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生（二） 不堪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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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影进入了小洋楼，他焦急的往楼上跑去，赶在那沙发上的女孩倒下的最后一刻，接住了她。
——
梦里，泠卿又回到了熟悉的海域。
不过这一次海面是平静的，凝固的。
她撑起身子，站立在广阔的海面上。
远远的，她望见了一座岛。
她试探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被身后一股力量拉了回来。她转头看向身后，却空无一人。
冷涩的海风吹在身上，鸡皮疙瘩被激得满身。
泠卿想走出去。离开这里。
她带着恋慕的目光遥遥望着岛的方向。诡异的，有个黑色的点立在了岛的边缘。
又是一阵迷人眼的诡异的风过去，黑色的点后面出现了高低错落的“人影”。紧接着和幻灯片般，黑色的点越来越靠近海岸线，最后落入了海中，她惊得向前一步试图阻止。
猛地，一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睛印现在泠卿的脑海。
她吓了一跳，心跳停滞了一瞬，向后退了几步，但左脚拌右脚，直接摔进了不知道何时化了的海里。
——
泠卿猛然睁开双眼，呆滞的看着爬满紫藤的天花板了好一会儿。
她不耐的支起疲惫的身子，却在察觉到身上盖着件陌生斗篷的时候愣住了。
初醒的迷茫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昨天，有人进来了。
可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可能还会有除了她以外的人呢……
她感觉背后一阵凉意，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泠卿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栗，难道是他们追过来了吗？不会吧……难道真的没有出路了吗？
不，不会是的。
在看到被包扎的完好的手臂时，她笃定地想。
他们不会对泠了怜香惜玉，只会一次次地划开她的伤口，一遍又一遍地往上面撒盐。
对，没错，他们没有追来。
她还在这里，她没有被带走。不会是他们来了。
那……是谁？
推翻了梦魇里的人来到了这里的猜测，即使那位替泠卿包扎的人也是充满了未知，她还是不免暗中松了口气。
只要不被带回那个鬼地方，遇到些神魔鬼怪她觉得都是好运。
不知什么想法，泠卿将斗篷抓起凑近鼻子处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紫藤花香，和这小楼的味道很像。
难道是小洋楼的主人回来了？
她从沙发上起来，抱着斗篷在小样楼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随后她抖开斗篷，拿着它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端详，双眼眯起。
难道是吸血鬼？
只有晚上能出现？
泠卿眯着眼，瞎猜了好久，后面撇撇嘴，把斗篷收了起来，小声嘀咕了声胆小鬼。
她透过破碎的窗，看着外边的风平浪静。恍惚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风带着昨天的湿气进来了，紫藤的味道更浓了些。
泠卿不由地打了个喷嚏，有点冷。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斗篷，思考三秒，不穿白不穿。
谢谢你，不留名字的好心人。
泠卿拢着半敞的斗篷，把散乱的长发编成一股麻花辫，编完她看着墙上留着的半面镜子，觉得单调，垫脚摘了几朵紫藤插在了辫子上。
这样好看多了。
可是……现在她该干什么呢？
泠卿陷入了迷茫。
都快忘了是怎么来到的这里。
她蔫蔫的坐到了阳台的那架挂满紫藤的秋千上，摇了摇。
安静的氛围只有秋千摇动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泠卿的思绪被牵动，随着风带着雨水的潮味的加入，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放学的路上。
很平常的一天，17岁的泠卿刚请假准备回家。
如果那个地方可以称作是家的话。
前不久刚下完雨，空气里带着潮气，和很多描述不来的难闻的味道。反正不是课本里面说的泥土的芬芳。
天空阴沉沉的，呼吸的每一寸空气也重重的，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低飞的蜻蜓和电线上停留的几只爱乱拉屎的鸟。
回家的路程不长，快走10分钟也就到了。
但泠卿把步伐一步拆成三步走，只盼着可以自由多点时间。
其实下雨蛮好的，这样她还多了点理由，可以晚点到家。
泠卿低着头，看着因为走动一晃一晃的鞋带，不由出了神，漫无目的的在空街上前行。
突然，一声嘶哑的鸦叫打断了她。
她抬头看去，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站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它的眼睛绿油油的，盯久了有点渗人。
它歪着头，嘴里还衔着块石子。
见泠卿抬头看它，乌鸦展翅飞了起来，将那块石子吐向她。
泠卿抬手去挡，但还是被那石子弹了头。
她有些恼了。
平常在家受欺负，在学校受委屈！
难得有的休息时间就这从学校到家的磨蹭出来的20分钟路程，现在连只鸟都欺负自己！
乌鸦盘旋在空中，泠卿想抓也抓不到。只能愤愤捡起刚刚那颗石子朝它丢过去，但被它敏捷地躲过了。
好气！好讨厌！
泠卿不想再理会那只坏鸟，步伐加快往家的地方走。谁曾想，那坏鸟竟然还往她的背上丢石头！
啊！好烦！
要是让我抓到我一定要拔光它的毛！
泠卿再次加快脚步，到后面直接奔跑起来，一直跑到家门口，却突然被不知什么开的鞋带绊倒了！
也是这时，泠卿才发现那乌鸦没再朝自己丢石子。
她转头往后瞧，那乌鸦停在最近的电线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在地上尽显狼狈的她。
泠卿仿佛遥遥与它幽暗绿瞳中的自己对视。
她很快转过头去，不再看它。
泠卿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污泥，拿出钥匙开了门。
一开门，铺面而来是一阵恶臭的酒气。
进门发现一楼楼梯间坐着好几个没有上衣的大汉，他们拿着酒瓶津津有味的喝酒，地上乱丢着很多烟头，空中飘着白烟。
泠卿最受不了的就是烟味和酒味，更别提二者混合，简直是生化炸弹。
一进门她就被呛得咳了起来，咳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好不容易不咳了，却发现现场安静得听得到心跳声。空气仿佛在这时凝固了，被不安压抑充斥着。
泠卿四周张望了下，触碰到他们一瞬不瞬的目光，猛地低下头去。
他们全在看着泠卿。
为什么要看着我？我不就咳了几下吗？
不要看了！不要再看了！
泠卿收回目光，心里不安的念叨。
她手抖的厉害，紧紧抓着书包肩带，深吸口浑浊的气，直直往他们中间的楼梯上走。
他的头仿佛要埋进胸口，步伐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
泠卿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她能感觉到，她正在这湿热的空气中开始融化扭曲，好恶心。
越过在楼梯上的大汉，她头也不敢回，感觉到他们还在死死盯着自己的视线，她莽足一口气往楼上跑。途中还撞到了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泠卿忙不迭的道歉。
抬头看向受害者，她却愣住了。
“吴挺？”泠卿怯怯的开口。
对方应了一声。
可却让泠卿感到手脚发凉。
面前的男生是泠卿小学同学，传闻中，他喜欢过泠卿一段时日，虽然泠卿更愿意称其为前后桌效应。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他的家不在这，他从什么地方来的？他来这里做什么?
泠卿的脑子很乱，热烘烘的。
他张嘴说了很长一段话，她却听不出他讲了什么。
她看到他朝我伸手,似乎是想凑近自己来。
泠卿在这时却感觉上身一凉，猛然低头她的上衣已不知所踪。她动作迅速地捂住胸部，没再看他。
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楼上，“啪”的一声将房间门关上。
泠卿滑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眼前雾蒙蒙的，鼻翼上的眼镜不见了。
她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上身。
嗯？
衣服……还在。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思考出个所以然，坐在地上的她感到一阵剧烈的晃动，再一晃眼，她的母亲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泠卿下意识屏蔽了她指责的话语。眼前还是虚的，我的眼镜去哪里了？
一偏眼，她看见两个弟弟在地上玩这积木，嘴边流着口水，见泠卿瞄他们，还朝她张开双臂。
泠卿没有兴趣去理会他们。
毕竟没人会喜欢和自己痛苦的来源待在一起。
泠卿挪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面前的母亲许是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或者是又找到了发泄的理由，抓住了她的长发，咒骂着，巴掌往她的脸上扇了过去。
力道大得把泠卿扇偏过了头，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很真实。可泠卿仍旧沉默寡言，在女人又扇了她几巴掌后，泠卿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角却流不下泪。
突然不远处传来开门声。泠卿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已经被一脚踹了出去，撞到了桌上。
“咳咳咳……咳……”
泠卿捂着被踹的胃难受得不停的咳嗽。好疼……
其实，泠卿今天还没有吃任何东西，身体的排异性让她喝水都觉得是种酷刑。
本就脆弱的胃脏还被这么踹了一脚，不疼就有鬼了。
来人的动作没有停，泠了还捂着胃咳嗽，没缓几秒就又被拽着腿拉了过去，她下意识蜷起身子，用手护住头，感受到拳头和脚不留余力的往身上招呼，牙关咬紧团得更紧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身上的疼痛转变成了酸痛，拽着腿的那只手的力道也轻了，看来是来人打累了，没力气了。
趁着这个机会，泠卿挣脱束缚，以一个很奇特的姿势起身开门跑下楼道。
没有穿鞋，脚心在地板上落下时很疼，有种在拿骨头跑步的感觉。但她并没有因此减慢速度。
她跑进了楼下的店铺里。
嗯……这其实算是自投罗网了。店铺是她们自己家的，她跑这来和在家里没区别，不过这里比较好跑路，东西也多，可以顺手拿来牵制一下。
泠卿站定在店铺门口，身上的衣服单薄，今天天气还凉，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忽然，她总觉得背后凉凉的，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泠卿转头，是吴挺。
这次，她听清他说的了。
他说，快跑。
话音刚落，泠卿看见一只粗壮的手落在了他的头上，一片阴影落在了他们身上，伴随着一股不可言喻的恶臭。
泠卿颤抖着抬头看去，是那几个在楼梯间待着的人。
他们抓着吴挺把他丢了出去，然后油光四溢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搓着手喘着粗气朝她逼近。
泠卿向后退了几步，手颤得厉害，在他们伸手抓到自己前她转身跑进了店铺。
店铺里全是架子，跑过放着厨房用具的架子时泠卿拿上了一把菜刀。
他们还在后面追着，却因为乱七八糟摆放的架子节奏慢了些。
光想着跑了，没顾着这里面其实并没有路，也没有泠卿希望的庇佑。
泠卿被他们逼到角落，他们并没有因为她拿着刀而停止前进，而是用看着傻子的眼神嘲笑着她。
此刻泠卿的脑海早已被恐惧充斥，原先被打骂都流不出的眼泪也在这时候铺满了整张脸，她甚至听得清此刻剧烈的心跳。
“不要……”泠卿双目无神的挥舞着菜刀，想阻止他们的动作。
可她太弱了，就算有了武器，她还是很弱小。
他们轻而易举的夺过了泠卿手上的菜刀，开始撕扯她本就破旧不堪的衣服。
她的哭喊是他们的兴奋剂，她的挣扎是他们眼中的情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