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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生(三) 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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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些记不清了,她最后逃走了吗?
应该吧。
泠卿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一片淡紫。
直到看清面前垂下的紫藤,她才发觉,刚刚的不过只是一个像噩梦一样的回忆。
想到这,她笑了。
是的,她逃出来了。
她现在,是自由的。
回忆很长,时间很短。窗外太阳高高挂起,阳光透过残缺破碎的玻璃,落在地上散成一朵朵花。
泠卿继续摇着秋千,心里的不畅快被清凉的风吹向了远方。
她在等待春天的到来,期待春天能带给自己一个好的消息。
又看着紫藤发了会儿呆,然后她还是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张望搜寻。
最终,泠卿站在了一个关着门的房间前。
紧闭的房门上刻着一个蝴蝶落在琴键上的纹样,不知道有什么深意。
她并没有想太多,好奇心驱使她拧开了房门的把手。
房门开了,却带起了一片灰尘。
顿时泠卿被扬起的灰扑了个正着,她用手挥了挥,另一只手捂住口鼻咳了好几下。
待灰尘散去,房间内的场景才映入她的眼帘。
这是个琴房。
房间内除了中间的一架钢琴,空荡荡的。
泠卿有些迷茫的眨眨眼,总觉得这个房间少了什么。
她走上前,打开琴盖,然后摸了一手的灰。
这……怎么这么脏啊……!
泠卿嫌弃的收回手,到外面拿了布给它外壳随意的擦了擦,换了条稍微干净点的仔细擦了琴键。
末了,泠了把布丢到一旁,双手搭在琴键上,思索片刻,简单的弹了首《小星星》。
还是不能指望落了那么厚一层灰的钢琴音能准到哪里去。
一首简单的《小星星》弹出来如魔音贯耳。也是没谁了。
泠卿暗自叹了口气,失望的停下手上的动作。
“为什么……你要是音是准的就好了,好久没碰钢琴了。”
泠卿嘟起嘴,失望的喃喃。
许是风有些醉人,也可能是这里过于宁静,亦或是太无聊了,她竟有些困了。
泠卿打了个哈欠,坐在钢琴椅上,双手交叠搭在拉下的琴盖上,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可能是这里的气息太过安宁,这一次泠卿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做梦,没有惊醒。
只是,当她睡醒之后,惊奇的发现小洋楼换了副模样,而她,好像是穿越了?
刚醒来,眼睛还没能看得清东西的时候,泠卿便听到了外面的清脆的鸟叫声。
嗯?她记得,那片枯林里只有那只叫得特别难听的乌鸦啊。
等眼前的朦胧消散,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干净的琴房和窗外的一片绿意盎然。
嗯?
泠卿站起来了,环顾四周,原本只有一架钢琴的琴房此时多了个架子,上面还摆着一架看着就价格不菲的小提琴。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虽然刚才远远瞧过了,但真正看到还是让她瞳孔一缩——外面是一片绿意盎然枫树林。
这……
没来得及想其他的,她转身走出琴房,外面的场景也变了。
没有残缺的墙壁,没有落灰的书架和秋千,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地上,唯一不变的是攀在墙上和天花板的紫藤。
面前俨然是一副长期有人生活清理过的场景。
精致的沙发,摆放着半块蛋糕的桌子,以及正在播放音乐的收音机……
蛋糕……
闻到蛋糕的香气,泠卿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吃过东西。
泠卿缓步走到桌子前,看着那半块蛋糕咽了咽口水,四周张望看着好像并没有人……
想了想,她还是伸出手拿起旁边的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
她忍不住又挖了一勺,还是有些食不知味,又尝了一勺。
等到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剩下的半块蛋糕被她吃完了。
泠卿触电般把勺子丢在空了的蛋糕盘上,眼尖瞄到嘴边还存留着奶油的罪证,又胡乱的拿手背去擦。
一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啊……这一定会被发现的吧?
泠卿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拌到了沙发腿,跌坐在了地上,还牵动到一旁立着的落地灯倒到了地上去。
“嘶……”
这动静不小,落地灯还是玻璃的,摔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泠卿的手肘也撞到了地板,疼得她在地上护着伤口蜷在一起。
耳朵贴在地板上,她能清楚的听到有人急切上楼的脚步声,可已经来不及躲了,她好疼。
“阿泠!”来人大喊一声,朝着泠卿跑了过来。
那人想伸手过来碰她,泠卿扭开了,额头都是疼出来的冷汗,眼睛一直闭着不敢睁开。
那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躲避而选择放弃触碰她,泠卿下意识怕他打自己,把自己蜷得更紧了。
这样的情形总是和那些时候很相似,本就混沌的脑海又开始回放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她的身体开始发抖,目光逐渐呆滞,嘴里不断重复着:“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掌心传来指甲嵌入的痛感,唇舌间溢出浓郁的铁锈味,甚至,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头皮正在被撕扯。
但等了好久,记忆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在身上,反之,泠卿被一双手捞起放进了一个拥抱里。
那手很轻很轻的,给她拍着后背,另一只手抓着她的小臂,时不时摇一下。
泠卿混沌的脑海里,在这一刻,只浮现出两个字。
不疼。
不疼……
她承认她有些松懈了。
那人真的没有打自己,没有大声骂自己。
泠卿松了拳,回了神,但还是很畏惧,他是谁?
他刚刚好像……叫了她的名字?
似乎是发现泠卿的反应没那么剧烈了,抱着泠卿的人才停下手中给她拍背的动作,安抚般摸了摸她的脖颈,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怎么摔了?有没有摔疼到哪里?”
泠卿没立刻回答,像是呆住了。
她还是有些搞不清事态。
我们认识吗?我算小偷吗?要跑吗?
当跑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泠卿又下意识感到疲惫,她已经跑了很久了,不想再跑了。
“我……我,”泠卿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应陌生人的关心。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听着泠卿支支吾吾没说出什么,他并没有爆起和不耐烦,而是环住她的肩,轻拍两下,“嗯?没事,慢慢说,没怪你。”
“我……”
想说的话还没有出口,眼泪先行一步出来了。
又是这样。她不想这样的。
泠卿的哭腔掩饰不了,把她抱在怀里的人见她哭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捻着袖子就伸过来给泠卿擦眼泪。
“怎么哭了?是不是摔疼了?哪里疼啊?我看看好不好?我们去涂药包扎好不好?”
泠卿颤颤巍巍的,强压着哭泣的本能,勉强回了一句:“手疼……”
然后,她就感觉他把自己的手抬起来看,然后倒吸了一口气。
“流血了!没事没事没事,我现在给你处理伤口好不好?等会就不疼不哭了。”
接着,泠卿被他抱了起来,很小心的放在了沙发上,他还给她拿了小毯子盖,转身上了阁楼,好像是去拿药。
就在他离开的这段间隙,泠卿缓了缓情绪。
她想弄清楚怎么回事,但手实在疼得紧,泠卿忍着泪,想把手抬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这时她发现身上的衣服也变了,变成了一条简约的欧式小长裙,很漂亮的裙子。
发现衣服变后,泠卿伤口都没想着看了,她带着不知道从何而起的雀跃,站起来看着裙摆,然后原地转了几圈,最终坐回原位。
好好看的裙子。
她心想。
“哒哒哒……”
后方传来下楼的声音,泠卿下意识转头看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样,但不是完整的。
他的右脸带着一半的面具,面具上是用紫色勾勒的一朵半开不开的鸢尾。
正当泠卿看着出神,他已来到她的面前,在泠卿的旁边坐下,手伸向她受伤的手肘。
“先把绷带拆了好吗?我们处理一下就不疼了。”
泠卿机械的点了头,注意力还在他的面具上。
许是她盯人的目光过于直白,他给泠卿擦手上的血迹时身体看上去很僵硬。
等等。
现在这场景好像不对吧?
她为什么突然换了套衣服出现在这里?
面前这个人刚刚还喊了她的名字,他们认识吗?
他是谁?
我……又是谁……?
在泠卿出神的功夫,男人已经给她包扎好了伤口,见她还没回神,男人伸手在泠卿眼前打了个响指。
“回神。”
泠卿眨了眨眼,看向他,有些迟疑地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面前的人显然没预料到我突然问这个,愣住了。
见泠卿盯着他,等待着他回答,他原地挣扎了会儿,然后泠卿听到他小声嘟囔“还是……又忘了吗……”
又忘了?
我?我又忘了什么?
什么意思?
泠卿还在思索,紧接着就见那人蹲在她的面前,然后双手捧住泠卿的脸,轻轻掐了一下。
“你叫我阿沧就好,三点水那个沧。”
“我们认识,你是阿泠。”
“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泠卿问。
他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嗯……我应该是你的……”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