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跳加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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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的公寓从未如此整洁过。他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去最后一粒灰尘，连沙发缝隙都清理得一尘不染。茶几上摆放着新型抑制剂的样品和检测设备，旁边是那台编号17/50的光谱仪——它现在成了整个房间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手机显示晚上七点四十分，距离陆骁到来还有二十分钟。周予冲进浴室，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形象：深蓝色衬衫，黑色休闲裤，头发勉强梳得整齐。镜中的男人眼神闪烁，脸颊泛红，完全是一副等待约会的样子，而不是准备进行科学实验。
门铃在七点五十八分响起。周予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掌心的汗水，才去开门。
陆骁站在门外，没有穿惯常的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显得随意而居家。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一盒精致的巧克力。
"打扰了。"陆骁的声音比平时低沉，目光在周予身上短暂停留后迅速移开，"这是...伴手礼。"
周予接过礼物，指尖不小心触到陆骁的手，一股微弱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连忙退后一步："请进。"
公寓很小，陆骁几步就走到了客厅中央。他的目光立刻被茶几上的光谱仪吸引，嘴角微微上扬："用上了？"
"嗯，精度确实惊人。"周予努力保持专业语气，"我重新校准了所有参数。"
陆骁点点头，环顾四周。周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公寓有多么简陋——二手家具，掉漆的墙壁，书架上塞满的专业书籍和期刊。与陆骁的豪宅相比，这里简直像个学生宿舍。
"要喝点什么吗？"他局促地问，"咖啡，茶，或者..."
"红酒就行。"陆骁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瓶，"85年的拉菲，应该不错。"
周予手忙脚乱地去找开瓶器。当他弯腰在抽屉里翻找时，能感觉到陆骁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一束灼热的激光。开瓶器找到了，却因为手抖差点掉在地上。
"紧张？"陆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声音近在耳畔。
周予僵住了。陆骁的气息包围着他——雪松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比平时更加浓郁。Alpha的信息素即使对Beta没有支配作用，依然能带来强烈的存在感。
"不...只是..."周予转过身，差点撞上陆骁的胸膛，不得不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只是没想到您真的会来。"
陆骁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深邃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扩张："我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周予的喉咙发紧，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陆骁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嘴唇，又迅速移开。
"酒。"Alpha后退一步，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先喝点酒再开始实验？"
周予点点头，如释重负又莫名失落。他拿出两个玻璃杯——不是专业的高脚杯，只是普通的喝水杯——倒上红酒。陆骁接过杯子时，手指再次不经意地相触，这次两人都没有立即缩回。
"关于新型抑制剂，"周予努力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我调整了分子结构，应该能减少70%的副作用。"
陆骁啜了一口红酒："你总是考虑得很周到。"
"职业习惯。"周予推了推眼镜，"Beta没有信息素优势，只能靠细心弥补。"
陆骁突然放下酒杯："为什么总是贬低自己？"
周予愣住了："我没有..."
"你有。"陆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研究员，却总把自己放在次要位置。Beta怎么了？科学需要的是头脑，不是腺体！"
这番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周予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陆骁如此情绪化的一面，Alpha通常都严格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信息素。
"抱歉。"陆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压力太大。"
周予小心地观察着他："董事会还在施压？"
"不止。"陆骁苦笑一声，"诺华已经联合三家投资方，准备强行收购。徐世诚那个混蛋..."他突然停住，摇摇头，"不该跟你说这些。"
周予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我想听。不是作为员工，而是...朋友。"
朋友。这个安全的词汇暂时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张力。陆骁的表情柔和下来，开始解释公司面临的危机。周予认真听着，不时提出几个技术层面的建议。谈话逐渐从商业转向科学，又转向各自的大学时光。两杯红酒下肚，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所以你在哈佛时真的偷过实验室的放射性样本？"周予忍不住笑了。
"为了完成论文。"陆骁也露出罕见的笑容，"差点被开除，但数据太漂亮，教授最后保下了我。"
周予想象着年轻时的陆骁——也许没那么严肃，更冲动，更热情——在实验室里熬夜奋战的样子。那个形象与他认识的CEO重叠在一起，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
"该开始实验了。"周予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我需要采集您注射前后的血样和信息素样本。"
陆骁点点头，解开高领毛衣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颈侧的腺体。周予拿出消毒棉球，小心地清洁那片皮肤。Alpha的体温比Beta高，他能感觉到指尖下的热度。陆骁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但一动不动地配合着。
"会有点疼。"周予将抑制剂注入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没关系。"陆骁闭上眼睛，"我相信你。"
这句话让周予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将针头贴近陆骁的腺体。就在即将注射的瞬间，陆骁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Alpha的声音异常沙哑，"你确定配方安全吗？"
周予点头："我做过三次动物实验，没有异常反应。"
陆骁的瞳孔微微扩张，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最终松开手："继续吧。"
药剂缓缓注入腺体。陆骁的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周予立刻采集了血样，然后退后一步观察反应。
"感觉如何？"
"热。"陆骁扯开领口，呼吸粗重，"但不难受。"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周予定时采集样本，记录数据。陆骁的反应比预期更强烈，但所有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新型抑制剂似乎确实比市售产品更有效，副作用也更小。
"成功了。"周予看着最后一组数据，忍不住微笑，"效果比预期好20%。"
陆骁靠在沙发上，面色潮红："你的才能总是超出我的预期。"
这句话里的赞赏太过直白，周予耳根发热，低头整理设备掩饰自己的窘迫："还需要更多测试才能确定长期效果。"
"周予。"陆骁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为什么选择研究Alpha抑制剂？"
周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科学价值高，市场前景好..."
"说实话。"陆骁打断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周予最终放下试管，轻声道："因为我见过Alpha易感期的痛苦。大学时，我的室友是Alpha，每次发作都生不如死...我想帮忙，但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无法真正理解那种痛苦。"他抬起头，"所以我想，也许可以通过科学手段..."
他没说完，因为陆骁的表情变了。Alpha的眼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感动。
"五年了。"陆骁喃喃自语，"果然是你。"
周予困惑地皱眉："什么五年？"
陆骁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周予跟着站起来，心中涌起一阵失落："数据还没分析完..."
"改天继续。"陆骁已经走向门口，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谢谢你的实验。"
周予送他到门口，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陆骁在门槛处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简单道别。
关上门后，周予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今晚的实验成功了，但陆骁最后奇怪的反应让他不安。"五年了，果然是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收拾着实验设备，目光落在那台光谱仪上。编号17/50。五年前的会议。一个模糊的记忆浮现在脑海——茶歇时，一位陌生的Alpha学者对他的报告表现出异常兴趣，两人讨论了光谱分析技术。那位学者说会关注他的研究，还留下了名片...但那张名片后来丢失了，他也没再想起这件事。
难道...那就是陆骁？
这个可能性让周予心跳加速。如果陆骁五年前就注意到他，为什么从未提起？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先成为他的上司，再慢慢接近他？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周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陆骁今晚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特别是当他注射抑制剂时，那双琥珀色眼睛中闪过的痛苦与渴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跳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