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冷》渐澄

5、分析病情

　　两人又唠了几句家常，正要挂电话，陆洲又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林清也打了一把方向盘：“什么啊？”
　　陆洲：“你要换办公室了，今天上午通知的。”

　　林清也笑了声，眼睛盯着前面路段：“上午通知的？我猜猜，是不是主任和你吵架的时候，说漏嘴了？”
　　陆洲沉默了会儿，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林清也：“我就知道，他每次一吵架就会说漏嘴些什么，最后反倒回来怪我们。”

　　“不过我也挺奇怪，感觉现在的我和上学时候没什么两样？”
　　“什么？”
　　“一请假就有重要的事发生，你说我勤勤恳恳上那么久的班，不说搬办公室的事儿，我好不容易有两天休息日，我们就要搬办公室了。”

　　陆洲笑笑：“没事，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帮你把东西搬去，你到时候自己整理一下。在南四楼。”
　　林清也嗯了一声，没把这事当回事：“谢谢师兄。”

　　挂了电话后，她把车载音乐放的声音更大了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辆电动车像刹不住闸一样，直直冲过来。
　　林清也连忙踩了一脚刹车，这才避免了这场车祸。
　　那个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有些不服气。

　　林清也懒得理，抚着心脏缓口气。
　　幸好，车没什么事。

　　-

　　放假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
　　闹钟一响，林清也两眼一睁，觉得生活毫无盼头。
　　怎么又要上班了。
　　她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吗……

　　肌肉记忆般洗完漱，化好妆，继续赶地铁上班。
　　地铁上除了人多点，好在不会有什么交通事故发生。

　　面无表情地进医院上班打卡，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迎接她的是一股劣质的塑料味，和闷闷的泥土味。
　　定睛一看，办公室空了。
　　医院也有人抢劫吗？

　　沁沁抱着一沓病历路过：“林医生，您在这干嘛呀？不是换办公室了么？”
　　林清也清醒了点，从放假的懒散中抽出来几分：“哦，习惯了，谢谢你啊。”

　　林清也被自己蠢笑了。
　　再次检查几遍办公室里没有遗漏的东西，她这才安心去往南四楼。

　　这边的环境要比那边的好很多，但她的办公室看起来面积要大得多，而且，陆洲也在她的办公室。
　　见她表情奇怪，陆洲说：“怎么，见到办公室还有别人，不满意啊？”
　　林清也翻了个白眼：“你和我是一个办公室啊，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帮我搬东西。”
　　陆洲：“你还不感谢我？”
　　林清也：“……多亏你了。”

　　见林清也半死不活的样子，陆洲问她：“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你猜对了，我到了才想起来办公室换到这边了。”
　　陆洲又搬了一堆东西：“你放心吧，我不和你在一块，我只是临时在这边，我现在就搬走。”

　　林清也和陆洲主要工作是负责心理问诊，自然不可能和别人在一间。
　　不然上门问诊的病人也会有不适感。

　　陆洲托起来手上的一个箱子，笑嘲：“我这一箱东西，还没你一盆盆栽重。”
　　林清也也不惯着他：“那你的东西真是少到可怜啊。”

　　送走陆洲，林清也大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只是花花草草多一些。
　　随身物品，除了常用的，其他的东西她都顺手拿回家了。

　　曾经有个医生的办公室就被一些极端家属砸了，好多贵重物品都被损害了。
　　刚来这家医院，林清也就听说了这件事，为此也一直养成了带东西回家的好习惯。

　　-

　　在张泽坤的强烈要求下，裴岸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决定来这家医院看一看。
　　不然再这样下去，他的耳朵都要磨出来茧子了。

　　张泽坤为此，专门请了一天假陪他去看病。
　　队里刚上任的实习生，都是刚出了大学，一股学生气。看着张泽坤和裴岸的关系，还磕起来了两人的cp。

　　张泽坤：“她们说咱俩好配。”
　　裴岸：“滚。”
　　张泽坤：“你也滚，我多好一人，不请我吃个饭？”
　　裴岸：“我给你点个拼好饭吃吃算了。”
　　张泽坤：“滚。”

　　到地方后，他们先去挂号。
　　工作人员录入了身份证信息后，问他们：“你们要挂哪个医生的号？”
　　这个问题问住他们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哪个医生好一些。

　　工作人员应该是看出来他们是第一次来，指了指一旁：“那你们扫码预约吧，上面可以看到医生的信息，和有多少人排队。”
　　裴岸道了谢，扫码。
　　张泽坤凑过来看了眼，一眼就看中了预约人数最多的医生：“就这个吧，宋男，预约他的人最多，估计不错，我看还是个主任。”

　　裴岸没点，他说：“那这么多人，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想，的确是这样。张泽坤又说：“那你看这个医生，陆洲，人不多，你约他。”
　　裴岸没说话，目光落在下面。

　　林清也。
　　对于林这个姓，他异常敏感。
　　没再多思考，他预约了林清也。

　　两人从休息沙发上起身，工作人员探头提醒：“手机上有预约成功和楼层信息，那边有指示牌，你们可以去面诊了。”
　　裴岸应了一声，和张泽坤一同离开。

　　预约界面上，林清也的照片拍的像个微商女强人。
　　但看起来年纪还挺小。
　　裴岸忽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人约。

　　张泽坤看了眼手机，是宋队的消息。
　　仔细看了一遍，他连话都来不及和裴岸说完，匆匆留下一句：“我一直跟的案子，嫌疑人露头了，我先去了。”
　　裴岸应了一声。
　　已经走出三米远的张泽坤又回来：“你小子，别再看到一半又走了。”
　　裴岸：“……”

　　林清也才把东西规整好，看见页面上的提醒，她直了直腰，开始准备工作。
　　裴岸对照了下门外标注的信息，确认是这个办公室，他轻叩响门。

　　“请进。”
　　推门进入，林清也把绿植轻轻挪了下位置，回身望向他。
　　站在门沿处的男人身高几乎要触碰到门框，有些逆光，林清也一时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依稀看见他的轮廓。

　　直到裴岸走进，林清也才看清了他的脸。
　　男人的眉毛舒展且浓密，不少几分英气，整张脸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如屹立的山峰。长时间出任务在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留着清爽的短发，眼神略微带着侵略性。

　　林清也看清后，先是在心里感叹他长得实在是标志。
　　忽地，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等下，这男人，长得好眼熟。

　　“是你。”裴岸错愕。
　　照理来说，两人只是有次乌龙经历，奇迹般地，裴岸很清楚记得她。他记得当时，不经意间，细细打量过她一番。

　　林清也显然也记得他，但是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情况下遇见的。
　　她面带歉意：“不好意思，我看你很眼熟，但是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裴岸垂下眼：“不认识，只是见过一面，在地铁口。”

　　一回想，林清也咬住嘴唇。
　　想起来了。
　　那个戳一下差点被戳坏的人。

　　这话她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一脸了然，表现出来想起来他了。
　　裴岸看了她一眼：“你们医生的记忆力应该挺好的啊。”
　　林清也：“不好意思，你现在来找我问诊了，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基于上次地铁口的事情，裴岸知道当时他的态度不是很好。
　　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林清也率先开口：“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
　　最近吗……
　　裴岸没说话，这些问题就算他想讲，也讲不完。

　　想起来两人不太愉快的初次见面，裴岸不太想讲他的事情。
　　许久，他幽幽道：“我没病，其实。”

　　几乎一半的来访者都会这样说。
　　林清也也没当回事，她依旧笑眼弯弯，态度柔和：“没事，有抗拒心理也是正常的，这样吧，你先填个表格。”
　　裴岸接过微薄一张的表格，上面只是一些基础问题，他根据自己的情况填一下就可以。

　　作为一个已经奔三的男人，裴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推走的心理医生也不下五个，捏着这张表格，他忽然有点手足无措了。
　　看了眼林清也，裴岸清了清嗓，随便填了一下表格，递给她。

　　林清也看了眼怀表，搁置在一旁：“嗯…请认真填写。”
　　怀表与桌面上的钢笔相触，刺耳的声音使得裴岸眉头紧锁。

　　又是这样的表情。
　　他这是在不舒服吗？

　　林清也细细回想初见面时裴岸的状态。
　　而后作罢，其实她当时没太看清楚，而且她一点也不了解裴岸。

　　缓过神来的裴岸松了口气，说：“我认真填了。”
　　林清也又问了他几个问题，裴岸的态度很好，但说的都是表面话。

　　这个工作干久了，这些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裴岸也知道他说的话没什么营养，问诊时间一到，他就走了。
　　林清也抿了抿唇，开始分析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