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墨风》轩辕凝落

14、第十四章 初遇璟风 啸月不愧是

　　啸月不愧是一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绝世良驹，墨潋潆一路吃吃喝喝才用了四天就到了京城，进了城门，墨潋潆便直奔城东的丞相府。
　　这几年从爷爷口中，及钟离璟天嘴里挖出来不少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而这位位列百官之首，门徒上千的老丞相就是自己的亲外公，也就是自己那红颜薄命的娘亲的爹。自从墨潋潆十二岁和他相认以来，几乎每隔一两个月都要和外公呆上一段时间。墨潋潆有那么闲来无事的一天就突然发现自己自从到了古代就颇和老人有缘，这秦老丞相在外一直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著称，可在墨潋潆看来，外公其实和爷爷其实没差多少，都喜欢宠爱纵容的看着自己，若说墨老头带了几分孩子气，这秦老丞相就多了一份属于长辈的慈祥。尤其当墨潋潆一见到外公用那种疼到骨子里和深深的愧疚之意的眼神时，墨潋潆就莫名的也痛起心来了。
　　他只有一个女儿，却害得她最后尸骨无存，当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外孙女时，他那日渐苍老的面容一时间充满了光彩，那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也充满了泪水。秦仲以为他要带着对女儿一生的愧疚进入坟中，却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他，还能让他在有生之年见到自己的孙女。他，从未想到要得到他们的谅解。
　　而她，代替她的母亲，原谅这位一直孤零零在官海上浮沉的老人。墨潋潆向来不是心软的人，可是毫无疑问，这次她还没开打就已弃械投降了。若不是她可以眼睛都不眨地将大都督府灭门，她都要以为在十几年的时光里自己的心变软了。
　　墨潋潆对这两位仅剩的亲人都是极好的，可偏偏这两位就是不对盘，一个说对方粗俗无知，就知道舞刀弄枪，还拐走他家女儿；另一个就说对方是腐儒一个，天天满口的之乎者也，仁义道德，还害死他家儿媳。总之是一提对方就没好气，弄得墨潋潆一个头两个大。
　　一拽缰绳，啸月立刻停住马蹄，墨潋潆一跃下马，走到丞相府门口，只见大门口矗立两头两人多高威风凛凛的石狮，两扇高大的朱门上是一块红底金边的牌匾，匾上是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秦相府”，据说这匾还是先帝在位时亲自题上的。将啸月交给门房，门房一见墨潋潆，立刻眉开眼笑，“大小姐，您回来了。”
　　墨潋潆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便继续往里走。这相府虽不及墨山华丽也错落有致，温馨高雅，却毫不奢侈。墨潋潆正走着，突见对面一人，这人正是相府的管家秦恩。
　　墨潋潆立刻疾走两步，秦恩一见墨潋潆赶忙施礼，墨潋潆微笑着扶了他一把，“秦管家，外公近日可好？”
　　秦恩点头，“老爷的身子骨自小姐来了之后就一直很硬朗，只是最近对皇上的寿辰很是头疼。”
　　墨潋潆有些好笑，无奈地摇头道：“外公也真是的，我都跟他说过多少遍了，这些琐事我就打理了，他还总是上心。”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外公现在在家吧？”
　　“在家。”
　　墨潋潆明了地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去看看外公。”
　　墨潋潆一路轻车熟路地走到秦仲的书房，到了门口，便敲了敲门。屋内传来苍劲有力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墨潋潆只是探进一个小脑袋，秦仲正在桌子上不知写些什么，见半天没人过来，不禁疑惑地抬头，正好看到墨潋潆那调皮的样子，便立刻愁云散尽，精神百倍。
　　“丫头，你站在那里干嘛，赶快进来！”
　　眯起眼睛笑了笑，墨潋潆拍拍身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进书房，拖了一把椅子放在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外公呀，听说你正在为璟天的寿礼发愁？”
　　一听这话，秦中的脸立刻又愁云满布了，叹气道：“可不是吗，你以为这东西这么好送啊，里面的门道多着呢。”眉毛皱了皱，秦仲继续道：“还有你这丫头，别天天叫皇上的名字，外公知道你们的关系，可别人不知道，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再说伴君如伴虎，你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也得知道点进退，别天天没大没小的。”
　　墨潋潆诚恳地点点头，其实早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外公不必发愁，潋潆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礼物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下午我取来，让外公看看，您看行不？”
　　秦仲没少和墨潋潆提过这事，可偏偏某人就是当时态度好，过后就忘个一干二净，弄得这位弟子上千的一代老臣也是颇为头痛，“这事你可得上点心，别再马马虎虎地了。”
　　墨潋潆立刻跟小鸡啄米一般一个劲的点头，差不点就脱口而出，我就是马虎了那小子又能把我怎样？当然，这话还没到嘴边，就被墨潋潆咽回去了，天知道，这话要是说出来，老丞相今儿个是绝对不能让自己走了！
　　秦仲冲墨潋潆摆了摆手，“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别老在我老头子眼前晃，我这还有国事没处理完呢。”
　　墨潋潆的确有很多事没忙完呢，“那外公，我先走了。”
　　没有抬头，秦仲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走吧。
　　墨潋潆转身离开书房，将房门带上，足下一点地，直接用轻功回到栖水阁。栖水阁常年没有下人，只是有固定的婢女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打扫一遍，保持它的干净，因此，墨潋潆进屋子也没人看见。
　　拍了拍手，一道黑影形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栖水阁内，他的脸被黑布遮上只余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单膝跪倒，恭敬地对墨潋潆道：“主上。”
　　一挥手，墨潋潆示意他站起来，淡淡地声音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相府最近没出什么大事吧？”
　　那人身子一颤，如实回答：“什么大事也没有。”
　　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可那摄人的感觉却已经没了，墨潋潆点点头，道：“很好，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丞相要是出了问题，”那人刚刚放松的身躯一下子又紧绷起来，屋内的温度急转直下，寒冰刺骨的声音就这样悠悠响起，“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那人微微颤抖着，“属下等一定拼死护老丞相周全。”说完，又再次隐身于黑暗之中。
　　嘴角扬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屋内温度骤然回暖，墨潋潆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衣裙，施展轻功离开栖水阁。

　　五日后。
　　京城之中张灯结彩，宽敞的大道上人流涌动，简直比过年还热闹，即使墨潋潆远在城郊也能感受到那种欢愉的氛围和那隐隐传来的鼎沸的人声。相必宫中现在一定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吧。今日便是自己那大徒弟——也就是当今皇帝钟离璟天的寿诞。而这里，则是此时京城四外最安静的地方——城西柳林。
　　墨潋潆今日依旧白衣似雪，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时有微风吹过树林，将她的衣裳微微卷起，那飘渺如仙的气质令她犹如要羽化成仙一般。凤兮剑斜斜地插在她的旁边，在柔柔的月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华。由于是春夏交织之时，整个树林都飘荡着那如梦如幻的白绒，她们时而拂过墨潋潆的鼻尖，时而钻入她的脖颈，还有一些调皮地落在她的头顶，可是那林中的仙子却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灵动飘逸的景象融合在一起。
　　风，仿佛都停下了脚步；时间，好像也要为如斯美景而驻足。好像只是一瞬，又好像是永久。
　　待墨潋潆睁开眼时，那璀璨如虹的光芒就在那刹那间将一切化为背景。轻“咦”一声，墨潋潆似有些疑惑地望着上山的路，“这几个傻子怎么还带了陌生人？”一道灵光在墨潋潆眼前划过，却如同天上的流星，转瞬即逝。她拔出凤兮剑，一跃身隐身于巨大的树冠之中。
　　三道人影同时到达墨潋潆刚刚站的地方，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深蓝色锦袍的男子，他俊逸的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举手投足却带有王者之风；紧随其后的黑衣男子浑身一股凛然霸道的气势，那种久经沙场的冷厉之气总是在他一个眼神环顾之时流露出来；最后的是一个身着淡蓝色袍子的儒生，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笑着，可是那眉间闪过的睿光确是不能错认的。
　　钟离璟天看着自己身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五弟，不由的头痛，“我说璟风，你不要总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好不好，你看你，跟如临大敌似地，一会——”
　　钟离璟风皱皱眉，似乎看出点端倪，刚欲发问，突然目光一寒，冲着一棵柳树冷然道：“什么人？”
　　墨潋潆在树上打着哈欠，定定地打量这位“突然来宾”。他浑身都包裹着属于强者的霸气，可偏偏是这种令人生畏的气势往往让人忽略了他的相貌。修长的身躯在那黑衣下更显得俊逸挺拔，他眉目之间和璟天有六七分相似，却犹胜其三分，而平日里，这张俊美非凡的面貌虽然总是被其浑然天成的气质掩盖住，但这样霸道的男子，却也和花肆夜的邪气，宋夜明的温和一样的吸引人的眼球，让无数女子为之倾倒。尤其是那双眼睛，幽深似海，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墨潋潆可惜地摸摸鼻子，不由得想到，这天下应该没有几个能不为此而心动折服的吧。
　　这个人既然是钟离璟天的五弟，那就应该是风王爷钟离璟风了。至于钟离璟风发现的那位仁兄肯定不是自己，这点自信，墨潋潆还是有的。
　　果然，从墨潋潆旁边的树上跃下两个人，一个是花肆夜，一个是邱玥芜。墨潋潆心里暗骂这两个大笨蛋，真丢人，这么容易就让人发现了。其实也不能怪这师兄妹，钟离璟风岂是一般人，有着高强的武艺，又有着军人过人的感官，他们俩被发现简直是轻而易举。
　　钟离璟天一见是自己的师弟师妹，赶忙拉住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璟风，别紧张，这些都是自己人。”
　　又是皱了皱眉，钟离璟风收起浑身的杀气，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不再言语。他就知道，皇兄宴会还没完事就莫名其妙地离开了，然后还莫名其妙地叫自己出来，最后还莫名其妙地在山脚下碰到了兵部尚书宋夜明是绝对没好事的。
　　邱玥芜对所有军人都有亲切感，她笑意盈盈地走到钟离璟风面前，眨着她那双无邪的大眼睛，“你就是天威大将军钟离璟风？”
　　钟离璟风点点头，心中却是疑窦丛生，这姑娘怎生得这样眼熟？
　　明了一笑，邱玥芜不再纠缠，一张小脸却皱成了一团，“师父还没到？”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拖了这么长时间，俺们家璟风可算是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