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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出嫁风云 十五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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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后。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弄得满城风雨的“风王爷娶妻事件”终于达到高潮,今日,便是这一对不受祝福的新人成亲之日。没有什么能比万人空巷更能形容现在的场景,所有人都会聚在迎亲队伍将要通过的街道,一是为了等待着看这场婚礼会不会再次出现什么惊世骇俗的场景,二是为了证明新娘是否同传言中的一样丑。
丞相府现在可以说是忙得人仰马翻,处处人声鼎沸,若说最安静的地方莫过就是墨潋潆的闺房——栖水阁,栖水阁中现在就只有四个人,墨潋潆,云昔,云烟,云忆。
今天的墨潋潆不再是那一身宛若谪仙的白衣,而是一身火红的嫁衣,头戴凤冠,面上蛾眉淡扫,朱唇轻点,虽然只是略施粉黛,却完完全全地勾勒出她国色流离的面容,原本她就是艳光逼人如今再加上这一身华丽的凤冠霞披,眼波流转间竟有一种令人痴迷的魔力。
“那风王爷若是知道我们小姐竟是这样一位美人的话,恐怕会当时吐血身亡。”云昔着镜中的墨潋潆惊叹道。
云烟对她的话很不以为意,“我看他是没这个福分了,你说对吧,小姐。”
墨潋潆从桌下掏出几盒很是奇怪的东西,执起其中一盒,拧开盒盖,抿嘴轻笑,眼中却尽是冷意,“那是自然,本小姐的尊容也是他可以看到的?”
不由得为她的话一愣,云昔不明所以,“可是,小姐是要嫁给王爷的啊,怎么可能不让他看到小姐的花容月貌呢?”一丝灵光划过心底,云昔脱口惊道:“小姐要逃婚!”
墨潋潆对她的惊叫不置一词,反而神色淡淡地扭头问云忆:“外面怎么样?”
云忆据实回答:“一切在老丞相的指挥下在有序地进行。”
墨潋潆不再出声,继续轻轻在脸上抹着不知名的东西,不一会,刚刚十分完美的妆容,有了瑕疵。
云昔皱着眉头走过来,“小姐,你不会弄就不要乱弄,看看把妆都毁了,我再给你补补。”说着伸手就要拿胭脂。
一把拍掉她的手,墨潋潆淡淡地道:“不用。”
云昔还想争辩什么,就被云烟意味深长的眼神给顶回去了。
屋子一下静下来了,只余下墨潋潆如同慢动作一般,拿起一个个盒子,再慢慢腾腾往脸上擦。一点点,一点点,她原本如珍珠般夺目的面容褪去了光彩,撩人的凤眼变得极其普通,高挺的鼻子看起来塌下去了,薄薄的嘴唇也变厚了,乍一看,便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配上这华美的凤冠霞批竟有些大材小用的可笑之感。
云昔云忆目瞪口呆地看着墨潋潆,半晌,云昔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姐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墨潋潆含笑着转过身,眼中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对云烟道:“烟儿,现在给我上妆,而且要多浓有多浓!”
云烟忍住笑,拿起胭脂,应了声:“是。”然后,开始给墨潋潆上妆。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云烟收手之时正赶上喜娘敲门,“新娘子,吉时已到,迎亲队伍已经到了,赶快出来吧,误了时辰可不好!”
云烟应了一声“哎,知道了。”又转头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忍不住笑出来,“我说小姐,吉时已到,咱赶紧把盖头盖上吧!”
墨潋潆对于那张惨绝人寰的脸没有一点表示,随手从桌子上抓起红盖头盖在自己头上。云昔整理了一下她的衣衫,扶着她走出房门。
一路不知穿过多少门,走过多少院落,喜气洋洋下的秦相府连空气都能尝到丝丝甜意,淡淡地花香萦绕在墨潋潆周围,她原本平淡无波的心湖也撩起圈圈涟漪,隐隐地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身体里静静地滋长,那种情绪,令墨潋潆蓦地生出一种莫名的紧张。
喧闹声越来越大,可在墨潋潆听来却越来越静,静到她都能听到自己正加快的心跳声。就在她跨出府门的一瞬间,明显感到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随后更加强烈起来,而一道近乎灼热的目光一下子落到自己身上,她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她的夫君——钟离璟风。
然而千算万算,墨潋潆却忘了一件事,传闻中,秦老丞相的外孙女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粗野女子,而此刻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场景是:一名身着凤冠霞披的妙龄少女正仪态万千地步出府门,她身材匀称,高挑纤细的娇躯被一身火红嫁衣勾勒地纤纤窈窕,腰肢不盈一握,旁边的小婢女扶着她,使得她在高雅从容中又多了几分弱不禁风,是那样地楚楚可怜。众人在惊叹之余不禁感到疑惑,不是说这位新娘子是一位丑陋无比地无盐女吗?怎么变成如此美娇娘了?
钟离璟风一身火红地喜服将他平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退了七七八八,一下子他俊美无俦的面容就被很好凸现出来,他潇洒地坐在马上,只那么淡淡一扫,就足以让四周的女子尖叫晕倒。听着越来越近的喧闹声,他知道他那位长得分外丑陋的娘子就要出来了。可是真当那大红衣裙在门口闪现的时候,他的目光却不由得被吸引,而只是这一眼就让他移不开目光,那是怎样的女子啊!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风华,一瞬间一抹遗世独立的白色身影与眼前的人完美重合,钟离璟风不禁一愣,难道是她?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墨潋潆已经在众人的欢呼中俯身进入轿子中了,她当然不知道,她的小狐狸尾巴已经小小地露出一截来了。
喜娘高呼一声,“起轿!”人群一下子沸腾了,鸣锣开道,鞭炮齐响,一路吹吹打打,队伍前是舞狮子,队伍最后是十里红妆,而队伍中央不是所谓的迎亲队伍而是盔明甲亮的御林军,他们个个器宇轩昂,英姿不凡,一看便知是大内高手,但为了不冲淡喜气,他们的兵器都绑上红布,披风也由白色变为红色。
跟在墨潋潆凤轿周围的是云昔、云烟、云忆和喜娘,云烟看着这帮侍卫不禁疑惑,趴在小窗口上对墨潋潆轻声说:“小姐,这群御林军是干嘛的?他们个个武功高强,不像来送亲的,倒像来打架的!”
坐在轿中的墨潋潆心中亮如明镜,淡淡地回道:“没什么。”没什么?不过就是怕自己逃婚吗?这个钟离璟天也太小瞧她墨潋潆了,她既然答应了,就绝不反悔!
经过这个小插曲便再没有什么事了,墨潋潆只得枯燥地坐在轿内等待时间地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又是一声高呼,“落轿。”墨潋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一会,只见一只修长的大手轻柔地掀起轿帘,同时向她伸过另一只手,墨潋潆也不怎么了,一种柔意在心头蔓延,于是就这样鬼使神差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借力走出轿子,不过马上她就因为手上传来的温热清醒了,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再次出现,开始加速滋长。
钟离璟风感受到她那温润如玉的触感,感受到她借着自己起来时的微微使力,感受到她身上隐隐传来的幽香,有一瞬间地恍惚和失神,那柔荑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如玉的光泽,不过一想起那抹白色身影,他下意识地一扣她的命门,可是传来空荡荡地感觉却令他大失所望。原来她不是她。正是这种情绪才让他忽略了她的另一个漏洞,试问,一个生长在乡下的女子怎会有如此细腻的手?可惜他忽略了,而这一忽略又不知要他等上多久。
墨潋潆的莫名情绪被钟离璟风这一微小动作给打的云散烟消,她不由地埋怨自己,自己竟然对一个试探自己的男人失神!!!她心头冷笑,钟离璟风,咱们走着瞧!
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跨进王府大门,走到正厅,大厅中全是朝中大臣及王公贵族,而端坐在上面的是便是当今天子——钟离璟天。钟离璟天含笑地看着这一对新人安稳地走进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出什么岔头。他转头看向装作自己侍卫的花肆夜,二人相视一笑。
待这二人站好,礼官高呼:“一拜天地!”
二人听话地跪下来磕头。
礼官又高呼:“二拜高堂!”
墨潋潆极其不愿意地和钟离璟风跪下来给自己徒弟磕头。
礼官再一次高呼:“夫妻对拜!”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钟离璟天和花肆夜不禁握紧拳头,生怕在最后关头出乱子,而坐在观众席的一人,面容淡然,没有如别人一般抬头看着这最后的场景,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那攥紧茶杯的手已经泛白,泄露了他的情绪。随着那二人平平安安地对拜完事,他的手也松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落寞无比,与喜庆的大厅产生极大的反差,刚刚平淡无波的眼眸却充斥着孤独与无奈。
所有人见这二人的拜堂没有一点差错都长舒一口气,要知道,这二人成亲的争议是有多大。其实,墨潋潆也没想让这场婚礼进行的如此顺利,只是,一听到“夫妻对拜”四个字时,她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原先想好的恶作剧一下子都跑光了,只能机械地完成婚礼。
礼官最后一次高呼:“送入洞房!”
众人一下子沸腾,刚刚紧张的气氛消失地无影无踪,陡然掀起的喧闹让墨潋潆能够正常思考,一想起刚刚的异样,她不由地苦笑,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啊!错失了良机,她只能就在众人地推攘下,被“送入洞房。”
端坐在床上,墨潋潆一边抚慰自己悸动的心,一边等待下一场战争的开始。一想起一会要发生的事,她就不由地冷笑,真是不知,那位眼高于顶的王爷要是见到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竟是这样一副尊荣的话,不知他会不会气得拂袖而走?很是无聊地吹吹盖头,她很邪恶地想,最好直接把他吓死!
就在墨潋潆以为她快要无聊到发霉的时候,那扇一直紧闭的门,就这样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