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甜》晤枝

6、“出大事了！”

　　宁可一乘坐的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她拎着精致的行李箱走出通道，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司机恭敬地接过行李。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让她暂时从巴黎的喧嚣中抽离。

　　回到家稍作休整后，宁可一来到父亲的书房。宁父正坐在书桌前批阅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时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经年累月的沉稳，嘴角却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将冷峻气场悄然柔化：“回来了，巴黎的行程还算顺利吗？”

　　宁可一在沙发上坐下，将这次时装周的经历简明扼要地汇报给父亲：“还算顺利，见到了不少业内的重要人物，也考察了几个值得合作的设计师。

　　劳伦斯集团的展会规模很大，他们对艺术的投入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她顿了顿，补充道，“周云骁那边也沟通好了，下次有合适的机会，我们的作品可以在他们赞助的展馆展出。”

　　宁父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做得不错，你在艺术方面的眼光我一直很放心。劳伦斯集团那边，保持适当的联系就好，不必过多牵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回来就好，好好休息几天。”

　　宁可一从父亲书房出来时，落地窗外的天色已沉成墨蓝。汇报行程时强撑的清醒突然散了架，高跟鞋踩在楼梯上都发飘。

　　她把没电的手机往床头柜充电器上一搁，连飞行模式都没来得及关就栽进了被窝，头刚沾到枕头就坠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柱。

　　宁可一迷迷糊糊摸到充电器插上手机，黑沉的屏幕亮起的瞬间，红色的未读提示如潮水般涌来——99+未接来电全来自秦雨萱，微信对话框里密密麻麻堆着上百条消息。

　　最新一条语音消息里，闺蜜的声音带着破音的焦急：“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她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刚接通，秦雨萱的声音就炸了出来：“祖宗！你再不回我消息我都要冲到你家了！你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咱们在国外的那个学长，居然闪婚了！结果昨天就被拍到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现在朋友圈都炸锅了！”

　　宁可一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哪个学长？”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秦雨萱在那头咋舌：“就大学那个天天送你花的！他上周闪婚，昨天就被狗仔拍到出轨了，新娘在朋友圈发长文骂他呢！”话音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你当年没答应他，现在是不是觉得幸亏没踩坑？”

　　“嗯，挺幸亏的。”宁可一说道。

　　“更劲爆的在后面！”秦雨萱压低声音，“你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那个异瞳帅哥突然不见了！老板说他在货仓晕倒被救护车拉走了，到现在还没醒。

　　秦雨萱继续说道：“老板怕担责任，把他三个月工资全结了，还垫付了医药费……”

　　宁可一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他在哪家医院？”

　　秦雨萱在电话那头咋舌：“我听老板提了一嘴，好像是城西那家？不过我听老板说……”

　　“嘟——嘟——”

　　宁可一撞开医院旋转门的瞬间，家居拖鞋在光滑地砖上打滑，挎包带子歪挂在肩头。

　　她拽住护士站的金属台沿，指甲几乎嵌进漆面：“有没有送来一个穿灰蓝色工服的少年？很瘦长得很特别……。”

　　护士翻着病历本的手顿了顿，说道：“你是说许回啊，这两天送来的病人里，就数他最惹眼。”

　　“瘦得锁骨都突出来了，那脸型和眉眼，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送来时一直昏迷，工服口袋里全是没拆封的葡萄糖。”

　　护士忽然合上病历本，笔尖点了点记录页，“在307呢，今早刚醒。”

　　“许回……”宁可一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没听清后面的话。走廊的声控灯在她头顶忽明忽暗，她下意识点头：“对，就是他。”

　　宁可一的手指悬在307病房门把手上，迟迟不敢下压。

　　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她望着虚掩的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忽然意识到自己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换，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他们不过是在便利店有过寥寥数面，她又凭什么在他昏迷时这般慌张地赶来？

　　正愣神时，病房里传来床单摩擦的声响。她踮脚望去，看见许回正挣扎着坐起，瘦骨嶙峋的肩膀在病号服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向门口，忽然顿住——瞳孔在昏暗里亮起来，像落进深潭的碎玻璃。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她鬼使神差地推开房门。

　　“你……你怎么会在这？”许回声音沙哑，带着刚苏醒的茫然。

　　他下意识扯了扯宽松的病号服，试图遮住锁骨处的留置针，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我……我不记得告诉过你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