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千亚》lost_C

7、恶魔（一）

　　世界上并不存在神和恶魔这种生物。
　　要说怪物的话倒确实有。
　　斑木千亚一直是这么坚信的。

　　“名字。”
　　“……谁、谁会告诉你啊！”
　　斑木千亚看着眼前脸上写着宁死不从四个字的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感到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四个了……果然是有计划地在做……但是有可能做这种事的人太多了。）

　　眼前这个倔强到底的少女是在五分钟前企图侵入斑木研究所的人。
　　这个少女一看就知道是个外行，因为她竟然大大方方的打开大门企图侵入。而十分不幸的，千亚在她离这个研究所还有两公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因此一直藏在树林内的某处等待她的侵入。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少女竟然会直接从门进入。
　　于是被千亚毫无疑问地给关到了地下室。
　　本来应该由冲田和她一起监视并审讯的，但是冲田因为那个手术现在正呼呼大睡着。那个麻烦的复生手术花了几乎十五个小时，也许更多？千亚这次因为少见的烦躁而没有去帮忙因此也不是很清楚时间。
　　（等回去问问哈乌尔好了。）
　　作为管家的哈乌尔基本上只要家中还有需要他注意的事情没有做完他就绝对不会去休息，这是他身为管家自己定下的规定。
　　哈乌尔在拥有那个动物的面貌之前本是个十分老实的人类，听说并不是个固执的家伙。也不知是手术还是因为环境，他那份固执和犬的不相上下。
　　他坚持自己的规定几乎到恐怖的地步，好几次让冲田和千亚他们觉得哈乌尔迟早会因为过劳而死掉。
　　（……不对不对，想歪掉了。现在不该想哈乌尔固执不固执的问题。）
　　她摸着自己下巴，认真端详眼前的这个少女。
　　现在她应该好好审讯下这个女生。但是一般其中的详细过程都是由芙兰、冲田以及哈乌尔来负责的，实施的则是阿德莉亚。她通常只是负责当个助手。
　　不过他们现在都在忙。
　　“……真是麻烦……”
　　千亚习惯性的将阻挡着视线长发拢到耳后。
　　黑色的双眼毫无感情地看着那个少女。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少女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仅比自己大两三岁的女生，咬紧自己的下唇。
　　少女是一位佣兵，尽管看起来并不像。
　　但是雇佣她的人正是需要这种效果，能够用自己看起来稚嫩的面容让敌人大意，在大意的时候再狠狠地打击敌人。
　　少女当然不是外行。这是那个女生所没有想到的。但倘若少女知道这位女生在想什么，比起轻蔑对方的思想简单，她可能更多的是会觉得不知所措吧。
　　因为女生的思想远比少女想象中的更远离正常的思想。
　　“虽然觉得很麻烦，但是我们必须把你的器官取走几个。”像是询问似地，那个女生对着少女说道。“希望你没有任何的麻烦病症。”
　　少女本以为自己会被审讯或者是拷打，这正是自己需要的效果。正是为了能够被如此对待她才特意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进入了这个研究所。
　　一般守护着重要地方的人往往都是十分多疑的，而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外行的入侵者还大大方方地直接从正门进来，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这个人肯定有什么阴谋或是企图，那么一定会想尽办法从这个人的口中得到情报。
　　也就是审讯拷打。
　　只要对方对自己如此做，让自己在精神上和身体上能够得到特定的刺激和感到绝望的同时，少女就能用正常人所无法预料到的方法彻底毁掉这个研究所。
　　但是相对的——自己必须牺牲一样东西。
　　“最后一次，名字。”
　　“什……你……”
　　“……不然，芙兰不知道在瓶子上注明什么。”
　　少女是个佣兵，专业的。
　　她在观察力自然不差。眼睛里所见到的东西在进入眼帘的一瞬间就全部记录在脑海中，至于没有看到的，通过脚步声、别人的举止、环境的判断等都能猜测出来。
　　但是，凭空出现的物品在她看到之前是无法预测到其存在的。
　　比如说——
　　现在那个女生握在手中的那把短刀。
　　不可能。
　　现在占据她脑海的只有这三个字。
　　（什么时候……）
　　少女原本活络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起来。她不能理解。在她遇到这个女生的时候她就仔细观察过了，女生并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在被抓起来的时候她本企图在挣扎中偷偷拿走女生的武器，但是她没有做到。
　　并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这个女生本身就没有携带武器。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摸到武器的感觉。
　　所有的地方都没有。
　　她有那个自信。
　　正因为有那个自信她才能活到现在。
　　那么……
　　对于她来说这个感觉就像有人告诉她一加一不等于二一样。
　　她注意到的那个女生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似乎在观察着她。在那黑色瞳孔的深处，里面什么都没有。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呼吸停止，身体颤抖，浑身发冷。
　　在害怕。
　　没错，自己在害怕。
　　“……在奇怪什么……我？”像是在向自己提问似的开口了。
　　她看出自己在想什么了。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怪异的。”女生像是在回答自己一般的说道。“应该说，”女生另个空闲的手拿起了一个注射器，然后缓缓朝自己走近。“在我眼里，你是奇怪的。”
　　她瞄了一眼那个女生手中的武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像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荒谬似的，她把这个想法丢到了远处。
　　（不可能的，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个女的能够凭自己的意识……制造这种东西吗？怎么可能！）
　　此时，她对上了那个女生的视线。
　　（不，不对，她的眼睛并不是漆黑的。）
　　当近距离看着那个女生的眼睛时，她这么想着。
　　（那个是……）
　　她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正在注入自己的血管内，位置准确无误，紧接着而来的是淡淡的麻痹感传递到指尖。
　　（那是仿佛在审视另个生物的眼神。……感觉就像……她不是人类一样。）
　　药效出乎意料的强，她开始觉得视野的一部分已经陷入了黑暗。
　　意识在变模糊。
　　她试着移动手指去触摸自己的胸口，却没能成功。
　　大脑已经无法继续工作了。
　　（……可恶，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吗。）

　　千亚见注射器的活塞已经推到了底，便拔出了针头，然后连同包装一起丢进了病床旁的垃圾桶中。做好这一连串的动作以后，她发现那个少女已经陷入了昏睡中。
　　她抬头看了下时钟，从注射到她昏睡中间不过两秒时间，或许只是一秒多。这个药的效果不错，而且会直接影响到大脑，她想应该把这个效果告诉芙兰。
　　“那么……”
　　为了防止这个少女在药效消失后逃跑，得先把她控制四肢的神经挑断才行。千亚握紧手中的短刀，左手抬起少女的左手，右手瞄准神经所在的位置，准确无误地刺了下去。
　　少女没有醒，身体也没有动。药物的效果确实不错。
　　千亚出于方便芙兰到时做取走器官的手术而开始脱少女衣服时，刚打开少女的上衣她就停住了手。
　　“……这是，什么？”
　　在少女的胸口处，有一个黑色的图案。
　　（这是纹身……不对。简直就像本身就存在一样，而不是后来加上去的……）
　　千亚伸手去抚摸皮肤上的图案。
　　从指尖处传来的不是皮肤应该有的温暖。——而是像极地的寒冰。她看向自己的指尖，那里竟有些泛红。
　　（冷的……可是图案之外的皮肤，触摸起来都是温暖的。）
　　她皱起眉，仔细审视着那图案的模样。那图案光是看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由几个粗细不一的圆环包围着一个六角形，在六角星的周围还写有一些形状异于普通的英文字母。
　　“……这个是……”
　　斑木千亚的学历与普通人类相比还算不是很高，她的学历只到高中二年级。之后的知识完全不知道。
　　而她唯一的特长就是拉丁文。顺便一提最不擅长的是跑步（零分）。
　　那些英文字母所构成的文字并不是英文，而是拉丁文。从写法来看，可以判断这种写法是只有很久以前的人才会写出来的。她伸出手，将指尖抵在文字的下面，一点一点地翻译着那些文字。
　　“……契约……恶魔……宣誓……人类……Ryoko……”
　　念着念着，她停下了手指的滑动。
　　“恶魔？而且还有人的名字……”
　　虽然千亚很在意那个用英文字母写出来的人名，但是她更在意的是这个词语——恶魔。
　　恶魔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至少千亚是这么认为的。因此那并不是什么需要去注意的东西……她以前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是今天不对劲。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字眼的千亚无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这不是普通的刺青，或许连刺青也不是。
　　“啧……必须向芙兰汇报一下……”她将那个女生的上衣整理好，把纽扣重新扣了回去。
　　或许自己的第六感并不准确，但是……在自己因为怀疑而动摇的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她看了看那个少女的睡颜，下意识的绷紧了自己的神经。
　　（……有不好的预感。……最近总是有这种感觉……到底是……）
　　手掌无意识地覆盖在自己的胸前，尽管这样做也无法消除她心中不安的感觉。
　　一层又一层的不安笼罩在千亚的心中，这让她不禁觉得焦躁了些许。
　　“……可恶，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恶魔存在……”她有些烦躁的咒骂着，狠狠将自己的手敲到了墙壁上。
　　宁静的手术室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在斑木千亚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她从未觉得自己在哪天霉运当头。而且也没觉得自己被霉运这种东西缠上了。
　　不过在旁人的眼里她这两天的生活似乎有些被霉运缠上的感觉。
　　昨天白天似乎没什么多大的问题，但是回到家后先是遇到了车祸的清理，遇到了无法理解的男生，再来就是在准备回房间的时候遇到了奇怪的入侵者，还被那个怪异的词汇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即使自己平时并不需要睡眠但是被一个词汇折腾了一晚上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的。
　　于是早上来工作的时候因为昨晚根本没怎么得到休息，浑身感觉疲惫。
　　接着——
　　她目击了一个未成年人的自杀（目前未遂）。
　　她仰起自己的头，看着自己的正上方。视线的尽头隐约有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是……”
　　——是山本武。
　　（这个模样……是在自杀吗？）
　　她看起来愣愣地但也确实是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正上方。就如她所想的那样，山本武正在她的头顶上方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详细一点的描述就是——山本武站在楼顶的铁栏杆外面，一手绑着石膏，一脸笑得淡然。
　　“……打扫起来很麻烦啊。”已经在昨日就打扫过马路的千亚叹了口气。怎么看都是一定会跳下来的模样了。不过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她在学校里打工的经验并不少，因为各种各样青春的烦恼而去自杀的学生不在少数。
　　每天和冲田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这种新闻也不少见。
　　她往后退了几步。
　　（按这个高度……摔下来……血大抵会溅到我身上吧。）
　　这么想着，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往后退一点。
　　出于这个少年曾经帮过自己，千亚决定还是不要太在意血溅到自己身上的问题，于是就定在了如果山本武跳下来一定会弄脏她衣物的距离。这应该算是她表达谢意的独特方式吧，虽然大部分人都不能理解，除了那个自她出生起就陪伴她的兄长以外。
　　山本武似乎看到了她的举动，好像要说什么，不过立刻回过了头，好像在栏杆内的人说话。
　　（是同学吗……）
　　从那喧哗声来听似乎是同龄人。后来，原本应该只有一个人跳下来的，却变成了两个人外加一些铁网。——另外一个多出来的人竟然是泽田纲吉。
　　千亚觉得自己的脸上肯定写了一个感叹号。
　　（变成两个了……不过，这个高度，还有摔下来的那个姿势……是必死无疑了。）
　　于是，这两个人与地面成垂直角度直直掉下来，然后溅得地上满面的血肉接着自己就得拿着扫把和拖把把这里给好好地弄干净——本该这样的。
　　但是，在他们掉到不知是哪楼的时候，枪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了。
　　千亚瞪大了自己黑色的眼睛。
　　她的眼睛捕捉到了——穿过窗户的子弹直直朝泽田纲吉那棕色的头发里奔去，然后——
　　衣服的碎片扑面而来。
　　千亚愣得僵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僵著身体的原因除了那些恐怖的衣服碎片外还有个原因。
　　那个瞬间，自己绝对不想再去看第二次。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绝对——）
　　她咬紧了下唇。

　　斑木直光博士现在远在国境外的不知哪个国家内。
　　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站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上，因为芙兰完全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博士回来的信息。

　　那么这个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个好像博士就近在自己身边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明显的性格才是个悲剧。
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