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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拆家日常 欧阳掌 ...


  •   欧阳掌门一掌拍碎紫檀案几时,谢惊澜正跪在殿中央,腕间玄铁镣铐叮当作响,偏生一双桃花眼还弯着,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小畜生!"老毒物指着他鼻子,银戒在烛火下泛着寒光,"偷练《五毒谱》,劫翡翠烧鹅,带着药童翻墙——你当东毒派是菜市口?"

      谢惊澜歪了歪身子,袖中银针悄无声息地探入锁眼:"师父明鉴,弟子那是劫富济贫。"

      "济谁的贫?"

      "济……"他眨眨眼,"济弟子肚子里的贫?"

      "砰!"

      又一盏茶盏在他脚边炸开,瓷片擦着衣摆飞过。欧阳掌门气得银须直颤,袖中金线毒蛇般游出:"今日不把你吊在寒潭三天三夜,老夫跟你姓!"

      谢惊澜叹气,指间薄刃一挑——"咔嗒",镣铐应声而落。

      "师父,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他足尖一点,轻飘飘翻上香案,顺手捞走供着的白玉酒壶,"结果弟子才泡了两个时辰,您就心疼得亲自来捞人。"

      "放屁!那是怕你冻死了没人试新毒!"

      殿外突然传来弟子惊呼:"掌门!药田的七心海棠被啃了!"

      欧阳掌门猛地扭头:"什么?!"

      趁这空档,谢惊澜仰头灌了口酒,玄色衣袂一展,如夜鸦般掠向窗棂。临逃前还不忘回头提醒:"师父,酒里我掺了化骨散,您泡手时记得——"

      "谢惊澜!!"

      东毒派的屋檐层层叠叠,谢惊澜踏着青瓦疾行,身后追兵的火把连成蜿蜒长龙。夜风掀起他散落的发丝,露出颈侧一道未愈的鞭痕——三日前偷溜下山时挨的。

      "师叔!这儿!"药童蹲在墙根狗洞前拼命挥手。

      谢惊澜却突然刹住脚步。

      东南角藏书阁的窗纸上,映着一道清瘦身影。那人执卷而坐,腰间悬壶剑穗的影子投在窗棂上,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

      ——江见鸿?

      他眼睛一亮,沾着鹅油的手指戳破窗纸:"江公子——"

      "嗖!"三根银针擦着他指尖钉入窗框。

      谢惊澜低笑,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嗓音浸了蜜似的:"长夜漫漫,要不要私奔?"

      "……"

      窗内传来茶盏翻倒的声响。

      窗内静了一瞬。

      谢惊澜挑眉,指尖还抵在窗纸破洞处,能嗅到里头飘出的淡淡药香——清苦中混着一丝松木气息,像极了江见鸿这个人,表面冷硬,内里却藏着几分温润。

      他正琢磨着再逗两句,窗子却“唰”地推开。

      江见鸿站在窗内,眉目如霜,手中悬壶剑已出鞘三寸,雪亮的剑锋直指他咽喉。

      “私奔?”江见鸿冷笑,“谢公子是觉得,我该陪你一起被东毒派追杀?”

      谢惊澜不退反进,脖颈几乎贴上剑锋,笑得没心没肺:“江公子若肯收留,我保证不连累你。”

      “呵。”

      剑尖往前递了半分,堪堪抵住他喉结。谢惊澜能感觉到冰凉的金属紧贴皮肤,只要江见鸿稍一用力,就能让他血溅当场。

      可他偏偏不怕,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唇:“或者……你更想亲手抓我回去?”

      江见鸿眸色一沉。

      就在此时,远处追兵的火把已逼近回廊,嘈杂的脚步声混着欧阳掌门的怒骂:“那小畜生肯定往藏书阁跑了!”

      谢惊澜叹气,遗憾地看了眼江见鸿:“看来今日私奔不成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探手,一把攥住江见鸿的衣领,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凑近他耳边低语:“不过,江公子若想抓我……随时恭候。”

      说完,他猛地后仰,整个人如游鱼般从剑锋下滑开,足尖一点檐角,玄色身影瞬息融入夜色。

      江见鸿站在原地,剑尖还悬在半空。夜风拂过,带来一丝残留的松木香,混着那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血腥气。

      他垂眸,发现窗台上多了一物——

      半块翡翠烧鹅的酥皮,油纸折成了歪歪扭扭的……同心结。

      谢惊澜一路疾行,最终停在了东毒派后山的断崖边。

      崖下是万丈深渊,雾气缭绕,隐约能听见湍急的水声。追兵的火把已被他甩开,但欧阳掌门亲自出手,绝不会让他轻松逃脱。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方才从江见鸿身上顺来的锦囊,沉甸甸的,里头装着几枚铜钱,还有一小包药粉。

      “啧,还是这么爱操心。”他轻笑,指尖捻开药包,是上好的金疮药。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

      “跑啊,怎么不跑了?”欧阳掌门负手而立,银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跳下去,尸骨无存,倒也干净。”

      谢惊澜回头,笑得灿烂:“师父舍得?”

      “少贫嘴!”老毒物袖中金线骤出,如毒蛇般缠向他脚踝,“今日不把你吊在寒潭里泡脱一层皮,老夫名字倒过来写!”

      谢惊澜叹气,突然从怀里掏出一物——正是那本《五毒谱》。

      “师父,您要是再逼我……”他晃了晃书册,作势要往崖下丢,“我就把这秘笈喂鱼。”

      欧阳掌门瞳孔一缩:“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谢惊澜挑眉,脚下又退半步,碎石簌簌滚落深渊,“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老毒物气得胡子直抖,却当真不敢再上前。

      师徒二人对峙片刻,谢惊澜忽然一笑,将书册塞回怀中:“骗您的,我哪儿舍得?”

      说完,他纵身一跃——

      却不是坠崖,而是借着崖边藤蔓荡向对岸。夜风中,他的笑声清朗肆意:“师父!寒潭的水记得加热,弟子明日再来泡!”

      欧阳掌门站在崖边,半晌,怒极反笑:“这小畜生……”

      谢惊澜落地时,腕间银链已被荆棘划破,留下一道血痕。他浑不在意地抹去血迹,抬头望向远处——

      东毒派的灯火渐远,而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座小镇的轮廓。

      他摸了摸怀中的《五毒谱》,又想起江见鸿那双冷冽如霜的眼,忽然觉得,今夜或许还能再找点乐子。

      比如……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再偷一只翡翠烧鹅。

      顺便,“偶遇”某个口是心非的悬壶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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