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粗暴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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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年会在两周后举行。极光生物包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所有员工都盛装出席。周予穿了一套租来的黑色西装，站在角落尽量不引人注目。自从那晚实验后，他和陆骁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表面上仍是上下级，但每次目光相遇，都有种无形的张力。
"躲在这儿干什么？"林妙穿着亮片礼服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槟，"陆总正在找你呢。"
周予差点被酒呛到："找我？为什么？"
"谁知道呢？"林妙眨眨眼，"也许要宣布你们的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周予压低声音反驳，却感到脸颊发烫。
宴会厅中央，陆骁正在与几位董事交谈。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是极光生物标志性的银灰色，整个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即使站在一群Alpha中，他也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周予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直到陆骁突然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接锁定了他。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只剩下那双锐利的眼睛。陆骁微微颔首，示意他过去。
周予的心跳加速，放下酒杯穿过人群。就在他即将走到陆骁身边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
"周博士，好久不见。"徐世诚微笑着举杯，"上次谈话很愉快。"
这位诺华生物的CEO今天格外张扬，一身白色西装在深色着装的人群中格外醒目。他的信息素即使对Beta而言也过于浓烈，带着侵略性的龙涎香味道。
"徐总。"周予勉强点头致意，"失陪，陆总在等我。"
徐世诚没有让路："急什么？我听说陆骁最近在考虑联姻，对象是林氏药业的千金。"他压低声音，"当然，这不妨碍他继续...欣赏你这样的Beta。"
周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知道徐世诚在挑拨，但那句话还是像针一样刺进心里。陆骁确实从未明确否认过联姻传闻...
"周予。"陆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冷得像冰，"徐总在骚扰我的员工？"
徐世诚笑着后退一步："只是友好交流。对吧，周博士？"
周予没有回答，默默站到陆骁身边。两位Alpha之间的信息素对抗让周围的Omega都不自觉地退开。陆骁的手轻轻搭上周予的后腰，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失陪。"陆骁冷冷地说，带着周予转身离开。
走到无人角落，陆骁的手立刻松开："抱歉，不该那样对你。"
周予摇摇头："没关系...徐世诚说了什么？"
"无非是些挑拨离间的话。"陆骁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别放在心上。"
这时，主持人宣布年会正式开始，请CEO上台致辞。陆骁整理了一下领带，低声道："结束后等我，有话对你说。"
周予点点头，看着陆骁大步走上舞台。聚光灯下的Alpha自信而威严，讲话简洁有力，赢得阵阵掌声。周予站在人群中，不自觉地微笑——他见过这个Alpha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个会在深夜实验室里与他讨论分子结构的学者，那个忍受抑制剂副作用的病人。
"...最后，感谢每一位员工的贡献。"陆骁的致辞接近尾声，"特别是研发部的周予博士，他的新型抑制剂研究将为我们打开全新市场。"
全场目光突然聚焦到周予身上。他僵在原地，脸颊发烫。这种公开表扬完全出乎意料，更不用说在全体员工面前。周围响起掌声，但其中也夹杂着窃窃私语——"又是那个Beta"，"陆总对他真特别"，"听说他们..."
致辞结束，晚宴正式开始。周予本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却被几位同事围住，纷纷祝贺他的研究获得CEO赏识。应付完一轮又一轮的客套话后，他已经精疲力尽，偷偷溜到了露台上透气。
冬夜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带走了脸上的燥热。露台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闪烁。周予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混乱的思绪。
"躲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予转身，看到陆骁站在露台门口，手里拿着两杯酒。
"给您添麻烦了。"周予低声说，"不该在致辞中特别提到我..."
陆骁走近，递给他一杯酒："为什么不该？你的研究值得表扬。"
周予接过酒杯，两人的手指再次相触。这一次，陆骁没有立即松开，而是多停留了一秒。酒精和这微小的接触让周予头晕目眩。
"我有话对你说。"陆骁的声音异常严肃，"关于那晚的实验..."
突然，Alpha的身体猛地一颤，酒杯从手中滑落，摔在露台地板上粉碎。陆骁抓住栏杆，指节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陆总？"周予惊慌地上前，"怎么了？"
陆骁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不正常的金色，瞳孔扩张到几乎占据整个虹膜："易感期...提前了..."
周予立刻明白了状况。Alpha的易感期通常规律可控，但压力和过度劳累可能导致提前发作。陆骁最近肯定又没有好好休息。
"我送您去医院。"周予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或者叫您的私人医生..."
"不。"陆骁咬牙拒绝，"不能让人看到...这样..."
确实，一个顶级Alpha在公共场合失控，明天就会上财经版头条。诺华一定会趁机大做文章，打击极光生物的股价。
"车钥匙呢？我送您回家。"
陆骁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却已经无力握住。周予接过钥匙，扶着他悄悄从侧门离开。幸运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宴会厅内，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地下停车场空荡寂静。陆骁的状况越来越糟，走路已经不稳，全身滚烫。周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位。
"地址？"他焦急地问。
陆骁报出一个高档小区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周予发动车子，驶入夜色。后视镜里，他看到陆骁蜷缩在座位上，额头抵着车窗，痛苦地喘息着。Alpha的信息素充满了密闭的车厢，浓烈得连Beta都能感觉到压迫感。
"坚持住，快到了。"周予轻声安慰，同时加速闯过一个黄灯。
陆骁的公寓位于顶层，电梯上行的时间里，他几乎瘫在周予身上。Alpha的热度和重量让周予心跳加速，但他现在没心思胡思乱想，只担心陆骁的状况。
门一开，陆骁就踉跄着冲向浴室。周予听到水声和压抑的呻吟，犹豫着是否该进去帮忙。几分钟后，水声停止，陆骁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衬衫前襟被水打湿，贴在身上。
"好点了吗？"周予小心地问。
陆骁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他，眼神仍然涣散。周予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
"陆总？您还清醒吗？"
下一秒，陆骁的唇压了上来。
这个吻粗暴而急切，带着Alpha信息素特有的侵略性。周予瞪大眼睛，全身僵硬。陆骁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唇舌热烈地探索着他的口腔。雪松和檀香的气息包围了他，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周予应该推开他。Alpha在易感期失控不是真正的意愿，这只是本能的驱使。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让他无法动弹——也许是震惊，也许是隐藏已久的渴望，也许只是Beta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服从。
吻逐渐加深，陆骁的手滑向周予的后颈，轻轻按压那个Beta虽然没有腺体却依然敏感的部位。周予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哼，手指揪住了陆骁的衬衫前襟。
就在他几乎要沉溺其中时，陆骁突然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对不起..."Alpha的声音充满痛苦，"我失控了...你快走..."
周予站在原地，嘴唇还在发麻，心脏狂跳不止："您需要抑制剂..."
"走！"陆骁几乎是吼出来的，"趁我还能控制自己！"
周予犹豫了一秒，最终抓起钥匙冲出门。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靠在墙上，手指不自觉地触碰自己肿胀的嘴唇。那个吻的感觉还清晰地留在唇上，火热而真实。
回到家，周予彻夜未眠。凌晨三点，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骁发来的短信：
「抱歉。我会保持距离。」
简短的七个字，冷冰冰的官方语气，与几小时前那个炽热的吻形成鲜明对比。周予盯着屏幕，胸口一阵刺痛。他知道陆骁是出于责任道歉，但那个吻对他而言绝非简单的"失控"。
那正是他长久以来渴望却又不敢承认的。
第二天，周予顶着黑眼圈去上班。电梯里遇到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窃窃私语比平时更加明显。显然，昨晚他们提前离场的事已经传开了。
林妙在实验室门口堵住他："你和陆总昨晚..."
"什么也没发生。"周予迅速打断她，"他只是身体不适，我送他回家。"
林妙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一整天，周予都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陆骁的吻，陆骁的短信，徐世诚的挑拨，联姻的传闻...所有线索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下班前，徐世诚竟然出现在公司大厅，假装偶遇般拦住了周予。
"周博士，真巧。"他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诺华能提供更好的研究环境和...更清晰的职场关系。"
周予没有接："谢谢，但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
"即使陆骁即将订婚？"徐世诚压低声音，"林氏药业的千金昨天刚从英国回来，就是为了相亲。"
周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这与我的工作无关。"
"当然有关。"徐世诚的笑容带着怜悯，"Alpha最终都会选择Omega，这是本能。Beta对他们而言只是...消遣。"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周予心里。他转身要走，徐世诚却拦住他："等等，这个你可能有兴趣。"他递过一个信封，"陆骁父亲病重时签署的文件复印件。看看第十五条。"
周予本想拒绝，但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回到家，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商业协议复印件，陆氏家族与林氏药业的合作条款。第十五条明确写着："双方同意在适当时机促成陆骁与林薇的联姻，以巩固商业联盟"。
文件签署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陆骁回国接手极光生物的时间。
周予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眩晕。所以联姻不是谣言，而是早有预谋的商业计划？那陆骁对他的特殊关照又算什么？一场游戏？还是易感期前的临时慰藉？
手机再次震动，是陆骁的另一条短信：「公司安排我去新加坡一周，处理紧急事务。期间不要单独见徐世诚。」
冷漠的语气，命令的口吻，与昨晚吻他的人判若两人。周予苦涩地笑了。也许徐世诚是对的，Alpha终究是Alpha，Beta对他们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调剂。
第二天是周六，周予决定去图书馆查资料，分散注意力。路过陆骁的公寓大楼时，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保安认识他，直接放行了。
"陆先生一早就出门了。"保安告诉他，"说是去机场。"
周予点点头，谎称是来取落下的文件。电梯上行时，他告诉自己这很愚蠢，但某种冲动驱使着他。也许只是想再看一眼那个昨晚发生一切的地方，也许只是想在陆骁不在时感受他的存在。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陆骁那晚给他的，忘记要回），公寓里静悄悄的，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周予站在客厅中央，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雪松气息。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他无意间瞥见自己的名字。
犹豫再三，他还是走过去看了。那是份人事提案，建议提拔他为研发部副主任，薪资翻倍。提案已经获得董事会初步通过，只等正式签字。日期是...昨天早晨。
所以在他被吻之前，陆骁就已经准备提拔他了。这至少说明陆骁对他的重视不全是出于私欲。周予稍微松了口气，继续环顾公寓。书房的门半开着，他忍不住走了进去。
书房的墙上挂满了学位证书和奖项，但吸引周予注意的是一个特别的相框——五年前那场国际会议的大合照。他凑近看，果然找到了年轻的自己和站在不远处的陆骁。照片旁边钉着几张泛黄的纸，仔细一看，竟然是他早期发表的论文复印件，上面满是手写批注。
书柜最下层有个抽屉没关严，露出文件夹一角。周予知道不该窥探隐私，但某种直觉驱使他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文件夹，每个都标有日期和地点。他随手打开一个，倒吸一口冷气——
全是关于他的资料。学术论文，会议摘要，甚至还有几张他在校园里走路的偷拍照。最早的日期可以追溯到五年前，最近的则是上个月公司野餐时的合影。
周予的手开始发抖。这是什么？某种变态的跟踪狂行为？还是...还是陆骁真的五年来一直在关注他？
最底层的文件夹特别厚，标签上写着"极光生物-入职申请"。打开后，周予发现这是自己三年前的求职材料，但奇怪的是，这份本该由HR保管的文件上，有许多红色的批注和记号，笔迹与论文上的批注一致。
最后一页是张便条，上面写着：「终于找到了。安排进研发二组，暂时不要特殊对待，观察能力。——L.X.」
便条日期是他入职的前一周。
周予跌坐在椅子上，头脑一片混乱。所以他的入职不是偶然？陆骁早就知道他会申请，甚至可能...操纵了录用过程？但这与昨晚那条冷冰冰的道歉短信如何吻合？与那份联姻协议如何解释？
太多的谜团没有答案。周予小心地将一切恢复原状，离开了公寓。走在回家的路上，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陆骁究竟是谁？一个欣赏他才华的伯乐？一个暗中关注他五年的暗恋者？还是一个将婚姻作为商业筹码、把Beta当作玩物的典型Alpha？
而最可怕的问题是——无论答案是什么，周予发现自己依然无法控制地想念那个吻，想念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念那个对他说"我相信你"的陆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粗暴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