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的Beta恋人》青囊客

8、心神不宁

　　第二天清晨，周予比平时早了一小时到达公司。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准备好面对归来的陆骁。电梯门打开时，他却愣住了——陆骁就站在电梯口，西装笔挺，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似乎也是一夜未眠。

　　"早。"陆骁微微点头，"正好，我有事找你。"

　　周予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心跳如鼓。陆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新加坡那边的合作方案，你看一下技术部分。"

　　专业话题让周予稍微放松了些。他接过文件仔细阅读，不时提出几个技术性质疑。陆骁认真听取他的意见，甚至做了笔记。这种平等的学术交流是周予最享受的，让他暂时忘记了昨晚听到的联姻传闻。

　　"对了，"讨论告一段落时，陆骁突然说，"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补上生日庆祝。"

　　周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边缘："不...不用了，昨天部门已经聚过了。"

　　"我想单独为你庆祝。"陆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我们两个。"

　　周予猛地抬头，对上陆骁深邃的目光。那双通常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他张口想拒绝，却听见自己说："好。"

　　一整天，周予都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中午在食堂，他注意到几个Omega高管频频看向他，交头接耳。林妙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脸色凝重。

　　"小心点，"她压低声音，"董事会今天上午开了闭门会议，据说吵得很厉害。"

　　周予食不知味地戳着盘子里的菜："关于什么？"

　　"陆总拒绝联姻提议。"林妙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当着所有董事的面说'婚姻不应受性别限制'，把老董事们气得够呛！"

　　周予的筷子停在半空。陆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平权宣言，还是别有深意？如果是后者，那个"不受性别限制"的对象又会是谁？

　　"你知道他为什么拒绝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林妙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他有喜欢的人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予一眼，"说起来，陆总最近确实变了很多。以前他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现在居然会抽时间陪人吃生日晚餐..."

　　周予的耳根烧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晚餐的事？"

　　"全公司都知道啦！"林妙大笑，"他亲自打电话到米其林餐厅订位，秘书处都传遍了。"

　　下午的实验数据完全看不进去。周予站在离心机前发呆，直到机器发出刺耳的提示音才回过神来。他不敢相信陆骁会如此公开地表达对他的特殊对待，这完全不像那个在公司里以冷酷著称的CEO。

　　下班前，周予收到陆骁的短信：「临时有个会议，可能要晚一小时。你先回家换衣服，七点半我来接你。」

　　周予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速。换衣服？所以不是普通的工作餐？他匆忙赶回家，打开衣柜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适合高档餐厅的着装。最后他选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装——这是他最正式的搭配了。

　　七点二十五分，门铃响起。周予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陆骁站在门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带是低调的深灰色。他手里还拿着一束白色郁金香。

　　"给你。"陆骁递过花束，目光在周予身上停留了几秒，"很适合你。"

　　周予接过花，手指微微发抖。白色郁金香——纯洁、高贵，花语是"无声的告白"。这束花选得太刻意了，不像是随手买的。他不敢深思其中的含义。

　　"谢谢...我换个花瓶。"他转身逃向厨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厨房里，他深呼吸几次才平静下来，找出一个玻璃杯暂时充当花瓶。

　　陆骁的车停在一家隐蔽的法式餐厅前。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灯光柔和的大厅，来到一个半封闭的包厢。桌上摆着精致的烛台，旁边是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你常来这里？"周予小声问，感觉自己与这高雅环境格格不入。

　　"第一次。"陆骁为他拉开椅子，"听说这里很安静，不会被...打扰。"

　　周予明白他指的是不被公司的人看到。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既令人不安又莫名刺激。侍者送上菜单，上面的价格让周予倒吸一口冷气。

　　"点你想吃的。"陆骁似乎注意到他的犹豫，"不用考虑价格。"

　　晚餐在微妙的氛围中开始。陆骁比平时健谈，分享了新加坡的见闻和行业趣事。几杯红酒下肚，周予也逐渐放松，甚至讲起了自己大学时的糗事。烛光下，陆骁凌厉的五官显得柔和了许多，偶尔露出的笑容让周予移不开眼。

　　"其实，"甜点上来时，陆骁突然转变了话题，"董事会最近在逼我联姻。"

　　周予手中的叉子差点掉落。他没想到陆骁会主动提起这个敏感话题。

　　"我听说了。"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诺华生物的千金？"

　　陆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消息传得真快。"他喝了一口酒，"我拒绝了。"

　　"为什么？"问题脱口而出后，周予立刻后悔了，"抱歉，这不关我的事。"

　　"因为我不爱她。"陆骁直视周予的眼睛，"婚姻不应该成为商业筹码。"

　　周予低下头，盯着盘中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但Alpha和Omega的结合才是社会常态..."

　　"愚蠢的常态。"陆骁冷笑一声，"信息素匹配度能决定婚姻幸福吗？我父母就是最好的反例——99%的匹配度，却是商业联姻的牺牲品。"

　　周予惊讶地抬头。这是陆骁第一次谈起自己的家庭。

　　"我父亲娶我母亲只是为了两家公司合并。"陆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苦涩，"他们互相折磨了三十年，现在一个酗酒，一个抑郁。这就是所谓的'完美匹配'。"

　　周予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起自己早逝的父亲和改嫁的母亲，虽然清贫，至少有过真挚的感情。

　　"所以你今天在董事会上说..."他小心翼翼地问。

　　"婚姻不应受性别限制。"陆骁的目光灼热，"我爱谁，与对方的第二性别无关。"

　　这句话像一把火，烧毁了周予辛苦筑起的所有防线。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陆骁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他自己酒后产生了错觉？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异常安静。周予靠在车窗上，看着夜色中流动的灯光，思绪万千。陆骁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是对社会现象的评论，还是对他...不，不可能。一个顶级Alpha怎么会对一个Beta有那种感情？

　　车子在他公寓楼下停下。周予解开安全带，轻声道谢。就在他准备开门时，陆骁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周予。"Alpha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陆骁皱眉看了一眼屏幕，不得不松开手："抱歉，是紧急电话。"

　　周予点点头，下车离开。走进公寓电梯，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在微微发烫，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陆骁掌心的温度。

　　回到家，他将那束郁金香小心地插进花瓶，放在书桌上。光谱仪在旁边静静反射着月光，编号"17/50"若隐若现。周予突然想起为什么这个数字如此熟悉——五年前参加国际生物化学会议时，他曾在茶歇间隙与一位Alpha学者讨论过光谱仪的技术革新。那位学者当时说："如果是17号机，我愿意高价收购。"而那个学者...那个学者的侧脸，与陆骁惊人地相似。

　　周予猛地站起身，翻箱倒柜找出当年的会议手册。在参会者名单中，他找到了那个名字：陆骁，哈佛大学访问学者。

　　五年前。他们五年前就见过面。而陆骁记得，一直记得。

　　这个发现让周予头晕目眩。他跌坐在床边，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光谱仪。所以这不是心血来潮的礼物，而是一个跨越五年的记忆？陆骁为什么会记得一个偶然相遇的Beta研究员？为什么会在五年后找到他，给他升职，送他梦寐以求的仪器？

　　除非...

　　周予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害怕希望，更害怕希望后的失望。Beta和Alpha之间的鸿沟，不是一台光谱仪就能填平的。

　　第二天清晨，周予顶着黑眼圈来到公司。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拦住——是王总监。密闭空间里，年长Alpha的信息素让周予感到不适。

　　"听说昨晚你和陆总共进晚餐？"王总监开门见山，"年轻人，我劝你别太天真。"

　　周予握紧了公文包带子："只是正常工作讨论。"

　　"哈！"王总监冷笑一声，"陆骁从不在非工作时间谈工作。他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到处留情，最后娶了个顶级Omega稳固地位。"电梯停在15楼，他临走前丢下一句，"别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周予独自站在电梯里，胸口发闷。王总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昨晚萌生的所有幻想。也许光谱仪只是巧合，郁金香只是礼貌，那些暧昧的话语只是Alpha一时兴起。他一个Beta，凭什么认为陆骁会对他有真感情？

　　走出电梯，周予看到总裁办公室外围着一群人。他本想绕道而行，却听到陆骁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说过，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悄悄靠近，他看到陆骁正面对几位董事，脸色阴沉得可怕。其中一位年长Alpha毫不退让："作为CEO，你的婚姻就是公司事务！诺华的提议能解决我们所有资金问题！"

　　"用我的婚姻换资金？"陆骁冷笑，"我父亲那一套，我不会重蹈覆辙。"

　　"那你和那个Beta研究员又算什么？"另一位董事尖锐地问，"全公司都在传你们的绯闻！"

　　周予的心跳骤然停滞。他应该立刻离开，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无法动弹。

　　陆骁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却更加危险："周予是我最得力的研究员，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他的闲言碎语。"他顿了顿，"至于我的婚姻，我已经在董事会上说得很清楚了——性别不是决定性因素。"

　　"你疯了？"年长Alpha怒吼，"一个Beta？你知道股东们会怎么想吗？"

　　"股东只关心利润。"陆骁冷冷地说，"而我，会让利润翻倍——不需要出卖我的婚姻。"

　　周予悄悄退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陆骁刚才几乎是在公开承认...不，不可能。一定是他理解错了。Alpha和Beta的结合虽然合法，但在上流社会依然罕见。像陆骁这样的顶级Alpha，最终一定会选择一个Omega，无论是为了商业联姻还是信息素契合。

　　回到实验室，周予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但思绪不断飘向昨晚的晚餐，那束郁金香，还有陆骁未说完的话。如果当时没有那个电话打断，陆骁想说什么？

　　午休时间，周予独自躲在实验室角落吃三明治。林妙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天啊！董事会刚发了全员邮件，重申公司禁止职场性骚扰政策！这明显是针对陆总和你的事！"

　　周予差点被食物呛到："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得了吧，"林妙翻了个白眼，"全公司都看到你们眉来眼去了。"她压低声音，"不过小心点，王总监那伙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下午的实验数据完全看不进去。周予站在离心机前发呆，直到陆骁的助理来找他："周博士，陆总请您去办公室一趟。"

　　周予的心跳加速。经过上午的偷听，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骁。推开办公室门，他看到陆骁站在窗前，背影罕见地显出一丝疲惫。

　　"您找我？"周予轻声问。

　　陆骁转过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昨晚...我想说的没说完。"

　　周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实验服下摆。现在不是好时机，董事会已经虎视眈眈，公司前途未卜...

　　"我研发的新型抑制剂需要测试。"他突然说，"您愿意做志愿者吗？"

　　陆骁愣了一下，随即领会了周予的回避。他微微点头："当然。什么时候？"

　　"今晚...在我的公寓。"周予的声音越来越小，"那里设备更齐全。"

　　这是个拙劣的借口，但陆骁没有拆穿："几点？"

　　"八点。"周予递过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我会准备好一切。"

　　离开办公室，周予靠在墙上深呼吸。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邀请陆骁来家里，更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需要知道陆骁真正的心意，无论结果如何。

　　而答案，或许就藏在那台编号17/50的光谱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