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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耳朵 宫以宁教美 ...

  •   宫以宁教美术,她见过太多天才和该吃这碗饭的人,也见过更多汗水泪水。她没少想劝何玄径放弃,但每每看到他自己在家里扒细节抠动作又难以开口。
      何玄径也同样没有像他自己话里说的那么懒散,他只是不愿回忆。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何玄径回答。
      师师眼里也多了点惋惜。
      何玄径挪开腿继续揪他耳朵:“说这么多你也不去给我开空调,真想让我生病啊?”
      师师赶紧给何玄径穿上袜子,又起身去开空调。
      何玄径低头穿鞋,用着师师可以听见的音量说:“已经发生过的事,再追念也没有用。该走什么路该遇见谁,说不定都是命中注定,对吧?”
      他说完将视线投给师师。
      “那我的命太好了玄径。”师师欠身要吻他的侧脸。
      何玄径拿手指挡住,说:“不是跟你说过么,吻我前要先告诉我。”
      师师抓住他的手指亲亲,道:“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何玄径半梦半醒中听到阵阵哭声。
      他翻个身准备忽略掉杂音继续睡,但连续不断的抽噎实在是难以忽视,他费劲睁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
      直到何玄径扭头想起身边还睡着师师,这才发现是他在哭。
      何玄径支起上半身,小心地探过去。
      这会儿刚睁开眼还不怎么清醒,他摸了摸师师的眼睛,湿乎乎一片。
      “师?”何玄径清醒了不少,他点点师师的脸颊,“怎么哭了,哭什么?师师?”
      师师没有动也没理睬他,估计是还在睡觉。
      何玄径贴着师师的背,手护在他的腰上轻拍:“不哭啊不哭,什么都过去了师师。我们师师以后再也不用受委屈了,不哭啊师师,乖。”
      师师听不到何玄径安慰的话语。
      抽泣声越来越大。
      师师喘着喘着把自己憋醒了。
      他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哭。师师翻个身将自己塞进何玄径的胸膛里,他感觉嗓子疼疼的:“玄径、玄径我怎么在哭啊?”
      何玄径抱得紧,一手摸他的头,一手顺气:“没有没有,做噩梦喽,师师不怕啊。”
      师师摆动着脑袋把眼泪蹭在何玄径衣服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哭,我不知道玄径。”
      何玄径一直温柔着哄:“没关系,我在这呢。睡吧睡吧,我们师师睡醒就没事了,睡吧师。”
      师师揪着何玄径身前的衣服再度进入梦乡。
      一连三四天都这样。
      每次早上起来师师都会忘得干净,何玄径也从来没提过他哭。
      何玄径坐在师师对面拿着筷子吃饭,师师正滔滔不绝地给他讲师怀小时候的糗事,笑得几乎要模糊,丝毫不见夜晚的脆弱。
      他走神了半分钟。
      在想,他的师师怎么这么惹人爱。
      在想,如果没有以前,他的师师该多么完整,多么幸福。

      他们或许潮湿,但有爱和渴望明天的人不该经历雨季。

      “玄径快来啊。”师师的半只脚才踏进门就朝着屋里喊。
      何玄径在阳台沙发上露出个脑袋,问:“怎么?”
      “你看我带回来什么了!”师师语气里的窃喜藏不住。
      何玄径光着脚走过来,道:“出去买菜能带回来什么,总不能把人购物车推……”
      “喵——”
      何玄径的话被这只没礼貌的小猫打断。
      他有些惊讶地对师师说:“你捡了只猫回来!”
      师师把菜放一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猫,仰脸时带着乞求:“我们不可以养吗?”
      好似排练好的,师师与小狸花猫一起哼唧出声,仿佛不养就代表何玄径太狠心。
      “你……赶紧给我收起来这可怜兮兮的出,”何玄径偏开视线去把地上的菜收拾起来,“没几天就开学了,你养在家里谁照顾它。”
      师师黏在何玄径身后,冰箱里的冷气打得他精神不少:“玄径真的不可以养嘛——”
      小猫很会挑时间地叫出软糯糯的一声。
      何玄径歪头看,发现小猫的两条后腿不对劲儿。
      “它腿是不是有问题啊?”养不养的问题被暂时搁置,他扒开师师的手瞧。
      师师却说:“我就是觉得它跟我很像嘛,所以想养啊。”
      “你是不是半路给人家揣回来的?”何玄径抱过小猫放地上,猫灵巧地跑走,在客厅里转转认地盘。
      师师不好意思地笑:“嘿嘿,看见它好几回了,给他喂好吃的也不跟我,我只好把它抱回来了。”
      “池渐也喂过它,那个时候胆子特别小。我想这你要说是猫主动跟你来的我非得给你两拳。”
      “哼。”师师傲气地转头唤猫,“玄径我们养它好不好?它在家肯定会特别听话。”
      他扶着冰箱细细打量一人一猫,何玄径竟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了谄媚!
      “下午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没什么问题的话把针打了。”他松口。
      师师拎着猫跑过来贴何玄径。
      “谢谢玄径。”
      “喵~”

      “师师。”何玄径坐在沙发上对厨房中忙碌的人喊,“给你看个东西。”
      师师解开围裙笑着跑过来,刚靠近何玄径就把他结结实实地抱住:“玄径玄径玄径……”
      “漂亮吗?”何玄径从盒子里拎起银镯子,“你喜欢吗?”
      师师不舍地松开一只手去拿镯子,握在手里仔细端详:“漂亮,你要给我的吗?”
      镯子有三个圈,套在一起叮铃咣啷地发出悦耳的声音,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三生三世。
      “对啊。手伸出来。”
      师师把左手伸出去,却被何玄径打了下:“另一只手。”

      白皙的皮肤配上亮银的镯子,简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这样就能遮住伤口了。”何玄径的用意在这儿。
      师师这才明白何玄径是为了给他挡伤让他戴的,他撅着嘴要拿下来:“你戴你戴,玄径你戴。”
      “啧,让你戴你就老老实实戴着。”何玄径把装镯子的盒子扔茶几上,拽起来拿只手好生看。
      师师把何玄径扑倒在沙发上,生气地问:“为什么给我,你为什么没有?”
      他还红着脸继续问:“银镯子不是给女生戴的吗?”
      “这分什么性别啊,谁买谁戴呗。”何玄径撇嘴推师师,“你起来,重死了。”
      回来这两个月师师清晰可见地长肉了。
      “那你呢?你没有吗?”师师左右瞧瞧,恨不得凭空生出来一副。
      何玄径站起来:“我又不戴。”
      师师穷追不舍:“为什么啊玄径为什么?”
      “给你戴是为了遮着你那好丑的疤,让你别乱想。我不戴就是时刻提醒着你自己之前干过什么事,质问你以后还敢不敢!”
      师师轻哼一声,说:“不敢了。”

      这副镯子再也没有离开过师师的手腕。
      就如同,在这往后的日子里师师再也没离开过何玄径半步。
      猫舒适地窝在阳台,它叫耳朵。

      天气转热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时常歪在顶楼的沙发里。
      何玄径一遍遍地指着某个地方,用开玩笑的口吻讲述那晚发生过的故事。而师师则是一遍遍地承认错误,并在何玄径脸前晃晃镯子。
      一直如此,从不厌倦。
      两人的关系池渐莫秋生,包括宋念唯柳可都看在眼里,但都没有作为一个正事去讨论过。
      他们只在背后默默认可,从不摆在明面过问。

      这种平淡,每日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日子就是师师要的。
      他没有跟何玄径发生过什么争吵。
      有任何事情他都愿意跟何玄径敞开心扉,愿意听何玄径的意见。
      对于师师来说,他对何玄径没有一点藏着掖着。
      多坦诚一点,少嘴硬一些,共同经历的才多。

      师怀也会偶尔给他发些照片和视频。
      倘若谁都要有缺失,那除了父母,师怀什么都不缺。
      现在他还小,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他从未做错过任何事,包括那句看似绝情的“你再也不要回来”。

      江所至作为师怀的大哥非常合格,但作为师师的哥哥确实差很多。
      他跟师师仍是水火不容的状态,谁也不愿意更进一步破冰。
      但他给师师打过一通电话,说是有个机会送时迁离开,让她在欧洲至少三十年无法脱身回国,问师师同不同意。
      师师总觉得之前选过,他是为了师怀有妈妈所以选择了不同意。
      但何玄径说过,自私点无妨,他点头答应了。
      只是没了个生而不养的生母,师怀少不了什么,他更少不了什么。
      不过,师师很清楚时迁对江所至有用。既然如此,那么“无法脱身的三十年”对时迁来讲,说不定也是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师师在堆满鲜花的房间极不情愿地给江所至拨去两个感谢电话。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何玄径心血来潮地让师师去给他拿笔,说他要写题。
      师师笑他刚考完高考还要为难自己。
      何玄径接到手中下笔的时候才发现是根自动铅笔。
      “怎么是铅笔?”他坐在地板上随口一问,紧接着头也不抬地演草。
      何玄径算完,在试卷纸上写下答案——一个区间——一到正无穷,左闭右开。
      “哇好丑啊,这铅笔是不是摔着了?怎么还给我写出重影啊。”
      师师凑上前去看,那个正无穷的符号因为铅笔芯断过的缘故变得不连贯,原本该实心的笔画现在离远了看倒像个莫比乌斯环。

      铅笔再次摔在地上。
      何玄径抖着手捂住嘴,表情十分痛苦狰狞。
      “玄径!你怎么了?”师师的心瞬间狠狠扯起,就连自己手腕处的伤疤都开始隐隐作痛。他上前去拽何玄径的手,却被打开。
      那像是无形的手撕扯口腔中的每寸地方,口中酷热极寒交替变换,连牙齿都痛得像被敲碎。
      何玄径疼得浑身抽搐,最后的理智在看到师师惊慌失措的事情后仅化为寥寥几字:“师我疼——”
      语毕,眼前一片空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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