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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殿下好哇   清天域 ...

  •   清天域一切如旧,大狐二狐蜷在沈眠卿怀中,一手挽着,睡得安稳,沈眠卿翻阅书页动作极轻,时不时地碰碰毛绒的耳朵,睡梦中的狐狸会甩甩耳朵,继续钻进怀里大睡。沈眠卿莞尔一笑,白御玄一脚踏进,便看见如此温馨的一幕,他快步走近,自顾自坐下,也不等身侧之人反应,沈眠卿怀中熟睡的大狐二狐似是有所感应,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头也不回,躲在沈眠卿身后才双双探出脑袋。沈眠卿伸手揉着毛绒的脑袋,侧目盯着白御玄,他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摊手道:“我什么都没做。”

      他眼角快要闪出泪光,瞧着这幅摸样,沈眠卿收回之前那句狐狸都单纯的话。

      无妄山一事后,白御玄回了雪域,走之前留言很快便会回来。
      不过两日,回来的也太快了些,沈眠卿想雪域到天域莫非还有什么小道不可。

      沈眠卿将桌上的一张薄纸移到白御玄面前,上面写着几行字,准确来说不是写是画。白御玄定眼看着眼前的薄纸,画功了得,白御玄看了许久,时不时锁紧眉头。第一行画了一小人,身周闪着金光,第二行是一颗心,第三行则是将二者融合,头顶有一块闪着彩光的石头,一旁歪歪扭扭写着什么,白御玄一字也不认得。

      “此禁术名天回,是天域禁术。传可令人死而复生,传闻终是传闻,无人亲眼见过。”见身旁人看的入迷,沈眠卿将大狐二狐搂在怀里,继续开口道:“禁术分三层,第一层净魂,第二层塑心,第三层溶血。实施此禁术需要强大的灵气,而且第三层需得神器加持。天下所现神器不过两件,他想夺,痴心妄想。”
      “鬼瞳附身而生,他想复活谁。”

      二人同时侧过头,双目对视,开口道“邬圩。”

      百年前,死于天域少君之手的恶鬼——邬圩。

      恶鬼生于幻域,此战之后,众域合力封锁幻域界门,钥匙各域一把。想打开界门,需得集齐五把钥匙。
      绝非易事。

      沈眠卿抱着大狐二狐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正对着挂满红绸的树,红绸飘起,一片树叶吹落在沈眠卿身前。

      “我要去一趟荒芜山脉。”

      神君青木命陨于荒芜山脉。

      沈眠卿自从无妄山回来后,对兄长之死仍有疑惑,既是病故,又是何人撕碎了兄长的神魂,为何会落入布偶,封入无妄山。沈眠卿去了上清界,那群老头支支吾吾,说不明道不清,一口咬定兄长是病故。越是这样沈眠卿越觉得不对劲。

      “好,我同你一起。”

      与白御玄相处的这些日子,二人也曾并肩作战,莫名的默契,莫名的信任。
      沈眠卿心中五味成杂,除了兄长和云祁,他再未与他人同道而行过,一人独行惯了,突然多一人,虽有不适,但沈眠卿身体深处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他们本该如此。

      荒芜山脉地名虽如此,实则另有一方天地。荒芜的山脉环着,外山一片荒凉,中心的大山却绿意盎然,山中数不尽的珍稀药材,灵气环绕,远看则像是嵌入一块绿色的宝石。山顶有一处清潭,天域的人说那里就是青木仙君命陨之地。

      荒芜之境上二人踏空而立,正是沈眠卿白御玄。

      此刻山脉白雾环绕,白御玄看着下方,白雾并没有散开之意,他嗅了嗅,深吸一口气,“好香啊,眠卿你闻见没有。”他眨着眼问着身侧人,白雾已吞噬整片山脉,白雾盘旋升至空中,空中散发着异香,沈眠卿转身抬手用衣袖捂住白御玄的口鼻,“别闻,是毒娘子的怀异香,有毒。”热气透过布料打在沈眠卿手心,白御玄抬起右臂,虚环在沈眠卿腰间,此时若是有人从远处看,二人像是抱着。直到金色的结界亮起,沈眠卿忽的回过神,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收回手连连后退,沈眠卿背过身,打在手心的热气此刻尽数扑在脸颊。
      还好没人看见,他想。

      他镇定自若的站着,抬眼就对上了空中的一双眼睛。
      沈眠卿:......

      毒娘子:“殿下,好哇。”她笑眯眯的朝二人挥着手。
      殿下此刻不太好。

      她跳到沈眠卿身前,围着沈眠卿仔细打量,最后站定在身前,小心翼翼问:“你,你没事啦?”她站直也只及沈眠卿腰处,问时仰着头,瞧着是个孩童,因为这幅摸样,不知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人因挑衅而死。

      “嗯,有人替我解了毒。”沈眠卿如实道。数年间,他寻遍了众域,他的毒毒娘子也看过,虽未果,但她给沈眠卿炼制了许多丹丸,可暂时压制体内的毒,她的丹丸帮了沈眠卿不少。
      毒娘子看向他身后的人,又看向沈眠卿,来回看着,她对天域少君大婚一事有所耳闻,但因为炼药错过了,听闻狐族美人无数,男生女相,早就想见见。事后满意般点点头,小声喃喃道:“果然生的美,和话本里写的一样,二人天作之合,般配!”

      “相逢即是缘,那就赠二位一份礼物吧。”

      在二人疑惑的眼神中,她拿出一个白瓷瓶放在沈眠卿怀里,她瞟了瞟白御玄,嘴角快要翘到耳根,扯着沈眠卿的衣袖,迫使他弯腰,毒娘子凑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然后飞速跳开,只余下声音回荡在空中。

      “殿下好好用啊!不够再来啊!”

      白御玄踏步上前,好奇是何礼物,站定后他却发现了趣事,有人快熟透了。
      沈眠卿脸颊红透了,红的滴血。
      白御玄噗嗤笑出声。
      卿卿,真可爱。

      沈眠卿恼怒:“白御玄!”揉着几分气音。提着白御玄的衣襟,将人重重的甩了下去,毒娘子离开后,白雾也消散了,此刻荒芜山脉全貌尽现。

      山顶一片春色,此处灵气浓郁,潭边满地鲜花,灵气环在潭边,形成若有若无的水雾。

      沈眠卿驻足,花丛间飞出许多萤火虫,星光点点,聚在一处,蹭在沈眠卿指间,“哎呀——”萤火虫听见动静,飞散开,藏入花丛。白御玄揉着额头走到沈眠卿身后,委屈道:“你一点都不疼我。”沈眠卿瞧着他这幅摸样,笑道:“这不是刚疼过?”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少君也学会了打趣人。

      沈眠卿走向潭边,清潭深不见底,伸手点了点,潭水冰冷刺骨,无尽的潭底,仿佛多看一眼,就要将人拉入潭底,吞噬干净。

      白御玄抬眼,他正看向自己,那方潭水清澈,赤裸着勾人,让人心甘情愿沦陷。白御玄挑眉,说:“你要下去?”潭水刺骨,潭底更是不可测,如此下去,岂不被吞噬的骨头渣都不剩。

      “不,是你我一同下去。”
      “你只需闭眼,剩下的交给我。”
      “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白御玄闻言一愣,云松山风雪不止,一位约七八岁的孩童抱着雪白的狐狸走在雪地,寸步难行,他颤抖着说:“跟我走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身影重叠,白御玄看着眼前人,笑着道好。

      万丈深渊算什么,只要是沈眠卿,其他的都是虚无。

      白御玄闭着眼,他清楚地感受到腰间环着一双手,他的头抵在沈眠卿颈间,在水中呼吸起伏极轻,他在水下竟能呼吸畅快,二人贴近,仿佛融为一体。潭水寒冷,但此刻白御玄感受到了暖意,透至全身。不知沉了多久,白御玄一手揽着他,低头轻轻蹭了蹭他颈,忽的,被硬物刺痛,细小锋利,正欲再动时,一道声音响在脑海“别动。”白御玄乖乖不动,只是将人搂的更紧,头搁在肩头。

      脚突然站定,似是脱离了潭水,“睁眼。”闻言白御玄睁开眼,被眼前之景所震惊,清潭之下别有洞天,数根石柱拔地而起,一道结界隔开了潭水,脚下现着八卦图,石壁上窟窿无数,每一个窟窿里都躺着一人,每人双唇紧闭,面上却显出笑意,场面诡异。沈眠卿伸手探鼻息,毫无反应,身体僵硬冰冷,显然这里的人皆是尸体。被人放在潭底,二人查看过每一副躯体,如同无妄山,这里聚集了仙、人、妖、鬼的尸身,不同的是,他们的五脏皆在。

      不远处似有光亮,二人屏息走近,石门外窸窸窣窣,沈眠卿微微抬手,祭雪受到召唤,化为虚无,飞出了石门,片刻后,飞回化为指环。
      “走吧。”
      白御玄第一次知道,本命剑还能这样用。

      二人穿过石门,眼前光亮刺眼,越过白光后,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石阶蜿蜒而上,活像一条盘卧的大蛇。

      白御玄开口道:“后面被封死了。”

      沈眠卿回头看,身后的石门消失了,来时路彻底被封死,他们彻底回不了头了。
      有人想将他们困在这里,沈眠卿踏上石阶,步步直上,无论是谁,他都会把他揪出来。

      石阶悬空而立,他们踩上最后一阶石阶,同样,石阶消失了。除了脚下的石块,再无他物,四周无尽的白,到显得他们二人格格不入。

      “你们终于回来啦!”一道声音响起,划破了无尽的白。前方走出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眉眼带笑,右边脸颊印着一朵浅色桃花,黑发扎成辫子侧在一处,发间别着半截桃枝,枝头一朵桃花开的正盛,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走上前,一手握住了沈眠卿手腕,叹气道:“离月,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的傻媳妇,这个月已经是走丢的第二十五次了!殿下说了,要是再有下次,你们就不用回锦山了。”她说的眉飞色舞,把自己说生气了。扯着沈眠卿就往里走。

      沈眠卿茫然,看着被拉起的衣袖,玄色,他最不喜玄色,他此刻穿的不是原来的衣服,他摸上头,摸到一截树枝,和眼前姑娘戴的别无二样,左耳坠着流苏。这显然不是他的打扮,他望向身后的白御玄,亦是如此,二人都换上了新装扮。二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离月,离月是何人。
      似乎在何处听过。

      天色欲晚,沈眠卿与白御玄面对而坐,带他进来的姑娘把他们送到这里便离开,嘱咐他们早点休息,不要乱跑。
      沈眠卿看向镜中的自己,除了头戴的半截桃枝和耳边的坠子,并无不同。
      这坠子样式繁琐,不似寻常之物。
      他此刻连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

      “离月,木神离月。”白御玄忽的开口道。

      双神,锦山。

      沈眠卿想起幼时听兄长提过锦山双神,花神沧仑,木神离月。

      可二人早已命陨,锦山崩塌,此刻出现的锦山又是何处。白日里那姑娘唤他离月,木神离月,沈眠卿不曾见过二人,但此时他却变成了离月。

      白御玄:“少君可听过无渊境。”

      无渊境,虚无之境,只遇有缘人。

      沈眠卿此刻明白了,他们进了无渊境,穿回了千年之前的锦山,沈眠卿变成了离月,而白御玄是他的傻?傻媳妇?

      天色暗了下来,烛火熄灭,二人同榻而眠。

      屋外不远处桃树枝桠疯长,只一瞬,花开满树,金光顺着枝桠流向各处,随后消散于花间,空中残月如钩高高悬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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