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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盗鹅还糖 谢惊澜带小 ...

  •   江见鸿望着那道掠影,不知是不甘被戏弄还是怎的,心底忽地冒出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莫让这厮惹出乱子。他足尖一点,青衫翻飞间已追入暮色。
      前头谢惊澜口哨吹得欢快,怀里药童咯咯直笑,饿得发慌的肚子与飘来的烧鹅香较着劲。他足下生风,却不忘将斗笠往下一压,遮住半张脸。东毒第一街的灯火将他轮廓镀得忽明忽暗,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淬了锡的铁。
      "小崽子抱稳了!"他低喝一声,反手拍向岩壁借力,衣袂翻卷如鹰隼掠食,倏地坠入暗巷。后头江见鸿眉峰一蹙,剑穗扫过腰间银针囊,纵身跟上。
      谢惊澜忽地摸向侧囊,心里咯噔一下——钱袋空空,唯剩两枚铜板叮当作响。余光瞥见药童圆溜溜的眼睛,暗骂一声:他奶奶的,总不能当着娃娃的面明抢...
      "这位爷——!"烧鹅铺老板的嚎叫划破长街。谢惊澜腕子正被一柄缠银剑鞘压住,鞘上"悬壶济世"四字在灯火下晃得刺眼。他咧嘴一笑,电光火石间已将鹅腿塞进老板张大的嘴里,另一手自剑上翻腕一抄——
      "走你!"
      青锋剑嗡鸣着归鞘时,房檐上已多了个怀抱烧鹅的剪影。谢惊澜掂了掂战利品,斗笠下传出声嗤笑:"毋妄山的剑,管得倒比衙门还宽。"
      两道身影在屋脊间追逐如鹞子穿梭,直至郊野空地。谢惊澜猛地回身,烧鹅油纸哗啦作响直指来人:"跟屁虫似的,想打架?"药童被他轻轻搁在草甸上,小手还揪着他一片衣角。
      月光漏过面纱,江见鸿眼底似有寒潭微漾。他忽将一物抛来,谢惊澜下意识接住,掌心躺着包松子糖,油纸折角分毫不乱。
      "东毒的贼偷烧鹅,"面纱下的声音凉如秋霜,"西岭的傻子还糖。"
      "放你娘的——"谢惊澜扬手甩出石块,却见那人广袖翻飞,早飘出三丈外。他捏碎糖纸,甜香混着烧鹅油气钻入鼻腔,忽然笑出声来。
      好个假正经的悬壶剑,倒比烧鹅还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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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板上的月光被云翳啃缺了一块。江见鸿转回烧鹅铺时,老板正用蒲扇盖住最后一只鹅。
      "客官漏了东西?"蒲扇掀起的气流里飘着陈皮与蜂蜜的味道,与毋妄山药库檐角挂着的驱虫香包如出一辙。
      江见鸿将碎银放在案板裂纹上。那裂纹延伸的走势,莫名让人想起山门石阶被雷劈坏的那一角。
      "多了。"老板用铁钩拨回铜钱。钩柄缠着的旧布条在动作间散开一缕,露出里面靛青色的经纬——这种用茜草根染的粗布,如今只有毋妄山脚下的浣衣妇还会捶打。
      檐角铁马突然叮当乱响。江见鸿抬头,瞥见斗笠边缘在风里翻飞如折翼的鸦。老板却先他一步望向那个方向,右手无意识按向左肋——正是本门弟子遭遇偷袭时的防御起手式。
      铜钱在案板上旋转。江见鸿注意到老板指甲缝里嵌着些金色粉末,像极了药庐晒丹时沾上的金箔残屑。当他想细看时,老板已用钩尖挑起块烧焦的柴薪,火星溅在陈年油垢上,竟浮出几个排列古怪的焦痕,像是谁用香头烫出的星图。
      暗处传来瓦片轻磕声。江见鸿转身时,老板突然哼起小调。荒腔走板的旋律里藏着半句《洗髓经》的变调,恰是当年师尊教他认穴时唱过的腔口。
      夜风卷着片鹅毛黏在剑穗上。江见鸿走出三步才察觉,那羽毛根部沾着点朱砂——与山门每年为弟子点眉心痣用的辰砂,同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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