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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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这种东西是人类感情的一种。
在斑木千亚的印象中，人类的爱是十分复杂，却又很简单的一种东西。
复杂是因为爱这种东西十分抽象，简单么……是因为要看你是不是坠入爱河，这很容易就看出来。
“倒是我……除了棒球之外，什么也不会。”
“啊？山本你的棒球不是打得很好吗？”
“我最近觉得一直打不顺。”
“呃？”
斑木千亚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停下了手中的扫把，抬起头看向那个名为山本武的男生。山本武一开始讲话的时候还面带爽朗的笑容，但现在却渐渐变为了面无表情。
（这是……低沉吗？）
千亚看着那男生的眼睛，从那瞳孔里确实存在着某些奇怪的情绪。
从山本武后来的一段话来看，他似乎算是发挥开始失常了。以前一直很擅长的东西最近开始变得不是那么顺手了。也就是所低潮期之类的。
千亚看到他一脸严肃问着在一边的泽田纲吉。
“阿纲……我到底该怎么做？”
斑木千亚看到他表情中隐含的认真，有些愣住。
（……这个学生，是很认真地在问。……看来他很重视所谓的棒球。）
她看向被问的那一方。
泽田纲吉似乎是意识到山本武正在问他，先是有些惊慌，然后勉强地平静下来。他的视线在不断游移，感觉就像在烦恼什么。然后他边游移着自己的视线边支支吾吾地回答：“我觉得……应该……只有不断地努力……吧……”
（如果有测慌机的话，你会被发现是在说谎的。）
斑木千亚看着泽田纲吉的表情，心里无意识的叹着气。视线在游移，加上说话还断断续续，观察下就会发现是在说谎了。
但是山本武并没有这么认为他是在撒谎，而是觉得对方是真的提出了所谓的建议。他脸上的阴霾一下子消失了。原本低沉的神情又恢复成了前面爽朗无比的笑容。
他似乎很赞同泽田纲吉说的话。说了句“说得也是啊！”就勾上了对方的肩膀。然后还带着精神万分的下了决定，说要留下练习。
泽田纲吉只是干笑着。
千亚看着这样的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真是十分合格的答案。）
（不过，有些事光是努力是没用的。）
“斑木也这么觉得吧？”勾着泽田纲吉肩膀的山本武看向千亚，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她看着那爽朗的笑容，也露出笑容。
“斑木是怎么想的？”
眼睛里写的是期待。斑木千亚能清晰的从山本武的视线里这么感觉到。
“我和泽田君是一样的想法。”她带上友善的笑容，带有拒绝对方继续问下去的含义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应该不会智商低到认为我是发自肺腑的感想吧。）
山本武笑笑。“是吗！”接着他松开了泽田纲吉，心情十分愉快地继续打扫场地。
（……等下，相信了？）
她看着对方始终爽朗的笑容，嘴角忍不住松了下来。——那是因为无力才松下来的。
这个人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缺乏多疑这个东西。
（不过他没有继续问下去是在是庆幸。真该感谢现在国中生的警惕性缺乏和好奇心缺乏。）
想起前面这个学生说起的话，她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手上。
（从那山本武的话来看，他开始从擅长棒球变成了不擅长。）
如果他问千亚的话，千亚会十分果断的回答他：放弃。
既然觉得做不到了，那就不要做。
她一向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有些事努力了到最后也不会成功。
「亚，你有的时候给人一种悲观主义的感觉呢。」
（……当初告诉那个人自己的这个想法，他是这么评价的。）
（但我觉得这个应该不算悲观主义。）
斑木千亚提着自己的水桶走到二楼的楼梯口，然后轻轻放下，伸了个懒腰。
尽管是在伸懒腰，但是她的表情却是一脸严肃。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咂嘴。
（果然是凶兆。）
现在的时间是前面打扫完操场的一个小时后。
那时他们三人间打扫得差不多了，便打算把工具收一收就回去。而千亚作为清洁工则主动提议道由自己来把工具摆放好，让他们二人早日回去。他们二人自然是在犹豫一阵后同意了。
到这里为止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是问题在她和那两个学生开始讲话时就已经出现了。
那个时候——拿着工具走到置物间的千亚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
跟踪时的大忌就是停下脚步让敌人察觉到自己发现他。
因此千亚边装作没注意到的继续往前走，并继续做自己应该做的工作。
而就在工作了一个小时后，千亚确信——这个跟踪自己的家伙目标铁定是自己。前面还以为是不是对方只是和自己同路，但现在的情况却告诉她那根本就是想错了。
（为什么跟着我？我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惹人记恨的事。……不过假如对方那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说起来，我还没去注意是谁跟踪我。……但是，既然是在学校，而且也能被我轻易地察觉到，应该是普通人。）
斑木千亚看向窗外，微微弯起嘴角：“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买到好的东西呢——”
（白痴。）
她忍不住在心里嘲笑了自己这看起来这幼稚十分的举动。
在看向窗外的时候，她用余光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左侧。
只见一个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女生怀里抱着一本书，正慢慢地朝这里靠近。
（视线在游移……看来是她。不过……）
世界上的巧合果然是存在的。虽然千亚在科学家芙兰的教育下得知所谓的巧合是可以与奇迹划等号的的。但此时她觉得芙兰所说的也并不是全对。
比如现在这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巧合，就不是奇迹。
——对千亚而言，这只是普通的巧合。
那个跟踪她的人，正是她正在调查的对象——伊坂绫。
当时的伊坂绫只是装作一副路过的样子从千亚的身后走过。但是千亚的本能告诉她，那个盯着自己背的视线，其主人绝对是她，而且里面绝对不存在任何善意。
（……说起来，在和山本武以及泽田纲吉讲话的时候，就有感觉到视线。原来不是针对山本武而是针对我吗？）
因为在前面就猜出山本武是人缘十分好的学生，她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听着伊坂绫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千亚看向窗外的校园大门。
正好在此时，那个名为泽田纲吉的学生从学校的大门离开，似乎打算回家。
看着那棕色头发的少年，千亚伸手开始用手指拉扯着发丝。
（……泽田纲吉和山本武吗，认识他们二人确实是个十分好的开始。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通过他们和这里的风纪委员好好相处……总是偷偷摸摸的工作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她看着泽田纲吉的背景，突然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千亚在第一次见到那个泽田纲吉的学生时有特别注意他的样貌。而现在这远远地一看说实话也是看不清什么样貌的。
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明明是从那么远的地方看，为什么……却觉得他的脸好眼熟？明明之前打量她的外貌时什么都没察觉到。）
（……肯定是我看错了吧。而且，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看出什么东西。）
（多半是他的脸太大众化……）
那是一场十分突然的车祸。
斑木千亚看着马路上的红色物体，叹了口气。她转过头，看向正在和一个看起来十分丰满的男生谈话的芙兰。
芙兰将握拳的手抵在自己的嘴前，似乎在观察着那个红色的物体。
形容为物体或许不太恰当，应该这么称呼这个物体——一个学生少女的尸体，不过已经缺手缺腿就是了。
或许是因为突然被车撞死的关系，那个物体还在隐约的抽搐着。
千亚蹲下身，仔细看着从那少女身上流出的血液以及周围沾满地面的固液体。
（……还好这里是马路。清理起来似乎不会太麻烦……）
接着，她又仔细看了看那个物体的面貌和身体。
（不是佣兵，而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看起来确实是个普通的车祸。）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芙兰询问的眼神。
——那是在询问这场车祸有没有问题。
她的回应是摇了摇头。
芙兰确信的点点头，缓缓说道：“啊——这完全没救了吗，这就算叫救护车也就不回来了。”
听到芙兰这么说，那个男生原本就看不到瞳孔的双眼一下被眼泪充满，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看起来就像听到了自己被判了死刑一样。
“我会开死亡证明给公所的，不过我要拿走几个可以用的器官哦。”
斑木千亚看了看一旁的那个男生，那男生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面如土色来形容了。
（眼泪和鼻涕都流出来了……果然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亡是件很让人伤心的事吧，到这里为止还能理解。不过他为什么会哭的那么伤心？这个人和他应该没有关系，为什么那么……）
想到这里，千亚忍不住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男学生。
他现在哭泣的模样用恶心来形容都不为过。
（还真是糟糕……有必要吗，为了那个女生。）
她仔细看了看那个女生的脸。按照她个人的审美观来说，她觉得这个女生和她一样是属于丢进人群就无法找到身影的类型。
（那么喜欢的原因不是因为外貌吗？……听芙兰说现在的年轻人大部分爱情的百分之八十是被身体所占据的。那么是因为身体吗？不过那也没必要特地是她……身材和她差不多的人并不难找……）
千亚想到后面越想越觉得大脑的某些神经会缠绕在一起而感到焦躁，她索性摇摇头，把前面的想法统统丢尽了脑海中的垃圾筒。
（……果然不能理解。）
“大小姐。”此时，站在芙兰身旁一个戴着面罩、身着西装的高大男人用温和的声音开口了。
这个高大的男人名字叫做哈乌尔，是斑木研究所的管家……不过称呼为芙兰的管家也可以。他看起来与普通男人无异……假如去掉面罩下那张狗的脸。
“能不能用‘球伞’救呢？。”
芙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说道：“……啊~~”
那男生见芙兰是这个反应，眼睛立刻像是拨云见日的天空一般亮了起来，他惊喜的看着芙兰说道：“……？！有方法可以救她吗？！”
“……芙兰，我先去做好打扫这里的准备。你们继续谈。”斑木千亚突然开口打断了芙兰和那个男生的对话，并直直看向芙兰，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现在就想打扫的想法。
“呃，好吧……”被千亚那比往常更加强势的气势所压倒的芙兰愣愣地同意了。
而被千亚丢在原地的其他人物包括那位不知名的男学生在她离开的时候都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的背影。
回到研究所内的千亚走在去置物间的路上忍不住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看那个男生的那种反应，应该是那个吧。——恋爱，之类的东西。）
斑木千亚在前面看到那男生对那女生这般特别的态度，就隐隐觉得不适。并不是因为那个男孩的样子让人觉得不适。
只是觉得不能理解而已，对于人类的爱。
（如果是动物之间的爱还很好理解，但是人类的就……从开始打工起就试着去定义这词汇的意思，但是经过那么多年的努力理解也还是没懂。比起动物之间的本能产生的爱要深奥的多……）
（爱的结果就是交合和生子，动物是这样……但是人类……）
想到这，停下了脚步。
（……说起来，人类犯罪的大部分原因都是爱情占大多数。经常能在新闻上看到……）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微微瞪大了眼睛。
千亚一直很奇怪那个女生明明是其他班却执着于泽田纲吉和山本武那班级的理由。在她的调查里，那个女生去看那个班级的体育课几乎是一节课都不放过的每次都去看。如果解释为她喜欢看别人上体育课的话……也有点奇怪。
热爱运动和热爱体育场（？！）也是不可能的。太违反常理了。
那么只能解释为那个班级里有她所在意的人，甚至在意到她不肯放过那个人所上的每一节课。
（而且那个时候对我有敌意……也就是对山本武或者是泽田纲吉有好感吗？虽然没有确定的根据……）
也就是说，原因可能是爱。
“……爱……说起来，兄长对于这种事应该知道得比我多吧。”
想到这里，千亚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自己的身后。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有点失落。
——没有见到那个总是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
“……爱……吗？”
「亚，我爱你。」
她想起那个人曾经在阳光下吻着自己的手背，重复一次又一次的言语。
但是，现在的她和当时一样，只是心里带着疑惑，面无表情的不作回应。
不能理解，自然也没有回应的资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