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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玉佩 以后可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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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怪不得是魔头呢。”简迟想道,“那我岂不是也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个苗头刚冒出来就被对方掐死了:“不过你要是使得太熟练了,就真洗不清了。”
“这些天,好好休息吧。”
简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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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蔽月楼外。
月皎云清,雪没长街。
巡街的鬼魅游荡在白雪之上,摇曳的火影闪烁一方,临近除夕,蔽月楼的守卫又增添了一倍,池禾春将手按在腰间囊袋上,从牌匾前经过时,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
黑雾缭绕的灯鬼怯弱地跟在她身后,在她的目光落下来时蜷缩成一团。
池禾春抿了抿唇,对旁边的人说道:“往些年这时候蔽月楼基本都没人值守,偏生今年从寻厘巷捉了那么些只灯鬼,还花大价钱聘请咱来巡视,实在可疑。”
身旁的少年神色倦怠,腰间悬着剑鞘,却未见刀剑,碧绿玉穗坠在其上,仿佛只是挂着好看,毫无半点用处。
他打了个哈切,漫不经心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雇主的事少打听。”
池禾春讽道:“你倒是拿钱办事的一条好狗。”
那少年微微一笑,回敬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池大人高尚,还不是为钱折腰?”
二人搭档接委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口舌争执从来没少过,倒也没有谁执着于争个胜负。
池禾春不理会他的揶揄:“前几天那魔头现身了,蔽月楼带着一大批人风风火火前去围剿,闹得沸沸扬扬,莫不是与此有关?”
“瞎猜什么。”
“奚将沉。”池禾春压低了声音,“他同我们也是有仇的。可蔽月楼毕竟曾经养过他,万一念几分交情要留他一命……”
伤势好利落、正准备逃离此地而恰好途径的魔头简迟本人:“……”
他腹诽道:“那可是灭魂箭啊,哪念什么交情了。”
这几日有那位亲传弟子在,他被照顾得很好,明面上也没有什么人为难,许是近乡情更怯吧,简迟伤刚一好就迫不及待要离开。
记忆中的布局与这里相差甚远,他绕了好几个弯,迷了几次路还差点撞见人,最终还是找到了暗道。
但外面还有守卫吗?!
有守卫又如何?他可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简迟从袖口摸出银色面具罩在脸上,明目张胆地从二人身后走过。
池禾春察觉到他的气息,忽地回头,厉声喝道:“何人?”
简迟停住步子,坦坦荡荡地迎上她的视线。
从暗道出来,形迹可疑。脸罩面具,是见不得人?池禾春随手抓过灯鬼,朝着他的方向甩去。
简迟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什么反应。池禾春一抬下巴,灯鬼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回她身边:“走吧。”
他松了一口气,正欲离开,又被一柄剑鞘拦住。
拦他的少年眯起狭长的眸子,仔细地瞧着他的模样,作风嚣张得很。
奚将沉不急不慢道:“你有点眼熟。”
简迟:“?”
我不是罩着面具么?你哪里看出来眼熟的?
谁料对方下一秒道:“给钱放行。”
简迟:“??”
有钱就怪了好么!
正在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时,池禾春一巴掌扇在奚将沉脑袋上,她没好气道:“坑蒙拐骗你也要干?滚远点。”
“还有你,快点走,不要打扰我们巡视。”
“等等池禾春。”奚将沉抱怨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剑鞘并未收回,“他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池禾春扭头看向简迟,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下一刻,翻涌的黑雾涌进她体内!!
疾风过境,乌鸦嘶鸣,从远处飞来落到池禾春肩上,稳住了她的身形。
“抓住他!”奚将沉下令。
巡游的鬼魅蜂拥而来,简迟却将视线死死锁在池禾春身上。他几乎是瞬间就挑起剑鞘,绕地画圈,指尖血滴在阵中央。
巨大的金鹰幻影腾空而起,展翅长啸。
法阵围住三人,围过来的鬼魅隔绝在外。奚将沉率先反应过来,携着鬼气一掌拍向简迟!
简迟干脆利落地抓住他的手腕,示意道:“先管管你旁边那位。”
奚将沉即刻转头望去,池禾春愣愣地定在原地,双眼浑浊无光,他一咬牙:“等会再收拾你!”
说罢收了掌,奔到池禾春身旁焦急地查看她的情况。
“池禾春?醒醒!”奚将沉手扶在她手腕上,脉搏已经没有任何跳动了,他又着急地喊住了简迟,“她到底怎么了?”
简迟瞧了她一眼:“染了点邪气吧,你说得没错,我……现在的确算不上活人。”
奚将沉眉头皱得更紧了:“可她之前从没遇上过这种情况。”
简迟略一思考:“我跟他们不一样啊,他们虽是死了,却算得上你们这儿的东西。”
显然奚将沉不能理解他说的话,索性挑了最关心的事问:“那怎样才能治好她?”
简迟无奈地耸肩:“这不是我该操心的,我治好她做什么,等着你们来抓我么?”
奚将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胁道:“她死了,你以为你就逃得掉了?”
“第一,这是我的法阵,在这里我说了算。”
“其二,若想抓我,你大可以一试。”若是初来乍到,说不定会被他唬过去,可简迟已然知晓这双手的厉害之处,便是什么也不惧,“再提醒你一下,如果不及时清除,她今夜就得暴毙。”
言止于此,他抱臂饶有兴趣地看向不知所措的奚将沉。邪气害人什么的当然是他胡扯一气的,那姑娘本就是鬼魅,沾上同类顶多昏迷两三天就没事了。
谁让她旁边这个人那么不讨喜。害得自己不得不开阵门,金鹰阵一起,逃是必定逃不掉了。被人发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况且同这人纠缠不少时候,算下来,也该有人过来了。
果不其然,清脆的铃声混杂在风里,格外清晰地送入他耳中。法阵之外,鬼魅让道,少年步伐稳当,束发带猎猎飞起。
他在法阵前停住步子,似乎短促无奈地笑了一声。随即颇有礼貌地敲了敲这屏障:“小师弟,劳驾开个门。”
小师弟?!
简迟和奚将沉闻言皆是一愣,前者很快反应过来,轻车熟路地告起状来:“师兄他们欺负我。”
奚将沉面色一言难尽:“苏行山,你们这一代何时连死人都招收了。”
原来他叫苏行山啊。
法阵消散,却没有鬼魅敢上前了。一枚碧绿玉佩系在简迟腰间,苏行山替他绑好绳子,解释道:“他天赋好,师父破格收的。况且,祭司从未有过不招收死者这一规定。”
简迟疑惑地盯着他的动作,那红绳缠了个漂亮的样式,终了,苏行山用口型对他说:“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出去了。”
大脑短暂地空白一瞬,仿佛有什么深扎于此的东西从他脑海中连根拔起,简迟看不清,心里却倏地紧了一下。
“池大人并无大碍,昏睡个两三日就能苏醒,你不必过度担忧。”苏行山扫了她一眼就差不多知道情况了,这个“小师弟”还在此处吓唬人呢。
奚将沉冷哼一声,不屑于分半个眼神给简迟,唤了两个小鬼来:“背好你们池大人,摔了碰了等她醒来找你们算账。”
两只小鬼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地将池禾春如同珍宝一般背了起来,生怕有什么闪失。
奚将沉大步流星地走在众鬼之首,浩浩荡荡领着鬼魅离开此处。
待到人影已尽,苏行山才说:“走吧。”
简迟动了一下唇,定在原地久久不动。
苏行山低声问:“怎么了?”
他好像才回过神来,笑着应道:“啊?刚刚走了会神,我们回去吧。”
苏行山考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后又抽离,在他身前带路:“怎么会想出去了?”
简迟心说还不是天天被那群人用你怎么还不去死的眼神看着,实在有些发怵。
说可不能这样说:“我想找到回去的法子,毕竟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苏行山了然:“嗯,我会帮你。”
“你以后在蔽月楼可以不戴面具,我同师父说过了,他老人家也信你。”
信才是有鬼了,简迟没拆穿他:“出来还是要戴的。”
此话一出轮到对方沉默了,良久后苏行山才自责地道:“抱歉,外面毕竟不是祭司的天下,我没法让所有人都信你。”
就是门内,真心信服的又有几个?
这事当然怪不到苏行山头上,简迟玩笑道:“师兄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很是感激。”
……师兄?
苏行山低笑道:“嗯,那师弟在回去之前就宽心住在这里。也算,回家了吧?”
长长的灯从大门串到内阁,温暖鹅黄的灯光扑散在路上,亮如白昼。简迟记不清有多久没在蔽月楼过除夕了,华灯初上,宾客如云,肆意欢声笑语,都早到仿佛上辈子的事了。
唯一不同的便是,从前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这群楼之间的剑舞,如今令人眼花缭乱。
简迟一时感慨万千,忍不住扯过旁边的人分享道:“我还记得蔽月楼那会儿挺看不起用剑的,有一次我见别人舞得好看,还跟师父说想学,师父又赶我去跪祠堂。”
“……唉我好久没见到师父了。”
苏行山:“你师父是谁?”
简迟不假思索道:“燕云尊主啊,他自己拟的尊号难听死了,燕云还是群芳仙主给他挑的两个字。”
“……不太巧。”苏行山开口道,“我师父也是燕云尊主。而且,你占据的这具身体的主人,他师父也是燕云尊主。”
简迟:“?”
他如遭雷亟,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本以为我跟这个世界是两条时间线,现在看来……莫非是两个世界线?”简迟嘀咕道,“那这魔头该不会占了我的身子去胡作非为吧。”
“不行!我得快点回去,本来名声就不太好,他再一败坏我更是无处可去了!”简迟也没心思过除夕了,快步冲回休息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