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临烬》烟渚辞

9、重聚 李承欢的大

　　李承欢的大病，成了李承骤敲打太后一党的借口。他以“北苑宫人伺候不周”为由，严惩了那两个服侍的奴才，并顺水推舟地下旨：“废太子此番受惊病重，需亲近旧人照料方能安心。着原侍从鹿鸣、柳溱溱，即刻回北苑伺候，不得有误！”
　　这道旨意，既全了他顾念手足的名声，又向太后和顾相展示了他对北苑的绝对掌控——换谁伺候，他说了算！
　　鹿鸣和柳溱溱终于回到了李承欢身边。
　　柳溱溱看到李承欢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模样，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扑到榻前，泣不成声：“殿下！殿下！奴婢回来了…您受苦了…” 她小心翼翼地替李承欢擦拭额头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鹿鸣依旧沉默，但当他踏入这充满药味和死寂的房间，看到榻上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人影时，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快步走到榻边，单膝跪下，伸手搭在李承欢冰冷的手腕上，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探查她的脉象。他的动作看似冷静专业，但那低垂的眼睫下，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承欢在鹿鸣内力探入的瞬间，强行压制住经脉的本能反应，任由那微弱紊乱的脉象呈现。她微微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掠过柳溱溱满是泪痕的脸，最后落在鹿鸣紧绷的下颌线上，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鹿鸣…你们…回来了？是…陛下的旨意？”
　　“是，殿下。”鹿鸣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陛下命臣与溱溱回来伺候殿下。” 他收回手，垂首道：“殿下脉象虚浮，毒入肌理，需长期静养。臣…定当护殿下周全。” 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郑重，仿佛在重申某种誓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句话，如同最坚定的誓言，敲在李承欢的心上。她毫不怀疑其中的真诚。在她看来，这是慕容禹师父的嘱托，是鹿鸣与她十年如一日守护的延续，更是此刻她身处绝境中最有力的支撑。一股酸楚和依赖涌上心头，她伸出手，虚弱地抓住鹿鸣结实的小臂，声音微弱：“鹿鸣…回来…就好…有你在，我便安心了…”
　　鹿鸣的身体在她抓住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看着李承欢眼中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心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过，泛起尖锐的刺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更加低沉：“殿下安心养病。一切有臣。” 他轻轻扶李承欢躺好，细心地掖好被角，然后起身，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沉默地站到了窗边。只是那挺直的背影，似乎比以往更加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柳溱溱的到来，让李承欢有了无微不至的照顾。而鹿鸣的回归，则带来了巨大的安全感。她终于可以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她信任他，如同信任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