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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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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月朗星稀。
江星桥站在甲板上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白日里月照说的那番话。
突然,一只拿着油纸包的手横空出现在他的眼前,空气中还泛着糕点的清香。星桥循着手臂看向手的主人,观棋正言笑晏晏地看着自己。
“喏,师兄,桂花糕。白天看你没吃几口饭,特地从阿荑手里‘抢’的呢。”观棋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晃了晃手中的糕点。
星桥一时间恍了神,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子的观棋。
“师兄,师兄,”观棋见星桥迟迟不回话,伸手在星桥眼前晃了晃,担忧地望着他,“师兄你怎么了?”
星桥定了定神,接过糕点,“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观棋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星桥吃糕点,待他吃完又递上水囊。
“师兄,你们最近都怎么了?一个个好端端的忆往昔做什么?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星桥没回答观棋的问题,只是换了个话头,“还适应吗?”
“嗯?”话没头没尾的,观棋不明白星桥的意思。
“我是说,这么多年第一次下山,还要行这么久的路,有不适的地方吗?”
“这才刚启程呢,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娇气。”观棋不在意地伸了伸腰。
星桥见观棋的注意力被转移,放下了心,“那就好。”说完,不自觉伸手揉了揉观棋的头发。
观棋被星桥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星桥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星桥见势握起拳头放在嘴巴下,咳嗽了一声,“夜里风大,早点休息吧。”
观棋连连点头称是,往后走了几步转身落荒而逃。
星桥望着观棋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们之间很少有这么亲昵的时刻,刚进宗门的时候他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希望做点事来引起师尊的注意。于是他便时时与观棋斗嘴争吵,相互攀比每日修习的进度。后来观棋修为停滞不前,不再与他吵闹,他觉得没意思极了,便整日沉迷于炼器。炼器炼成了,他想告诉的第一个人就是观棋。一开始是存着捉弄她的意思,毕竟还没使用过,成效如何还未可知,他想看观棋吃瘪的样子。可是后来,他更多的是想要和她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可围坐在他身边的同门无一人是她。
那时的星桥还没看清自己的心,见观棋躲着人,自己便也赌气似的躲着她,离开宗门在外游方了一月有余。
他还记得刚回到宗门时,整个回雁峰冷冷清清,他在峰里找了好久,没找到一个人。问了相熟的长老才知道,阿姐带着阿愿他们下山历练了,师尊有事也离开宗门了。
那观棋呢?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回雁峰的素檀真人还有一位徒弟。
星桥就这么在回雁峰上等了几天,等到了观棋的死讯。
师尊说完便一言不发地去洞中闭关了,他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阿姐她们传音。然后就像小荑说的一样,阿姐去找师尊。
星桥也记不清自己那时的心情究竟如何,是心痛多一点,还是悔恨多一点?
所以回到过去的那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观棋。
不过,星桥还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观棋。只是星桥敏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阿姐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星桥才意识到,漫长的孤独会改变一个人。如今的观棋,与十年后的观棋很不一样。十年后的观棋,眼神里多了一份漠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现在他看懂了──是随时都要离开的感觉。也许那时候,观棋早已知道她的命运了。
究竟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要隐瞒十年之久,又或者,不止十年。
这一夜,每个人都怀揣着心事入睡。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只愿,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