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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腐烂的对白 玛贝的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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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尔的唇还残留着灼热,呼吸不匀地靠着墙,半晌,声音有点发哑:
“……你是喝醉了,还是认真的?”
玛门没立刻回答,只是像是困兽嗅到熟悉气味一样,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不管醉没醉,我都没有蠢到会看错人。”他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看着猎物的眼神看着贝利尔,“你其实一直在等我找你,对吧。”
贝利尔愣了一下,有些嘲讽地笑了,“你太自信了。哥哥。”
我躲你还来不及。
可你每次都不顾我的感受把我暴露在你的视线之下。
“你以为我努力打工,为的是让你来认领我,包养我吗?”他说着,话语残忍,“我为的是自己能有尊严活下去的资格,不是你的一句——”
“属于我了。”
“我以为你会明白的。”玛门微微睁大眼,轻轻放下手,“我给你钱,是希望你更加自由,不用被这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束缚。”他的话逐渐变得沉重。
“但——我们其实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不是吗?”贝利尔别开视线,看向小巷里阴暗的角落。“我们也不是情人,我不值得你为我花钱。”
“……”玛门怔忪。他的眼神逐渐冷却下来。“如果你是这么想的……”
“那我不想再解释了。”
语毕,他彻底后退了一步,没有再看贝利尔。
贝利尔也没有看他,两人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收场。
贝利尔其实心在痛,玛门更是因为贝利尔的不依不挠而在心里叹气。
“那你就不要再来酒吧找我。”贝利尔低声说着,把外套递给玛门。
玛门顿了顿,接过外套,转身直接走了。
贝利尔失神地去附近的商店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到了酒吧的楼上。他蜷缩着,脑海中冰与火在交织,一边是那个充满欲望的吻,一边是两人互相刺痛的话语。
他没有睡好。玛门在自己寝宫亦是。
……
第二天,贝利尔早早起来,练了几个魔法,他觉得脑子一片混沌,魔法却还是放得异常精准且快速。但是他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洗漱,换衣服,下楼,端盘子。
他今天也遇到几个昨天来的常客,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再露出那种天使一般的笑,自然也没有拿到多少小费。
戴维德见他又一副死样子,走过去,问他:“你今天怎么了?昨天不是干的好好的,今天跟个奶油挤多了泡蔫了的汉堡一样。”
贝利尔无精打采地说:“你说,要是有人愿意一天五万安拉买你对他笑,你愿意吗?”
“废话。”戴维德担忧地伸出手摸上他的额头,“怎么了,想钱想到脑子烧坏了?”
“但是我搞砸了啊。”贝利尔茫然地看着他,像是被抽走了魂,“我还骂了他。”
“……果然是烧坏了吧。”戴维德确信地说。
“估计是吧。”贝利尔拍开他的手。“现在很后悔。”但不是因为钱,他心里想着。
他很想回到没有说出那几句话的时候。
戴维德思索了一下,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脱了衣服去跟人家道个歉应该就解决了。”
“……”贝利尔白了他一眼。“整句话里只有道歉两个字是正常的。”
和戴维德拌了几句嘴,贝利尔恢复了一些元气。于是带着几分收敛,继续挣小费。
一天下来,钱袋子又满了起来。他想犒劳自己,于是拉着戴维德一起去外面吃饭。戴维德欣然答应了。
十五分钟后,某餐厅。
戴维德一边吃一边唧唧歪歪:“要是我遇上你那金主,我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他的心,让他只砸钱给我。”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煎蛋,“不过要是这个金主钱太多想包养点小三小四什么的,虽然不太高兴但我也会表面和平地跟他们相处。”
“他应该不会吧……”贝利尔刚说完就想到了洁妮,拿啤酒的手抖了一下,不知道现在对自己和老师而言,谁才是小三呢?
“瞧你那样,一看就是没有感情经历。”戴维德嗤笑。
“我有。”贝利尔反驳道,有些恼火地抬起头看着戴维德。“你知道桑杨沙么。”
“啊,是那个上上上届拿过大巫师的人吧。”戴维德思索了一番,说道,“你一个酒保能傍上这样的大腿也挺不容易的。”
“那时候我甚至还不是做这个工作的。”贝利尔垂下头,“那时候在奴隶船上……他帮了我,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温暖,教会了我什么是喜欢。”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腕,昨天被玛门大力握住的痕迹还未消失,仿佛残留了热度一般。
可是现在,贝利尔对那样认知的喜欢却因玛门的种种行为而动摇了。
玛门带着他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贝利尔不敢奢望的世界。
“啊?”戴维德确实没想到,不过也没打算多问,“那你之前说的金主就是他么?”
“不是。”贝利尔喝了一口酒,开始干饭,“是我哥。”
“……”此刻戴维德脸上变幻莫测。他心想这小子玩的真花啊。
两人吃完饭之后道别,贝利尔回到了酒吧的二楼,自己的临时房间。
今夜,不知道能不能睡个好觉。
——————
玛门这边。
他回到自己寝宫,把门重重一摔。
似乎这样能发泄。
震得桌上的黑珍珠塔,塔顶的那颗都险些掉下来。
他坐在床边,他不懂,为什么作为在魔界无人可以拒绝,从小沾花惹草到大的玛门王子,能碰到贝利尔这颗油盐不进的钉子。
但是他又忍不住去回忆贝利尔曾经跟他的对话。
贝利尔的天真反应。
贝利尔的吃相,睡觉的模样。
种种种种,都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想阻隔思绪,很快便睡着了。
结果在梦里还梦到了贝利尔,梦里的贝利尔头发长长了,扎起了一个小马尾,又帅气又可爱。他朝着玛门温柔地笑了。
然后他上去想找贝利尔说话,结果对方被一群帅哥簇拥着,把他挤开了。
……实在是一个很糟糕的梦。除了他的笑。
玛门起床后发了会呆。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一天没有抱到他,他怎么睡也睡不好。
……他想他,却只能忍耐。
————————
第三天起床,贝利尔必须回去上课了。
他回到学校,开始一天的学习,学的极其认真,仿佛把自己投入进去,就可以忘却一些事情。
一天下来,他先是回到宿舍,没有玛门的影子。
他有些失望。想着或许玛门不会再回来住了,也许他们的关系就如此冰结了。
他酝酿片刻,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写下:“哥,对不起,说那些话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我的气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然后他放在玛门能看见的地方,转身下楼,去往校外的小吃摊买三明治。叼着三明治慢悠悠地走回来。
还是没有玛门。
他坐在床边,咀嚼着剩下的晚餐。
他想玛门。
想到玛门对他的霸道式温柔。
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心酸,为什么自己无法坦然地接受他的好意呢?苦苦维持的所谓尊严到底算什么呢?
他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正在此时,门开了。
而有这个门的钥匙的,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走进来,注意到桌边的字条,拿起来看了。
然后他走近贝利尔,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这个吻极克制,就像不想打扰他睡觉一般。
但是贝利尔还是醒了,他看见是玛门,愣了愣,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哥……”贝利尔喃喃。
“……你勒得我没法呼吸了。”玛门闷闷地说。
贝利尔连忙放开手,“对不起……”他表情有些慌乱。
“但是,哥,你已经不生气了吗?你回来了。”
玛门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希望我一直生气么?”
贝利尔老实地摇头,“这两天你去哪里了。”
玛门直起身子,坐在床边,看向别处:“去爱玛家住了。”
一个撒谎的臭屁怪。
“……哦。”贝利尔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怎么?”玛门饶有兴趣地看向他,“你好像很失望。”
“没什么,只是想你换口味的速度还真是很快。”贝利尔开始狡辩。“或许今天回来,只是腻了对方吧。”
“换口味?”玛门不禁笑了,“你在酸什么?酸我亲过别的女人?”
他伸手抬起贝利尔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目光相接,“你以为在我眼里,谁比你更值得我好好对待?”
“我只会去找自己想要的一个目标。”他说。
“……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口味,那为什么会去找其他人,空虚么?”贝利尔身后的单翼动了动,他听着玛门滚烫的道白,涌上来的却是自卑。隔着手套腐烂的手指攥紧床单。“可惜,你想要的,不过是一轮离散的月光罢了。”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
从来没有接触过几次幸福,突然遇到也会退缩。
玛门听完他的话,眼里是一片冷静的火焰。他的眼神仿佛把贝利尔的不安全都看穿。
“空虚?你说的对,但不止是空虚。你认为我追求的是一轮离散的月光?那你不懂,贝利尔。”
他的手从贝利尔的脸颊抚上,慢慢落到脖颈。
“你就是我的月光,是我唯一的光源。”他开口,“不管你怎么躲,你都会被我找到,落在我眼里。”
“能不能不离开我,贝利尔?”
他的声音像醉人的蜂蜜毒酒一般。像是在诱人喝下去。
玛门的每句话,都像是钝器,一下一下打在贝利尔从小辛苦铸起来的壳上面。
那是贝利尔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爱护”。以前和桑杨沙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对方只是想睡他,他也不在乎,他觉得爱理所当然就是这样,先被弃置到低谷,再笼下一丝阳光,他就又能去相信那是爱。他能自己骗自己,像久旱逢甘霖一样接受所有的不好,他早已麻木了。
直到他遇到了玛门。
玛门遇到他以后,给他带来的任何一切体验,都像无数支刺目的利箭将他的防御撕裂,贯穿,继而又像雨滴落在他身上,暴烈而温柔,将他淋湿,告诉他,你是渴望我的,不知道什么是爱的话,至少告诉你什么是欲望。
他无法逃避,也根本逃不脱。
当再度抬起头的时候,贝利尔已经眼眶泛红,正竭力忍耐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懂为什么会哭,明明只要他推开玛门,玛门就看不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玛门那句“能不能不离开我”。
他颤抖着开口:“……”
想说的话太多,“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人?明明怕你离开的是我,你是所有人都爱慕,开的正艳丽的花,而我只是一株不知名的快死了的植物”,但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变成了——
“……嗯。”
那声音轻得像一滴雨落入泥土,在玛门心里却比任何一句承诺都要重。
玛门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双手捧住贝利尔的脸颊,把额头轻轻顶在他的额头上。
“…晚了,贝利尔。我早就栽在你身上了。”

高审是什么啊!!第一次经历好紧张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