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云在心

4、第四章 启程

　　宋荑说着说着话又转了个弯，说到郑灵玉头上，说她如何如何古怪，说观棋师姐怎么会与这样的人交朋友。
　　又来了，闻愿无奈地想，只要说到郑灵玉，宋荑就有说不完的小话。但又不能撂下她不听，不然又要生气告状，没完没了。

　　闻愿也只能任由她发牢骚，老老实实听她讲。

　　好在这时月照师姐回来了。

　　“什么？！”宋荑和闻愿听到月照说要提前启程去参加云极大会，异口同声地惊呼。

　　闻愿十分疑惑，“为什么五天后就要出发，云极大会不是下个月吗？”

　　月照解释说：“是师尊的意思。师尊说此次云极大会她不去了，要闭关一段时间。若是像往年一样，和其他弟子一同乘坐‘飞流舟’，师尊不在，估计紫盖峰和青霄峰的人又要找我们麻烦。师尊怕我们受委屈，所以让我们提前启程，不与他们一道。到时候下了山直奔位于镇上东南边的潮河渡口，坐船走水路到徐州城附近的春风码头。水运行程长，若是来得及便在徐州城里歇息几日，再上都梁山上的青云宗。”

　　闻愿了然，又问：“师姐，师尊可有说过因何闭关，还有，观棋师姐是不是也和我们一起去这次的云极大会？”

　　“阿愿你怎么知道观棋也要去？”

　　宋荑见月照有此疑问便将刚刚的谈话转述了一遍。

　　月照听后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师尊并未说明为何闭关，只是嘱咐要保护好观棋，若是遇到尖酸刻薄之人，不要作口舌之争。”

　　他们都明白师尊话里的意思，这也是上一世观棋不肯下山也不肯现于人前的原因。

　　虽然并不清楚师尊是如何说服观棋下山的，但是已经走向了与上一世不同的轨迹，那么最后，究竟是皆大欢喜还是殊途同归呢？

　　竹屋外起了一阵风，树叶与尘土在空中飞扬，窗户也被风吹得啪啪作响。突然的声响吸引了屋内三人的注意。宋荑小跑过去关窗户，抬头看到天空阴云密
　　布，喃喃自语：“好多乌云，看来要下不小的雨。”

　　春日的雨应当是细密绵长，而现在一连下了两天的暴雨。月照她们原本以为按照这雨的下法，启程下山的时间要被延迟，可第三天清晨起来发现雨已经停了，到了下山的日子也还是艳阳高照。

　　除了观棋，月照、宋荑和闻愿皆松了口气。

　　从藏书阁回来的星桥得知此事后，倒是没说什么，简单收拾好行李便一同出发下山。

　　要到潮河渡口需穿过山下的镇子。宋荑领着闻愿和观棋一边朝渡口的方向走去一边兴致勃勃地逛起路边的小摊。摊贩热情地吆喝着，宋荑见哪个摊贩喊得起劲便带着人往哪儿钻。

　　于是，月照和星桥先她们一步到达渡口。

　　“阿姐，”星桥见观棋她们还未到，开口问道，“你说师尊，她是不是也是……”

　　月照明白星桥未竟的话的意思，只摇了摇头，开口：“不重要了。”

　　“观棋的死太突然了，说不定师尊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甚至连观棋自己也清楚。可是，无论是师尊还是观棋，自始至终都没向我们透露一个字。即使师尊也是十年后来的，你真的能指望师尊会告诉我们吗？或许我们能回到过去都在师尊的计划之外吧。”

　　星桥见月照这样说，心中不免焦急起来，“就算如此，我们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吧？”

　　谈话间，宋荑三人终于赶了上来。宋荑向远处的月照、星桥两人呼喊招手，拉着观棋向前快走了几步，后面的闻愿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月照望着由远及近的三个身影眯了眯眼睛，露出笑颜，“之前师尊交代云极大会的事，叮嘱我要保护好观棋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观棋十五岁后修为便一直停在聚元境再无精进，自这之后观棋再不曾下过山。刚开始时师尊还在想办法解决，可过了一段时间后，师尊和观棋便没再提起过这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修为境界一共有引气，筑基，聚元，结丹，通宣，凝魄，炼虚，化神，合意，洞天十个境界，而每个境界又划分为新朔、弦衡和望盈三期。但修真界的修士在实际修炼过程中会积攒修为，跳过聚元、通宣和凝魄这三个境界，修为更高深者会在化神境突破后积攒修为直达洞天。所以在大多数修士的认知中只有引气，筑基，结丹，炼虚，化神，洞天这六个境界。

　　素檀在月照几人入山拜师时要求她们老老实实按照这十个层次修炼。在素檀看来积攒修为强行跳境有损身体，只有炼体到一定程度才能承受住跳境带来的对身体的损害。但修真界一直以来都重术轻体，除了一些特殊功法会要求炼体外，很少会有人一边修习法术一边炼体，毕竟炼体更耗时耗力。素檀年少时吃过强行跳境的亏，因此对弟子们的修行上更加小心谨慎，她虽对炼体这一方面了解不深，但还是会要求月照几人在修炼过程中进行基础的淬体和锻体，以增强身体的坚韧度和承受度。

　　可就是这样一个对弟子的修习如此谨慎和严格要求的人，在弟子的修为无法精进后为其寻过法子但最后不了了之，实在不像师尊的行事风格。

　　星桥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点点头，过一会儿又摇摇头，“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你所说，师尊和观棋应该是不会告诉我们这背后藏着的秘密。”

　　月照看着越来越近的几人仍旧笑着，“走一步看一步吧。重来一世，我才发现我们都太忽略观棋。就说修为一事，起初在我看来，观棋何必因此躲着不见人不下山。可异地处之，才明白她是怕因自己而使师尊和我们受到他人轻视。想想我自己，平时和他人比试输了都羞愧难当觉得给师尊抹黑，即使我知道师尊并不在意，就像我们并不在意观棋的修为究竟如何。”

　　但还是会克制不住地，想要证明自己。

　　我们以师尊为荣，也希望师尊能以我们为荣；我们以同行为乐，不希望自己与之渐行渐远。

　　“她们来了，我们该启程了。就算未来的结局还是不可更改，至少让观棋，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