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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赌坊惊变
谢惊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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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澜踏入醉仙楼时,跑堂的伙计腿肚子都在打颤。
"谢、谢公子..."伙计盯着他尚在滴血的袖口,"今日的烧鹅..."
"先来三只。"谢惊澜随手抛出一枚铜钱,铜钱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嵌进梁柱,"剩下两个钱,买你闭嘴。"
他大马金刀坐在窗边,油纸包裹的《五毒谱》就那么大咧咧搁在桌上。窗外细雨渐密,将东毒派追兵的火把浇得明明灭灭。
"师叔..."药童从桌底探出脑袋,"咱们真不躲躲?"
"急什么。"谢惊澜撕下鹅腿,油星溅在《五毒谱》封面上,"等江公子来抓人,不比被老毒物逮着有趣?"
话音未落,悬壶剑的冷香已混着雨气飘来。谢惊澜头也不回,反手将另一只鹅腿往身后一递:"尝尝?刚偷的。"
剑鞘重重敲在他腕骨上。
"哎哟!"谢惊澜捂着手腕转身,正对上江见鸿寒潭般的眸子。檐下雨帘如珠,那人青衣半湿,发间玉冠却纹丝不乱,连带着悬壶剑穗都不曾晃动半分。
"私闯民宅,劫掠财物。"江见鸿剑尖挑起《五毒谱》,"谢公子是嫌命长?"
"江公子这话说的——"谢惊澜突然倾身向前,沾着鹅油的手指擦过对方剑穗,"我偷鹅,你追我,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嗖!"
三枚银针擦着他耳际钉入墙壁。江见鸿收剑入鞘,冷着脸甩出一张悬赏令——画影图形上谢惊澜的桃花眼活灵活现,底下朱笔批着"生死不论"四字。
"哇哦。"谢惊澜吹了个口哨,"师父这次是真气疯了。"
药童"哇"地哭出声:"师叔!咱们去南疆躲躲吧!"
"慌什么。"谢惊澜拎起孩子往江见鸿怀里一塞,"这不有江公子嘛。"
江见鸿下意识接住药童,待要松手,那孩子却像八爪鱼般扒住他衣襟,鼻涕眼泪全蹭在雪白衣料上。
"你..."
"轰隆!"
惊雷炸响,醉仙楼大门突然爆裂。欧阳掌门踏着碎木而入,十指银戒在电光中森然如刃。
"小畜生!"老毒物袖中金线激射而出,"今日不把你..."
"且慢。"江见鸿突然横剑在前,"此人乃毋妄山要犯。"
满堂寂静。谢惊澜挑眉看他,眼底闪着玩味的光。
"江贤侄,"欧阳掌门银须抖动,"你这是要包庇劣徒?"
"非也。"江见鸿剑穗轻晃,一枚玉牌自穗中垂下——毋妄山执法堂的玄鸟纹在雨中泛着青光,"此人盗取本门秘典,按律当押回戒律堂。"
谢惊澜突然大笑。他一把揽过江见鸿肩膀,在对方耳畔低语:"江公子这谎撒得...我都心动了。"
湿热呼吸扑在耳际,江见鸿颈侧青筋直跳。正要推开,忽觉掌心被塞入一物——是《五毒谱》的扉页残片,上面赫然印着毋妄山的暗记。
"接着演啊。"谢惊澜退开半步,桃花眼里盛满狡黠,"我的'押解官'。"
**第七章:夜雨同舟**
暴雨如注。江见鸿的乌篷船在惊涛中起伏,谢惊澜盘腿坐在船头,正用银针挑着灯花玩。
"所以..."他指尖一弹,火星溅在江见鸿衣摆,"江公子早知道《五毒谱》是你们毋妄山的东西?"
江见鸿冷着脸拍灭火星:"三十年前魔教夜袭,失窃典籍七十三卷。"
"哇,那我现在算物归原主?"谢惊澜凑近,带着松木香的气息笼罩过来,"有没有奖励?"
船身猛地倾斜。江见鸿一把扣住他手腕,触到皮肤才惊觉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江见鸿皱眉。
"嗯哼?"谢惊澜眼尾泛红,却还在笑,"江公子要给我治病?"
药童突然从舱里探出头:"师叔!你脸好红!"
"小孩子别看。"谢惊澜反手把孩子按回去,转头时唇几乎擦过江见鸿下颌,"继续?"
江见鸿猛地推开他,从药囊取出金针:"转身。"
"这么急?"谢惊澜嘴上调笑,却乖乖解开衣带。玄衣滑落,露出背脊上狰狞的鞭痕——最新那道还渗着血。
金针破空声里,江见鸿的声音比雨还冷:"欧阳掌门为何打你?"
"唔...因为我说..."谢惊澜突然闷哼一声,"说他的新宠侍妾...其实是魔教探子..."
江见鸿手下一顿。
"骗你的。"谢惊澜侧头看他,睫毛在舱灯下投出扇影,"其实是我偷听到,他和魔教长老...约在明日午时...啊!"
最后这声痛呼是真的。江见鸿将金针狠狠刺入他命门穴,看着那人疼得弓起腰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再撒谎,"他捻动针尾,"下次就是哑穴。"
谢惊澜喘着气仰头,湿发黏在颈侧:"江公子好凶啊..."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震!
"轰!"
桅杆折断的刹那,江见鸿看清了江心那艘巨舰——黑帆上血月如钩,正是魔教的标志。
"抱紧药童!"他拽过谢惊澜推向船舱,自己拔剑迎向漫天箭雨。
身后却传来轻笑:"这么担心我?"
玄色身影如鹰隼掠过头顶,谢惊澜竟踩着箭矢跃向敌舰,腕间银链在雷光中划出炫目弧线。最后一瞬,他回头冲江见鸿眨眨眼:
"赌坊之约——改到奈何桥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