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腐烂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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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始整个人靠着石柱，外套散开，头发有点乱，但却并未遮住颧骨上的玫瑰纹路，眼睛也亮亮的。
他今天一早回罗欧德加处理了一些事情，下午赶回宿舍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只饿肚子的贝利尔，于是想起今天是放假，又找来了贝利尔打工的酒吧。
他刚准备推门进去，就透过玻璃门看见贝利尔正在对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笑得像恋爱了似的。
他推门的手悬在半空。
那样的笑，连他都没有见过。
一股别样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他二话不说转头去了另一家酒吧，也就是他常去的鬼魂酒吧。在两位小调酒师“玛门殿下今天怎么脸臭臭的”的小声bb下，他买了两瓶龙焰酒，又顺手带了两名美女，让她们拿着酒，跟自己出去喝。
他就这样迷醉地喝着，一边调节心情。
但是当贝利尔走出门，看见他，却又装作没有看见的那一刻——他第二次感到不悦。
有点醉得不正常。
贝利尔不懂玛门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此刻玛门已经放下酒瓶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还是很稳，但眼神里有种危险的光。
“贝利尔……”他走到贝利尔面前，站定。“今天穿了我没见过的衣服啊。”
他离得很近，酒气带着点火焰的辛辣，语气逐渐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那些客人应该很喜欢你吧？你笑得那样温柔，手指碰到别人下巴的样子，真会让人误会……你是他们的。”
玛门现在是醉的，但不是迷糊。
贝利尔察觉到什么，开始想：？怎么这家伙跑我工作的地方来了？我刚刚跟同事学那两招，不会都被他看见了吧……
“说什么呢？我的新工作装而已……刚刚只是在正常营业。”
……他身后那俩怎么还跟过来拉他外套啊？太没眼色了吧。
贝利尔对着玛门身后扯了一个像要杀人般的笑：“小姐们，能自由摸玛门殿下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请感恩并自重一点。”
说罢佯装要打人似的挥挥拳头，两位小魅魔气鼓鼓地，但是贝利尔说了句：“我们住一起的，要一起回家”就给她们打发走了。
贝利尔把玛门的外套扯下挂在手臂上，玛门裸露双臂就穿了个黑色紧身背心，但是衣领上面挂着一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犬齿，隐约透出的腹部和胸肌线条完全是街头黄色景点。
嘶……贝利尔挪开视线，看向玛门的脸，伸手拍了拍。
“醉了？这么能喝为什么不来我店里点香槟塔，好歹还能给我增加点业绩呢。少爷。”贝利尔不知道是不是没意识到没意识到玛门带着怒意，笑得很无辜，也许是想用玩笑来扑灭他的火。
玛门站着，低头看着贝利尔。
刚刚驱赶他身边的人，又扯他衣服，又用“少爷”调侃他，语气活泼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没笑了。
他盯着贝利尔，喉结滚动了一下。
贝利尔说完“少爷”两个字，就被他猛地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一声不吭，把贝利尔拽进旁边的窄巷，按着贝利尔，压上冰冷石墙。
贝利尔被这动作吓了一跳。
玛门压在贝利尔面前，眼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什么快烧光的东西。
“香槟塔？”他语气很轻，但隐约透出沙哑。
他低头靠近贝利尔耳边，嗓音带着火烧过喉咙的味道：
“别用‘营业’来形容你刚才的笑，贝利尔。”他缓缓地，“那不是给别人的。”
他按在贝利尔手腕上的手掌微微发热，像是克制着不要把贝利尔揉碎一样
…这家伙，自己跑来这种地方，还一副要耍酒疯的样子，换做是别的酒鬼我就一脚踢裆上了。贝利尔暗自思付着。
“你刚刚在隔壁酒吧对吧，那儿女恶魔一个个甜的不行，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什么叫不是给别人的？我看你也没……”
话说一半贝利尔看玛门，却发现玛门的表情就像即将咬开兔子颈动脉的野兽，透着压抑，他急忙改口：“…呃，或许我确实不应该笑，但是只要笑的好看就有小费…比我平时……轻松多了……”
越说越心虚。
玛门的手僵了一下。
最开始他没接话。
当贝利尔说“我确实不应该笑”的时候，他低头盯着他。
但当对方说出——
“比我平时……轻松多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是彻头彻尾的愤怒里冒出的火，充满嘲讽的笑。他一把握住贝利尔的手腕，将他朝自己一带，整个身体贴上贝利尔。
他抬起贝利尔的下巴，眼睛血红一片，像是要逼他看见他失控的模样。
“贝利尔。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你跟我没有区别……的事实。”
然后，带着火与酒、压抑与刺痛，彻底打碎最后一点理智的吻，便落了下来。
唇齿之间是酒精的灼烧，是憋了太久的疯狂。
玛门亲得像是要啃食掉贝利尔，他没有刻意侧头收起獠牙，而是任由它擦破贝利尔嘴唇，像是贝利尔再说一个字他就要把他咬进自己骨头缝里。
烈酒的味道溢满贝利尔鼻腔，就像坏掉的苹果混上血，又辣又苦，又涩又甜。
但是贝利尔一边在疼痛的同时，却觉得，玛门嘴唇舔起来是甜味的。
不喜欢酒味，但是……眼前的人。
——让他不禁颤抖。
玛门在对他释放他不知隐忍多久的嫉妒和怒意。
……而他，甘之如饴。
这个吻就像教堂燃起的大火，不顾一切的想撕碎这份和平，带来新的重生。
在贝利尔模糊的视线中，玛门脸上那朵放大的玫瑰仿佛会在他的盛怒下开的更妖冶。
喘息声混着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小巷里浅浅地传来。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贝利尔才被放开一点。
他在松开的间隙低头大口呼吸，呼吸平复了一会儿，抬眼时对上那火焰一般燃烧的双眸。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好像不重要了。
这是……第几次接吻了？贝利尔失神地想。
他忽然怔了一下，回神：“……你想气死我吗什么叫我们没有区别！”他一边脸红一边让自己清醒，“你爱去哪里我管不着，但是，不能阻止我挣钱！你在享受的时候，我在努力活下去！”
玛门被一口气吼回去的瞬间，微微一愣。
他没躲开贝利尔红透了的脸，反而低头贴近贝利尔呼吸不稳的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先是沉默了一秒。
他眼睛还是红的，像烫伤的刀口。
“活下去也可以很简单。”他贴近他耳边，低声说着，“你不是不希望我来看你么，觉得很麻烦？”
“多少钱？”
他的声音灼热得像火舌舔过皮肤。
“我出价……你今晚只属于我。”
“让你感受一下，贝利尔。”玛门如此说道。
贝利尔眨眨眼，心里一紧：他今天真不打算饶了我，糟糕，报个平时二十倍的数字吧，嗯，店里的价格还挺贵的，吓得他退缩。
他坚定地看向玛门：“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是钱买不来尊严的，因为尊严要50000安拉一晚上。”
“……”
第一次，玛门·路西法·魔界尊崇级暴君·天使杀手·永远没有人拒绝的玛门王子，陷入了人类俗语里称作：恋爱脑脑中风型迟钝愣神状态。
贝利尔亲眼看着他慢慢笑了，那个笑——说实话他应该有点怕的，因为玛门眼睛眯起来那一瞬，看起来比贝利尔报的那个价格还危险。
“你说多少？”
“一晚上才五万？”
“安拉？”
他重复着，像是在确认。
下一秒，他贴近贝利尔耳边，说：
“我一个月，允许自己在这片区域花八百万安拉。”
“你要五万？”
“我买一年的。你只要答应，我可以一次性全款。”
“你接吗？贝利尔。”
他目光灼灼，声音却冷静得要命，仿佛酒已经醒了。
“要不要我开张支票？写上你的名字。我不碰你，但你只能笑给我看，喘气都给我听。”
他的手指抚上贝利尔的脖颈，声音像蛇缠着利刃：“明码标价，是吧？那你现在属于我了。”
“什么！？你说什么！”听见玛门报的这个数字后贝利尔难以置信地大叫，连害怕一下都忘了。
紧接着用自己的手指数数，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我一直在这里打工，要几千年才能挣你一个月零花钱啊？”
想着想着，有点不爽地看向眯眼笑的玛门：“……其实你在骗我吧？我不相信，路西法大人可能才有那么多钱！你？每天都不工作，瞎在我周围转悠，居然还有钱拿？”他咬牙切齿。
“你算得还挺快。”玛门赞许道，“可惜错了一点。”
“我看起来是不工作。”
“但我是玛门。”
“‘贪婪’本身的化身。”
他语气轻柔，但那股极致的傲慢与天生的权势浑然天成。
“魔界的钱，有七分是我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离贝利尔非常近，近到他能看见他睫毛像黑蝴蝶一般轻轻颤动的样子。
“我是那个看一眼金库，国库就往我脚边滚的人。”
这个危险的姿势，让人能更近地看清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傲。
好吧，在贝利尔看来他就是在炫富。
听玛门一开始介绍自己的职业背景，听得他嘴角微微抽搐，好啊，看来每个世界的终极目标都是，首先你得学会投胎投好点。
沉默着听到最后，说不羡慕是假的……羡慕到都在猛咽口水，如果有那么多钱，那就不用天天啃面包，而是可以吃得起学校那香喷喷的食堂了……说不定，还能请个保姆给自己打扫卫生，还能买个贵贵的魔杖……
贝利尔正在盘算着，然后突然被扯着拉近，两人鼻尖轻轻蹭了一下，这个距离，只要贝利尔稍微偏一点头，就能让那说话的讨厌鬼噤声。
贝利尔脑子空白了一瞬间。
……还不如不要那么认真呢，限制我笑算什么。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玛门，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玛门大人，我想先声明，我，不给人当狗的，你要是买下来了我，可能会后悔。因为我没什么能给你做的。”
啊，说出来了，那就继续摆烂让他知道自己的下限。
“我不但不会洗衣做饭，给人打扫卫生……我还跟你一样，不会低下头叫人爸爸，或者主人。”
“你不是狗，你也不是宠物。”
玛门听了，说得很慢，带着他从未给过别人的认真： “我是想养你，贝利尔，但不是关起来那种——是……让你过得比现在好一点。”
“是你什么时候想躺下就躺下，想翘课就翘课，想把书烧了就烧了。”
“我花得起，也等得起。”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贝利尔那双始终有点不信任的红眼睛。
那笑意是近乎温柔的真实。
“我不会要你叫我主人。”他的嘴唇红得像要滴下血来，“你愿意，叫我哥哥就好。”
“只叫我。”
深蓝夜晚笼罩着他们，但却盖不住他们红霞般的暧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腐烂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