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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药 我是不养闲 ...

  •   房间内一片静谧,莲花镂空香炉中安神香的香气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白烟袅袅而出。

      柳桑宁走到药柜旁,用药斗取出后又用桌上的戥子称了称,确准后倒进了一旁捣药罐中,拿起捣药杵细细研磨起来。

      过了不久,门旁突然发出嘎吱一声,有轻微的步伐声传出,随后满屋只有捣药声。

      不知过了多久柳桑宁把所有药材处理完毕后,她才抬起头看向门旁边畏畏缩缩的站着的人。

      阿瑾换下了身上的在妓馆里的艳色破衣,换了件灰色的粗布麻衣,腰身用一根破布缠了一圈,显得腰身劲瘦,乌糟的长发应该洗过了,用跟衣服同色的发带全部系了起来,这么洗漱干净倒瞅的有些人样了些。

      柳桑宁冷淡的朝他扬了扬手示意他过来。

      阿瑾走了过去,站在她座椅旁又瞧见她手掌往下摆了摆,必然是不想抬头同他说话,坐在她身侧亦是是不可能的,反应片刻后便乖顺的跪在了她的脚边。

      “小姐。”他低声喊了下。

      人都道男儿膝下值千金,看着这个动不动就随便给人下跪的奴隶,柳桑宁心里鄙夷更甚。

      “住处安排如何了?”柳桑宁声音柔和的笑着问道。

      阿瑾在府里待了几日,便发觉了柳桑宁是一个表面温柔心里极度冰冷的女子,她每次同自己说话都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刻薄的话语。

      想来她的关心也不过是随意玩弄,不过阿瑾还是恭敬的回道。

      “赵管家给奴安排好了,奴十分感激小姐,奴活这么久,小姐对奴是最好的人。”

      赵管家其实一个月前只是给了他一床旧被褥,一件下人的粗布麻衣便打发他去了西北角漏风的屋子,前几日下雨浇的满床都是湿的,冷的他睡不着觉,最后还是他自己爬到屋顶用茅草补了补。

      他说此话一是希望柳桑宁不要赶他走,第二也并非撒谎。

      半年前,他满身血衣的从一处不知名的河岸里醒来,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亦不知道自己的来处。

      他捡了根粗木棍一瘸一拐的爬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找到了个药铺,准备寻个大夫治伤,结果大夫发现他身上一点值钱的都没有,直接踹了他两脚把他扔到了大街上。

      乱世里人人活命艰难又有谁愿意照管他一个陌生人,连药铺匾额挂的济世堂三个字也变的没有任何说服力。

      他想活下去,人人都可以活,为何他不能活。

      他便守在药铺旁边,称没人的时候偷些药没地方煮,就抖着手将药面一包一包塞嘴里生生咽下去,许是命真的贱,这么过了半个月,他身子真的好转了些,只是骨头疼的越来越厉害。

      没过几日,他就发现更发愁的事,就是没有住处和吃食,住处还好,时令春夏倒也冻不死,但是他没有金银去买食物。

      他去偷了几次,后来瞧见普通百姓过的实属不易后就不想去偷粮食了。

      毕竟乱世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而一斗米却值千金。

      后来他跟住在桥洞流浪的乞丐学了偷盗,悄摸摸的跟上些穿着华贵的人偷他们的钱袋,他身子不好,往往都会被人抓住发现挨一顿毒打,但好在他反应机敏,即使被夺走钱袋也能从里面留下一吊钱或一两碎银,攒够未来几天的口粮钱。

      就这么活了几个月后,却不小心撞上了个硬茬,偷了当地县令儿子的钱袋,县令儿子在当地是个混世魔王,现在朝堂混乱,官员混杂,连这个县令都是用钱买来的,他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挨两顿打就可以了,没想到县令连审都不审就直接判了他流放边疆到奴隶场做苦力。

      奴隶场不仅要忍受饥寒交迫每日还要扛几十斤的石料,阿瑾没几天身子就彻底垮了,官差不给他治,抽了他几十鞭子看实在起不来就卖给了柳桑宁,而柳桑宁又把他卖给妓馆。

      结果兜兜转转又到了柳桑宁这。

      他无处可去,除了求柳桑宁收留,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留在这,虽然每天要做不少粗活且没有银钱,但到底能每日换一顿饱饭,他已经很知足了。

      “你恨我吗?”柳桑宁突然眉眼笑弯弯的看向她,带着纯真的笑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抚着他的下颌。

      “毕竟是我把你卖了害的你差点成了男倌,又害的你在马厩里待了多日,甚至差点打死你。”

      阿瑾冷汗阵阵,瞬间伏跪在地,头磕的砰砰作响。

      “小姐对奴有再造之恩,奴对小姐感激不尽,奴之前说过只要小姐肯收留奴,奴愿意做任何事,愿供小姐取乐戏弄。”

      “真的?”柳桑宁托着下颌兴致勃勃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没有丝毫尊严廉耻的男人。

      阿瑾眉宇紧蹙,望着她额头冒出了冷汗。

      半晌柳桑宁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白皙的手轻拍了他肩膀一下。

      “我同你开玩笑呢,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阿瑾不敢放松,将唇瓣咬的鲜红低垂着头。

      柳桑宁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笑着轻声道:“我知道你忠心,不过我这院子里是不养闲人的,你知道我这人最爱研制药物,所以最缺便是试药人。”

      “你做我的试药人怎么样?”

      柳桑宁虽然用着询问的口吻,但语气不容置喙。

      阿瑾糯糯的点了点头。

      “张嘴。”柳桑宁用哄孩子的语气温声道。

      阿瑾乖巧的张开了双唇。

      柳桑宁从桌子拿起了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个药丸扔到了阿瑾的嘴里。

      “吞了。”

      阿瑾咬了咬唇,喉咙轻滚,垂眸将药丸咽了下去后重新张开嘴让柳桑宁看清楚,直到检查完才合上。

      柳桑宁摩挲着药瓶轻声道:“这是我新研制的穿肠琵琶散,我给狗吃了活不过三十六个时辰,你只要活过三十六个时辰,我就给你解药。”

      她笑的一脸纯善。

      “这穿肠琵琶散一旦发作会让你觉得五脏六腑似有虫蚁啃食,痛的生不如死,那条狗是痛的太厉害撞到石头上自杀的,所以你只要不自尽,我相信你一定能活到给解药的。”

      阿瑾看向她,一言不发的抿了抿唇后点了点头。

      柳桑宁又拿起了一个空竹简递向他。

      “你每隔一个时辰给我记录一下情况,我好知道下次怎么调制毒药。”

      在阿瑾即将接过竹简时,柳桑宁又将竹简拿回了自己身边。

      “你会写字吗?”

      “会。”阿瑾心虚的回了一声。

      “写一个名字我看看。”柳桑宁将桌上的笔墨递给了他。

      阿瑾整只手握着笔,悬在宣纸上半天后看出柳桑宁眼里的不耐后咬着牙在纸上写了阿瑾两个字。

      字丑的跟狗爬一般,歪七扭八,杂乱无章,柳桑宁看了半天才勉强认出那是阿瑾两个字。

      柳桑宁压了压眼底的不快轻声道:“这次就不用你写了,你活到拿解药后来找我告诉我感受就好。”

      “谢小姐。”阿瑾又以头磕地,道了声谢。

      半晌,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看向桌上的笔墨和宣纸试探的看向柳桑宁道:“小姐,可不可以送我几张宣纸和笔墨,让我有空练练字。”

      柳桑宁又觉得有趣冷笑一声将还未干透的砚台和毛笔还有柜子里的练字帖一并丢在了他的怀里。

      “拿去吧。”

      砚台里的黑墨撒在了阿瑾满身,但他还是恭敬的抱紧了这些东西,在得到柳桑宁同意后佝偻着身子往门后谨慎走去。

      “你这几天也别忘了做好赵叔交代你的粗活。”

      阿瑾听到身后的声音转头应了声是后缩着身子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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