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冷》渐澄

6、心理障碍 陆洲忙完小

　　陆洲忙完小部分工作，又来林清也这找乐子。
　　推开门，只见她正襟危坐，对着一张表格发愁。陆洲毫不客气坐下：“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林清也这才注意到他，她微微抬眼：“刚刚有个问诊，他填了一个表格，什么也不愿意说，我现在在看他的表格。”

　　陆洲：“情况怎么样？”
　　林清也叹气，把表格放在抽屉里，喝了一口水润嗓子：“不怎么样，他填的不太认真。”
　　陆洲：“一点也看不出来么？有时候乱填咱们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清也：“能看出来他有心理障碍，但具体还要他再进一步治疗。”

　　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也没有办法。
　　对方不想治疗，不想进一步和他们交谈，就没法进行下去。

　　陆洲百无聊赖，靠在椅子上轻点着手机玩。
　　林清也见他这样，嘴角抽了抽：“陆洲哥，是在我这里手机更好玩吗？”
　　陆洲：“嗯，我感觉是。”
　　被他堵的没话说，林清也干脆忙活起别的事儿。

　　顷刻间，办公室悄无声息，只能听见林清也写字的沙沙声。
　　“林清也！”陆洲忽地出声，吓得林清也手一颤，还好字没出错。
　　“干什么，你别给我说你那些无聊新闻。”林清也不耐，被吓得头脑发涨，没骂他就不错了。

　　陆洲说：“他们说有个小女孩要跳楼，走，赶紧去。”
　　林清也拿起来手机，看见是工作群里主任发的消息。

　　她随手把手机放口袋里，和陆洲一起往天台上跑。
　　林清也跑得气喘吁吁，但还是腾出来一口气，问陆洲：“天台不是封住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跳楼的？”
　　“不知道，去看看。”

　　林清也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加快了步子。
　　刚上天台，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苹苹。
　　林清也拨开人群，对主任说：“我来就行，你让他们人疏散开，别围在这里。”

　　他们常吐槽的主任是宋男。
　　宋男和陆洲差不多大，好不容易混上一个主任的位子，谱倒是摆的挺大：“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么？”
　　“你是想眼睁睁看着这小女孩跳下去吗？人这么多会造成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本来林清也也不是很待见他，如此一来，她便和宋男吵起来了。

　　陆洲先帮忙疏散人群，还有几个医生也帮忙把看热闹的人带回病房。
　　宋男虽然不乐意，但是人命关天，他还是退了一步。

　　林清也轻轻喊了声：“苹苹？”
　　苹苹回头看见她，半句话也没多说，直接就跳下来抱住她了。
　　林清也一愣，拍拍她的肩膀，柔声细语：“怎么了苹苹，这里很危险呀，为什么要来这里？”

　　小孩哭得抽噎，泪水浸得厚重的白大褂也湿了：“我不知道你去哪了，我也没有和他们交朋友，我想来找你，但是找不到。”
　　没等林清也说什么，她继续说：“前两天我问其他护士姐姐，她们说你休息两天，我不敢打扰你。但是今天我还是没找到你，我问她们你在哪，她们也不知道，你也不在你的小房间里，姐姐，苹苹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林清也半跪下来，与她视线齐平：“当然没有，苹苹遇到不开心的事情知道要来找我，和我说，苹苹是最乖的小孩了。”
　　摸了摸口袋，刚好里面还有一颗五彩糖，林清也递给她：“姐姐现在不在那间小房间了，我一会儿带你去一趟我现在的房间，你之后可以到那里找我，好不好？”
　　苹苹这才停止哭泣。

　　林清也微微松了口气，问她：“告诉姐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苹苹指了一下栏杆的空隙：“我挤进来的……”

　　一旁的宋男和陆洲听见了，沉默两秒。
　　陆洲看了眼宋男，没和他对视上。
　　宋男也明白，转头就去联系上面，打算加固天台。

　　林清也将苹苹柔软的碎发抚至耳后：“苹苹，先听我说，以后尽量不要跑到这里，这很危险。”
　　“我知道的，但是我很难过，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怎么办……我来这里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的。”苹苹看起来情绪低落，林清也见过很多这样的小孩，但对于苹苹，她总是生出怜爱之心，想保护好她。

　　敛起想要说教的情绪，林清也寻着措辞：“苹苹，可能我不会很快出现到你身边陪你，或者是有时候我在忙，你可以在空闲时间学会交朋友。”
　　对上她的视线，林清也继续说：“当然，我一定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苹苹抿紧了嘴唇，在强忍情绪。
　　林清也自然不会弃之不顾：“不过呢，我们苹苹要一点点来，一点点长大，迈出交朋友这一步。你才来这个陌生的地方，慢慢试着交新朋友。”
　　她不会逼着苹苹来，作为医生，作为她的朋友，关注她的心理健康，慢慢引导她才是对的。

　　暂时安抚好了苹苹，林清也带着她去了一趟办公室让她认路，之后又把她送回病房，走之前还交待她有事要找她。
　　这段时间，没什么必要的事，她应该是不会再休息了。

　　才刚回办公室，刚坐到椅子上，还没暖热乎，宋男给林清也发信息：【来一下我办公室。】
　　她不耐地皱眉抿嘴，但还是妥协，起身准备出去。

　　她开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准备进来的陆洲。
　　林清也：“……”
　　陆洲：“怎么一脸死样，宋男说你了？”
　　林清也打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直呼宋男的名字，免得被他听到，又要被摆谱了。
　　陆洲知道她什么意思，没再说什么。

　　这才回答他的问题，林清也幽幽道：“还没说，不过准备去挨骂了。”
　　她举起手机，宋男那句话就那样直直钉在屏幕上，陆洲见状冷哼：“我和你一块去吧，我刚好再找他要点表。”
　　林清也把他推进办公室：“你可别了，你在我这待会儿吧。”

　　没再听陆洲说些什么，林清也甩门就走，碰陆洲一鼻子灰。
　　……没良心的。

　　到办公室外，林清也还是转变了一副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扯起一抹不算僵硬的表情敲响门。

　　“请进。”

　　林清也其实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她只是做好对工作认真负责，但面对领导还是会装一下，维护一下该给的面子。
　　她这样的性子，从小就被林铭说教。

　　而宋男除了会维护表面关系，脾气好点，还有一点，他很会走关系。
　　遇上这种人，哪怕讨厌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厉害。

　　只是爱耍官威。
　　林清也倒想看看宋男要怎么说她。

　　她推门进去。
　　宋男看见是她，尽管绷着脸，但也没发脾气，他低头轻抿了一口手里拿着的茶叶水，努了努下巴：“坐吧。”

　　林清也有些不敢坐。
　　不为别的，只是她觉得她刚坐下，又会被骂得站起来。
　　但她还是坐下了。

　　果不其然，刚坐稳，宋男就开始说：“林清也，我记得这个苹苹的主治医生不是你吧？”
　　林清也坐稳着，嗯了一声。
　　宋男皱着眉头：“那你擅自管什么病人，交给她主治医生管啊。”
　　其实说实在的，她还真不知道苹苹的主治医生是谁。

　　“我不知道她主治医生是谁，那天查房我觉得她状态不对，就想着照顾一下，”林清也沉默半晌，“所以她的主治医生是谁，为什么一点也不注意患者的情况？”
　　这下轮到宋男不说话了，他抱臂低着头好一会儿，吐出来特别简短的一个字：“我。”
　　“……”

　　宋男继续说：“你擅自规管患者，差点酿成大错知道吗？这小孩是找你找不到才想要自杀。”
　　“……她没想自杀，”林清也梗着脖子说了这么一句，似乎是在酝酿些什么，紧接着，她说，“如果主任您很忙没时间管她，就归我管吧，我会有时间治疗她的。”

　　“她是一个才入院的病人，查房的时候我都注意到了不对，为什么您没有发现？治疗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如果您平时忙没太多时间的话的话，我来。”
　　“当务之急，您还是确认一下天台的安全情况吧。”
　　“而且她不是为了自杀，她只是情绪不好不开心，我可以帮她。”

　　林清也说了好多，宋男静静听着：“说完了吗？”
　　林清也：“说完了。”
　　宋男：“你是还不够忙吗？我记得你连休假都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林清也忍下想骂人的心情：“我只是想帮她。”
　　宋男：“你以为换个主治医生很方便吗？”

　　显然，他的语气不是很好，林清也冷笑一声：“在我印象里，苹苹才刚来没几天，治疗记录少得很，转接一下不是很困难吧？”
　　“您没有合理安排好自己的病人，我这也算是为您分担吧？”

　　“林清也，注意你的态度。”
　　“……”林清也沉默两秒，收敛了情绪，淡淡道，“我要苹苹，稍后我们对接一下吧。”
　　说完她就走了，不想再多待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