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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月光”“去世” ...

  •   宁可一蜷在头等舱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尖划过舷窗外流动的云层。

      十三个小时的航程被米其林餐单与定制香槟拆解成惬意片段,电动调节座椅缓缓放平成床榻时,她甚至能透过私密隔断看到空乘为邻座客人现磨咖啡的氤氲热气。

      下机时,专属廊桥早已开通,周云骁递来的墨镜盒里还躺着张VIP通道的快速通关卡——显然,这位在时尚圈如鱼得水的老友,早已替她打点好了一切。

      黑色轿车在香榭丽舍大道疾驰,车窗将巴黎的霓虹揉成流动的色块。

      宁可一抚摸着车内柔软的真皮座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中控台上精致的香薰摆件,浓郁的玫瑰与雪松气息萦绕鼻尖。

      “这几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会享受了。”她转头看向驾驶座旁的周云骁,嘴角噙着笑。

      周云骁单手摘下墨镜,倒映着后视镜里她腕间那串未经雕琢的玉镯:“得了吧宁大小姐,当年你爸带着整架专机的古董来巴黎办展,可比我这阵仗夸张多了。要不是宁氏集团赞助了这次时装周,我哪敢把你往这火坑里拽?”

      水晶吊灯在香槟杯壁折射出细碎光斑,宁可一跟着周云霄骁穿过人群时,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男人银发如雪,西装翻领别着枚衔尾蛇造型的铂金胸针,冷光在暗纹间流转。

      “这位是宁可一,我常跟您提起的画家。”周云骁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可一,这位就是劳伦斯集团的总裁。”

      劳伦斯的目光在她腕间的素玉镯上停顿半秒,颔首时银发滑落额前:“宁小姐。听说你对解构主义画作颇有研究?”

      宁可一指尖摩挲过杯壁的水珠,将香槟杯轻轻搁在托盘上:“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见解。倒是劳伦斯先生,这次展出将破碎琉璃与丝绸结合的手法,倒让我想起克利姆特画作里流动的金箔——同样用璀璨掩盖裂痕,用繁复诉说孤独。”
      她垂眸时,余光瞥见男人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冰棱撞在杯壁发出轻响。

      周云骁在旁刚要开口,宁可一却迎着劳伦斯骤然锐利的目光继续道:“听说此次展出的手稿,是夫人的遗作?”

      宴会厅的音乐声突然遥远起来,她望着T台模特裙摆上晃动的琉璃碎片,这些折射的光,像极了暴雨前海面上最后的粼粼波光。

      劳伦斯银发下的青筋微微跳动,却忽又扬起唇角,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宁小姐不仅懂画,更懂人心。” 他将香槟一饮而尽,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上上下滚动,酒杯重重磕在银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劳伦斯将香槟一饮而尽,随后微微欠身:“失陪了。”便转身欲走。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几步,周围的商业伙伴就纷纷围了上来,开始寒暄攀谈。劳伦斯虽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中仍透露出一丝不耐。

      周云骁看着劳伦斯离去的方向,对宁可一说道:“你知道吗?他以前可不是银发。当年那场游艇事故发生时,他正在处理重要事务,没能陪妻儿出海。等他得知消息赶到海边,面对的只有狂风巨浪。那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之间,头发就全白了。从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守护他太太的遗作上。”

      宁可一想象着劳伦斯当时的痛苦,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她望着那抹银发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喉间突然泛起涩意——那疏离的背影,竟与便利店少年垂眸擦拭咖啡机时的姿态悄然重叠……

      周云骁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目光试探地落在她身上:“这次时装周的曝光度绝佳,你和……那位共创的《碎光》,有没有考虑展出?毕竟,那也是你们共同心血的见证。”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刻意避开了“白月光”“去世”等字眼,生怕触痛好友的伤口。

      宁可一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的水珠,望着远处T台流转的光影,轻声道:“还不行。每次站在画前,总觉得还少点什么。那些破碎的光斑、纠缠的金线,明明都画出来了,可总像隔着层雾……或许等找到缺失的那部分,才能真正让它面世吧。”

      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藏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巴黎时装周的霓虹在塞纳河畔渐次熄灭,宁可一指尖夹着黑卡刷过VIP通道时,周云骁将烫金登机牌塞进她鳄鱼皮手袋:“下次带《碎光》来,我让它挂进展馆C位。”
      电子屏上劳伦斯集团的logo冷光闪烁,自那场琉璃碎片铺满T台的夜晚后,银发总裁便再未出现在公众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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