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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6章      ...


  •   五、

      “他若有任何异动,直接杀了。”

      祈沙棠收到这封从京兆传来的密信时,再三向祈文拓确认道:“这是尚书令的意思?”

      “是尚书令的意思,却未必是沈苍术的意思。”祈文拓看向窗外戴着人皮面具的宿州城城主溯流光,道,“她就是狠不下心才给他谋了条生路。要是真杀了他,沈苍术那混球迟早找我们的事。”

      数年后,京兆暗流涌动。

      祈沙棠晨起练武,打开门,竟是沈苍术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在这?”

      “我辞官了,陛下没应,我就偷偷回来了。”
      “这不算欺君吗?”祈沙棠担忧道。

      “放心,陛下还用得着我,所以我偶尔胆大妄为一次也无妨。”沈苍术拍了拍祈沙棠肩膀,狡黠地笑道。

      “有吃的吗?连夜赶来,我有些饿了。”说着,沈苍术还打了个哈欠。

      “我带你去。”祈沙棠带路道。

      溯流光与祈文拓从府外拎着桂花糕进来,经过长廊时,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红袍衣着的人跟在祈沙棠身后。

      “府里招新护卫了?”溯流光问道。

      “没有啊,府里的开支你又不是不知道。”祈文拓感到莫名其妙。

      “刚才跟在在祈沙棠身后的红衣客你没看见? "溯流光纳闷起祈文拓的察觉力怎么还不如他。

      “什么?”祈文拓扔下糕点就要奔向祈沙棠寝屋。

      “不在那里,她们往膳房的方向去了。”

      “这些糕点冷了,你别吃了,咱们出去买热乎的。”祈沙棠翻看食盒一番,道。

      “没事,先垫垫肚子。”沈苍术丝毫不在意。

      饭还没进嘴里,膳房的门就被破开,带来的一阵风震掉了沈苍术手上的糕点。

      沈苍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爽地“啧"了一声,抬眼去看罪魁祸首。

      祈文拓看清红衣客是沈苍术,连忙道:“不
      是不是,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诶不对,你怎么来了?你不在京兆待着来这干什么沈苍术?”

      溯流光迈过门槛的时候,恰好听到了那句“沈苍术”,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

      他本也以为此生不会再遇到这个名字的主人了。

      “我辞官了。”沈苍术抽出丝帕擦了擦手指,不咸不淡地说道。

      “陛下应允了?”祈文拓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有啊。”

      “那你回来干什么?”祈文拓惊愕道,“你不想活了?”

      沈苍术笑了一声。

      溯流光站在祈文拓身后,他的视线被祈文拓宽大的肩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他看不见沈苍术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不像在青阳山的一本正经,也不像狱中那一面的苦涩,是透着勃勃生机,落拓潇洒的少年气。

      “怎么了,他还能弄死我啊?”沈苍术支着头,满不在乎地笑道。

      “不是,” 祈文拓慌了,“你别开玩笑,我跟你说认真的!我兄妹二人的身家性命可全押在你身上!”

      “我也是认真的。我真辞官了,陛下也真没同意。我就问他我能出去散散心么,他同意了。”

      “那你不说全!” 祈文拓抹去一把虚汗,道。

      “你看看你着什么急啊,在山上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啊。”沈苍术吐嘈道。

      “还不是你话说一半吓唬我们。”祈沙棠摇着沈苍术的胳膊道。

      沈苍术笑眯味地向祈文拓伸出了左手。

      “干什么?”祈文拓有种不好的预感。

      “收点租钱。”

      “这些年的供给你还少要了?这会问我要租金?”

      “我真没钱了,现在身无分文,总不能让我住大街吧。”沈苍术两手一摊,道。

      “城主府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是吧?”

      沈苍术犹豫片刻,道:“我直接住进府里的话,可能你们会有危险。”

      “沈苍术!”祈沙棠不解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说一半藏一半,什么叫我们会有危险?”

      “我在京兆得罪过一些新贵,他们想趁机刺杀我不是没有可能,我与你身形相似,万一他们杀错人了怎么办?”沈苍术看着祈沙棠道。

      “沈苍术!’祈文拓听罢立即把祈沙棠拉到自己身边,“你想让我妹妹当你的替死鬼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一来准没好事!”

      “我从没这么想过,所以我才不能住进城主府,我要大摇大摆地让别人知道我在府外租了房子住。”

      “那你进城主府干什么?你分明可以不进城主府的!”祈文拓并不相信沈苍术的说辞。

      “这是我的考虑不周,但我不知道除了城主府还能在哪里碰到你们。”

      “你装什么?谁不知道你沈苍术的情报网遍及天下!你还能不知道我们的行踪?”

      沈苍术被说得节节败退,她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可奈何,“那该怎么才能让你们相信我呢?”

      祈文拓气极了,口不择言道:”相信?你问问溯流光相不相信你!”

      在众人身后枯等的溯流光猝不及防地被拉到台面上,他没开口,心里想的却是:我早就相信她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复盘,他从一开始的惊讶转为了愤恨,又变成内心深处可望不可得的渴求。

      狱中那一面放下的手,他以为是诀别,所以不想有牵扯。

      奈何她给了他新生,他又情不自禁的生了念想。

      沈苍术果然哑声了。

      祈文拓反应过来不妥,惭愧道:“我说错话了,沈苍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溯流光上前一步,揽过祈文拓的肩膀,对他道:“ 不向我也道个歉么?”

      沈苍术移开视线。

      “你去一边去。”祈文拓推了溯流光一把道。

      溯流光打了个踉跄,道:“就住进城主府吧,一旦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不是,你——”祈文拓阻拦道。

      “我是城主我说了算。”溯流光拍了拍祈文拓的后背,撂下一句话就走开了。

      沉默许久,剩下三人僵持间,沈苍术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他怎么样?”

      “生龙活虎着呢,你刚才也不是没看见。”

      “所以我住哪儿呢?”沈苍术两手交叉支在一起,仿佛心情大好。

      祈文拓纠结再三,终究妥协道:“听城主的,谁叫他是城主呢!”

      “这是你的房间。”祈文拓把沈苍术领到一处题有“青琅轩”三个字的小屋前,道。

      “怎么离沙棠的房间那么远?”沈苍木仰头打量了面前被两边栽着的参天大树挡住屋檐的小屋一遍,问道。

      “你少给我打我妹的主意!”祈文拓指着沈苍术道。

      沈苍术表现出一副被误解的痛心模样,“我只是觉得平常找她玩太麻烦了,不然我大半夜找你玩么?”

      “大半夜玩什么玩?睡觉!”祈文拓厉声道。

      “你这个语气,可真像师父啊。”沈苍术忽然怀念起来。

      祈文拓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熄火似的问道:“师父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啊。”沈苍术两手一摊,笑着推门进去,又快速阖上。

      夜阑梦沉,沈苍术翻了个身,透过窗棂晃进屋内的火光将她吵醒,她意识到有事发生,草草披了件红袍就推门出去。

      “怎么了?”沈苍术叫住几个举着火把匆匆忙忙的护卫,问道。

      “有刺客!小姐受伤了!”护卫回答完就往祈沙棠的寝屋跑去。

      等沈苍术过去的时候,门口堵满了人,有几个人医者打扮的女子来回传递纱布和血水,还有几个护卫在周围巡逻防止刺客再次来袭。

      祈文拓看见沈苍术不紧不慢地过来,气就不打一处来,挥袖怒道:“滚!”

      沈苍术挨了骂,却没有有半点要走的意思,“我当然可以滚,但不应该先把凶手揪出来吗?沙棠的伤白受了?”

      “你当然知道是谁伤了她,沈苍术,你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我在睡觉,我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带了人过来么?你以为我没察觉到城主府的树上多了几个人吗?”祈文拓怒不可遏,“沈苍术啊沈苍术,我之所以信你是因为你原来在青阳山上光明磊落,从不轻许承诺,一言千金!可你下了山变成了什么东西,你何时这般工于心计、阴险狡诈过?你玩弄其他人的性命我不管,可你不该把手伸向我们这几个故交,尤其是沙棠。你害害溯流光害的还不够久吗?

      “她没害我,是我咎由自取,为何要怪别人?”潮流光姗姗来迟,却来的恰到好处。

      “你——”祈文拓见是溯流光接的话,简直气笑了,“你们俩,行,我不管你们俩那档子糊涂事,我管我和我妹妹,沈苍术,你要么给我一个交代要么给我滚!”

      沈苍术异常冷静,转头冲树上喊了句,“信十,下来。”

      “大人”被唤作“信十”的黑衣人矫健地从树冠中一跃而下,跪在沈苍术面前道。

      溯流光盯着“信十”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个“信十”就是当年信王的私卫之首。

      溯流光把目光转向沈苍术的背影,心里想的是:原来她手里真的没人了。

      “看到刺客了么?”沈苍术问道。

      信十点头。

      “光看不抓?”沈苍木挑眉,眸子里多了些噬血的意图。

      信十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遮掩什么?”沈苍术很快没了耐心。

      “属下认识那刺客,他说是长公主的意思只是略施薄惩,不会伤到大人,属下就没管。”信十将头抵的更低了。

      “沈苍术!就是你招来的祸端!”祈文拓听罢怒骂道。

      “知道了。”沈苍术应了一声,又问道,“你想让她怎么死?”

      祈文拓知道沈苍术口中指的“她"是长公主,顿时慌张道:“你疯了?你说什么胡话?”

      “我不会让她走的太轻松,两年之内,我让你看到结果。”

      “你都要辞官了你跟我说这种话?”祈文拓又是急又是恼。

      “陛下不会同意我辞官,整个朝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适合当尚书令。”沈苍术近乎冷酷的说道,“沙棠的伤,我会让她还回来。”

      昨晚的事几乎闹了一夜,溯流光睡醒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漫了进来。

      洗漱间他发现城主府好像换了一批人,护卫连同医官都变成了截然不同的面孔。

      “熟悉吗?”长廊里倚在柱子上的沈苍术望向他,问道。

      这是相别数年后,她第一次看向他,也是第一次对他开口。

      潮流光的视线移到廊椅上的酒壶,心下了然,借酒壮人胆么?

      “信王的人?”溯流光尽量平静地说道。

      沈苍术点头。

      “沈苍术!我府里原来的人呢?”祈文拓扯着嗓子嚎道。

      “一大早上就跟我吵,你也不嫌累啊?”沈苍术拎起酒壶喝了一口,道,“沙棠怎么样了?”
      “你不用管沙棠,你把府里原来的人弄哪去了!”祈文拓拍着廊柱问道。

      “你说呢?”沈苍术歪头笑了笑,又喝了一口。

      “你都杀了?”祈文拓瞪着眼睛问道。

      “是啊。”沈苍术摇着酒壶,供认不讳。

      “畜生你是!“祈文拓破大骂,“池苍术!你就是个畜生!老子当初怎么会相信你!”

      “后悔也晚了,现在你知道我是畜生了,又能怎么样?上了贼船还想跑吗?”沈苍术循循善诱道,“至少你们的安全有保障了,不好么?”
      “你算哪门子的保障,沈苍术,你有种就弄死我,我皱一下眉就算我没骨气!”祈文拓越说越激动。

      “何至于此啊?”沈苍术的脸上充满着困惑,“非要我把话说的很明白么?我大费周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啊,长公主的德性我太了解了,有一就有二,她既得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罢休。她根本杀不了我,所以她只能对你们下手。我的人十分可靠,哪怕我死,他们也一定能护你们周全。”

      “那为什么要杀掉以前的人呢?”祈文拓质问道。

      “昨晚我口无遮掩,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他们听了,总归会乱传。不如都解决了, 图个心安。”

      “你真要图心安就该连溯流光一起解决了!他难道不比那些只听到只言片语的人更令义你忌惮吗?”

      溯流光挑眉,这火终于又烧到他身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听见沈苍术无比清晰的几个字:
      “因为我舍不得。”

      溯流光那一瞬几乎是失神的看着沈苍术。

      脑海中过往片段纷至沓来,每一幕都是曾经未出口的情愫。

      他看到了她不同时期的眼睛,或得意或沮丧,或失望或平静。到最后,只剩下了她现在的双眸,冷冷清清的,却伴随着那句:“因为我舍不得。”

      祈文拓像被噎住一样说不出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你们俩我真服了,你怎么这么肉麻啊!"

      “你非要问,我迫于无奈回答了你还说我?”沈苍术放下酒壶,抱臂道。

      “我喜欢听。”溯流光回过神补上一句道。

      祈文拓要憋炸了,指着溯流光,又指着池苍术,“我真服了,溯流光,你要点脸——”

      祈文拓还没说完,沈苍术就“啧"了一声。

      “你,你还护着他啊你!”祈文拓觉得不可理喻,“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吧,你俩过去吧!死人了可别找我!”
      话毕,祈文拓像避瘟神似地匆匆离开了。

      沈苍术又捞起酒壶喝了几口。

      ”贪多伤身。”溯流光看着她,轻声道。

      “我不喝酒,我从不喝酒,我喝的是水。”沈苍术举起水壶道。

      溯流光想到了什么,干咳了两声。

      “师哥。”沈苍术唤道,整个人的气场都温和了下来。

      久违的称呼再度停泊在耳畔,但紧接着的话语就让溯流光冷静下来。

      “我其实后悔过无数次当初没杀了你。”

      “你现在要杀,我也不会束手就擒。”溯流光用余光扫视已经成为城主府护卫的那群人——曾经信王的私卫,缓缓道:“哪怕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你的人,天罗地网,我也能逃出去。”

      所以这么多年是心甘情愿困在这里的。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沈苍术没有再讲下去,转身离去。

      师哥,你就老老实实地当宿州城城主吧,这样我也好晚一点杀你,兴许我一辈子都不会杀你。

      中夜,沈苍术没有半分要入眠的意思,她在等今夜的惊喜,或者该说是惊吓。

      长公主总派人来骚扰她,长久以往这好梦是想都别想了。

      为了她今后能睡个安稳好觉,刺客定要早早抓到,还要给长公主一个教预训,免得一再挑衅于她。

      信十并未发出任何信号,但沈苍术听到了风声,较为急促的风声。

      溯流光破窗而出的时候,他看到沈苍术掐着刺客的嘴巴,信十带着人围过来,火光照亮了她衣袍下的血迹——刺客被沈苍术折断了腿,动弹不得。

      “你抓了几个?”沈苍木抬眼问道。

      “其余三个同伙,皆都抓到了。”信十回答道。

      “没有漏网之鱼?”池苍术确认道。

      “没有。”

      “带信鸽了吗?”沈苍术往刺客嘴里塞满了丝帕,示意让人看着他,一边走一边问道。

      “带了。”

      “撬开他们的嘴,用他们的联络方式向京兆寄封信,寄给长公主。信上就写四个字。”

      “哪四个字?”

      “我要睡觉。”

      信十司空见惯地应下了。

      祈文拓出来的时候,沈苍术处理的都差不多了。

      “怎么说?“祈文拓难得没有大动肝火。

      “这次的刺杀是结束了。”沈苍术早看到了溯流光,但她故意忽视他,对祈文拓说道。

      “听你这么说还有下一次?”祈文拓拧眉道。

      “那可是百折不挠、坚持不懈的长公主,你没听过她的名声吗?”

      “三天内你解决不完这事,我就把溯流光撵出去。”祈文拓振振有词道。

      溯流光转头,一脸无辜,“祈文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城主你让我睡大街?”

      “威胁错人了吧?又不是我睡大街。”沈苍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你这会儿又不护着他了?“祈文拓疑感于沈苍术的态度

      “我仔细想了下,为了他不被我弄死,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沈苍术背手道,语气认真到让人找不到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溯流光朝沈苍术看去,不想错失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可她太平静了,就好像在青阳山的一丝不苟,他根本揣测不出来她的心中的所想。

      没必要远离他,他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死的,哪怕是为了能再见到她,哪怕是她捅过来的的刀剑,他也会一一躲开。

      “为什么?”溯流光直视沈苍术,问道。

      “你知道保不齐哪天我就突然觉得,你可以为我挡下一劫。”

      “我可以不听从你。“湖流光坚定道。

      “很难。”沈苍术叹了口气,仿佛破罐子破摔,“你知道的,就像当年我让信王去死,他就去死了。”

      祈文拓惊呆了,头一次看到有人如此直白,简直是罪己诏。

      “你想用他来激怒我?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因他产生情绪波动?”溯流光似乎是有些委屈的生气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想着的是谁。”

      “我天天在京兆述职,今天是相隔这么多年我见你的第二天,我能知道你心里想着谁就怪了!你真以为我沈苍术无所不知啊!”沈苍术罕见地语气中多了些恼意。

      “你!我一直都在想你!”溯流光不管不顾地说道。

      “啊?”沈苍术怔了怔,背起的手放下来甩了甩,又背了回去。

      沈苍术是偃旗息鼓了,祈文拓跳起来了。

      “溯流光,那是你师妹!开开玩笑得了,你来真的啊?”

      “又不是亲妹,怎么了?”溯流光理直气壮地问道。

      “不是,她比你小两岁,又爱钻牛角尖,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你不要带坏她!”

      沈苍术走了过来,神情有些复杂,溯流光立马看向她,期待她能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一些多余的想法,但我有必要告诉你,我没有那些想法。”

      祈文拓这才放心,还好还好,光凭溯流光一个人一厢情愿翻不出什么花来。

      “可我记得那双眼睛。”

      溯流光用只有他和沈苍术两个人知道的暗语叩问沈苍术的心弦。

      “年少时的倾慕,就留给年少吧。”

      沈甚火没有否认,却以另一种方式拒绝了他。

      “沈苍术。”溯流光还想争取些什么。

      “溯流光。”沈苍木打断道,“很晚了,你去睡觉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溯流光答应了。

      但果然不出他所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苍术已经连夜离开了,只带走了信十,其余人手都留在了城主府。

      这是监视么?还是另一种保护?

      溯流光分不清了。

      他回想他记忆里最初的沈苍术: 年少的沈苍术从被师父捡回来后就一直坐在青阳山山头,一言不发,不舍昼夜,似乎她天生无悲无喜,下一秒就要石化了。

      年少的他与年少的她的确并没有多少接触,他也从未察觉到她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情感。

      临了快下山的时候,他逗笑过她一次,他忘了他当时说了什么,也忘了她为什么笑,只记得她低摇着头无奈一笑,那是她极为难得的生动表情。

      是他的无心之举。

      祈文拓也提前猜到了沈苍术会躲回京兆,拍了拍坐在台阶上伤神的溯流光,“她也是在意你的,虽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在意,但小师妹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真忍心把你那胡闹的性子用在她身上?退一万步讲,她不能找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吗?”

      溯流光闭上了眼。

      “哥!”祈纱棠恢复大好,蹦蹦跳跳地从屋里出来,跑向祈文拓,“沈苍术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她回去了。”祈文拓道。

      “啊?刚来就走。”祈沙棠坐到祈文拓旁边,三个人一同沐浴在阳光下,“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故意受伤了,本来我是想按兵不动,引出刺客的,谁承想那箭镞上淬了毒!”

      祈文拓安慰道:“就当长个教训吧,没事就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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