什么？”
　　墨潋潆冷哼一声，“怎么？璟天是想让我一进门就和一大堆姬妾争宠？”什么狗屁争宠，最好她未来的夫君一眼也不看她！
　　尴尬地笑笑，钟离璟天讪讪道：“我五弟璟风有十几位姬妾，”一边说一边观察墨潋潆的神色，见她只是挑挑眉，才继续说，“而我七弟府中则是一个姬妾也没有，但是，他却是京城中各个妓院的常客。”
　　墨潋潆了解地点点头，“嗯，我知道。”她可没少赚羽王爷的钱，又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怎么选好呢？墨潋潆将下巴托在手心。钟离璟羽家中无一名姬妾，看起来倒是条件很好，但是对她可是大大的无利！毕竟她是打算采取隐蔽政策，若家里连个对比的都没有，又岂能衬出她是多么的粗俗不堪，令人生厌呢？再说，同在一个府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连个挡箭牌都没有，迟早有一天的露馅！而钟离璟风则不同，他家里娇妻美妾多如牛毛，对于如此“平凡”的自己，他有很大机会会把她自动屏蔽，这样呢，自己的愿望也就达成了。一个不受宠的正妻最容易被遗忘，如果她被人遗忘了，她的生活又和以前有什么变化呢？当然，她也是不介意自己被休的，这样她就有更充分的理由，来证明，她不适合嫁人啊！
　　她越想越得意，连嘴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都没发现。钟离璟天不由得有些惊恐地看着她，他怎么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墨潋潆微笑着抬起头，“璟天，我决定了，我，”说着，脸上竟出现了可疑的红晕，当然，只有墨潋潆知道，那是憋笑憋得，“我和钟离璟风毕竟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就嫁给璟风吧。”说到最后，她的头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
　　这是一个多么害羞的动作啊，可是在钟离璟天眼中是多么的惊悚啊！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心中暗暗地为璟风祈祷……
　　而远在风王府擦剑的钟离璟风则打了一个大喷嚏，喃喃道：“谁骂我呢……”

　　这几日的京城分外热闹，这热闹的源头则是一条皇家喜讯，而喜讯的内容就是：
　　他们敬爱，崇拜，景仰的风王爷要娶正妃啦！
　　这则消息来得很是诡异，贴皇榜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说有关风王爷的桃色新闻，突然王爷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要娶王妃了！更为壮观的是，就在，皇榜贴出的那天，京城中有三名云英未嫁的女子跑到风王府门前上吊，十一名怀春少女以上吊，喝药，投河等方式寻死，更有无数各个年龄段的女子，妇人，以绝食，游街等方式进行抗议。
　　而那位神秘的王妃则成了全城女性动植物的公敌，甚至还有人发现在一家妇人晾在屋外的被上用鲜血写的：打倒勾引王爷不要脸女人，拥护风王爷独身主义万岁！
　　继而，这位一直未曾露面的绯闻女主角，成了各大赌坊的热点，所有人都参与了下注，并将注投给自己认为最美的闺阁小姐，其中被炒得最热烈的就是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礼部尚书千金，和曾经与风王爷有过共同军旅生活的右翼将军的二女儿。
　　第二日，突然有人传言说就在老丞相秦仲匆匆忙忙入宫觐见之后的三个时辰，皇上便下皇榜说风王爷将择日成婚，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秦相府。这下子，众人更百思不得其解了，秦老丞相的确有个女儿，长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然是至今为止），风华绝代，她的追求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但是，她早就香消玉殒了啊！就算她又活过来了，岁数的问题也可以忽略，但她当年和那谁谁的风流韵事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于是，全京城的人，都纠结了……
　　第三日，再次传来前线最新报道，原来秦老丞相前些日子不知从何处接来一个亲外孙女，而那次诡异的觐见，则被人们一致认为是：秦相替外孙女求佳偶，风王爷无辜被逼娶亲。于是乎，秦老丞相的地位一落千丈，为人所不齿。那日，秦相府门庭若市，且多为凶悍女子。
　　第四日，一则新闻再次掀起全城热潮，据那日前去怒斥秦相外孙女不要脸的女子掩面哭诉得知，昨日，正当她们群情激愤，慷慨陈词之时，一膀大腰圆，花花绿绿，一走一掉渣的无盐女，挥着一把九齿钉耙，风萧萧兮易水寒地冲她们走来，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几步窜到众人面前，突然血盆大口一张，一声怒嚎：“啊啊啊啊啊啊啊！！！！！！！”右手一挥，九齿钉耙猛地甩开，震耳欲聋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是哪里来的女人！不要命了吗！告诉你们，我可是当今丞相的亲外孙女，你们今天敢在这里说我的不是，还敢说本小姐不要脸，今天本小姐就把你们一个个拍死，看何人能耐我！！！！哇呀呀呀~~~~”说话间，她原本小的堆在肉里的眼睛突然睁大，可以微微看见点白眼仁。令人作呕的鼻屎还挂在鼻尖，随着她满脸赘肉的动弹，一起一伏。只见她钉耙一挥，就要开打，吓得众女惊叫连连，四散奔逃。
　　据相府某家丁透露，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小姐是从乡下来的，他当时和秦相去迎接她时，她正在抡着锄头耕地，动作异常彪悍。而且这位大小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不用说修养了。但是，由于生命安全问题，这位家丁并没有透露他的真实姓名。
　　于是，众人开始不再鄙视秦相，并开始可怜这位的高望重的老人以及绯闻男主角风王爷。众人臆测，定是这位无盐女偶遇风王爷，便一见倾心，以卑鄙的手段逼迫秦老丞相向皇上求婚。可怜的老人家啊！
　　当然也有人提出质疑，秦相的女儿倾国倾城怎会生出如此女子？此问题仍在考究……
　　本则新闻由城西茶馆铁嘴店小二独家报道
　　承天二年三月
　　墨潋潆坐在城西茶馆一个角落里，含笑听着铁嘴在那里吐沫横飞地报道，不由得心情大好，看来着宣传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呢！淡淡地瞥了一眼这里各个津津有味的听客，他们没发现绯闻女主角就站在他们旁边吗？然后丢下银子，走出茶馆。
　　已经给云昔他们飞鸽传书，听说爷爷不知跑到哪座和尚庙去找哪位得道高僧去了，应该能在自己大婚时赶来，而云昔云烟云忆过几日就能到了，墨潋潆心中一阵轻松，有了她亲手调教出的丫头，她的王府生活应该会更舒坦吧！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横逛，耳边时不时能传来这样的字眼“秦相”“风王爷”“无盐女”。墨潋潆眼前不由得浮现那个俊逸挺拔的身影，她心里没来由地想笑，他现在一定愁得都要没头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