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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芙罗拉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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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罗拉走后,你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何时才睡去。第二天醒来时,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你睡得不好,脑袋有些胀痛。芙罗拉像是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她来叫你起床,拉开窗帘时冲你温柔地笑,眼神中对你满含爱意。她抱你坐上轮椅,将你带到餐厅。她今天做了很多菜,大多是你爱吃的。
“米诺尔,你看,我从早上就一直在准备。你觉得和昨天相比怎么样?还合你的口味吗?尝尝这块糖醋排骨吧?”她将一块糖醋排骨脱了骨,然后将排骨肉用筷子送到你嘴边,含笑期待地看着你。
你平静地咀嚼完了排骨肉,将筷子推回她手中。“盐放多了。你今天在里面加了什么奇怪的食材吗?比如药物什么的。”
芙罗拉瞧着似乎有些纳闷,她自己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尝了尝,接着她不停地眨眼,显得更困惑了。
“米诺尔,你这样说是在试探我是否有在食物里给你下药吗?可是……这些食物我也是要吃的,我为什么要在这些食物里下药?我要下药的话,直接放进你的水杯里不是更好吗?或者还有方便的方法,比如直接注射。”
“你比我想的清醒嘛。”你忽然低笑出声,将水杯往桌心一推,“我在这里呆得真有些无聊了,里夏尔呢?他真走了?他不再来了吗?还是说,实际上他已经死了?”
芙罗拉失落地看着你。
“如果我说,我根本没有杀过人,你会相信吗?”她说完笑着摇摇头,“算了,就当全是我杀的吧。今天太阳也很好呢,我们今天也去晒晒太阳吧?你看,安迪已经在那里了。”
“这里除了安迪,应该还有别的猫吧?”你盯着露台上舔爪的奶牛猫,想到那只带着奥黛特U盘的黑猫。“怎么别的猫一只也看不到?安迪没有朋友吗?还是和朋友关系不好?”
“别的猫咪……都是野猫,它们有自己的生活吧?”芙罗拉思考后很认真地作答道,她的两只手放在你的手上,将你的手从刹车上挪开,接着将你推了出去。阳光照射到你脸上,温热,刺目。她递给你一根竹竿,另一头用线绑着一个猫薄荷球。
“猫咪喜欢猫薄荷,你想要去逗一逗安迪吗?”
你拿过竹竿,忽然扫过芙罗拉空荡荡的胸口。“你脖子上缺了条项链。我送你的蓝钻呢?”
芙罗拉摸了摸自己胸口,面色微红:“我忘记戴了,你希望我去戴上吗?或者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你希望我打扮成什么样呢?”
“那你去戴上吧,再配香槟色那件礼服。”你想把她支开,你有点不想看见她。
芙罗拉显得很开心,她盯着你看。
“米诺尔,你想打扮吗?”她伸手轻轻地抚摸你的脸,手指扫过你的嘴唇,“你的脸色、你的嘴唇,总是这么苍白,显得没有精神,我来给你化妆吧?那样,你看起来就会好很多了。”
“别碰我!”你猛地拍开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平复呼吸。“我不是任你化妆的尸体。”
她盯着被你拍开的手有点失望。
“……好吧。那么你就在这里先晒晒太阳吧。我换好衣服很快下来。”
芙罗拉走了。安迪在一旁打哈欠,走到你脚边蹭了蹭你,看起来似乎希望你摸摸它的头。
它本来在看着你,忽然猛地扭过头,一只黑猫从客厅里走出来。黑猫很警惕地一边盯着你,一边小碎步走到安迪旁边。黑猫确定你不动后,亲昵地蹭了蹭安迪,给安迪舔了舔毛。但是只要你一动作,黑猫就立刻退远。
黑猫的脖子上绑着一根白色缎带,下面吊着你日思夜想的奥黛特的粉色猫爪U盘。
这只黑猫不像安迪那样亲人,它对待你总是很警惕。不过,它还是经不住猫薄荷的吸引。你用竹竿逗它,把它引到你附近。它如痴如醉地追着猫薄荷。你从它脖子上取下来U盘。
虽然你很想立刻知道U盘里到底有什么内容,但是你手边没有可以查看U盘内容的电子设备,你只能将它暂时收好。
这时芙罗拉已经换好衣服来找你了,可是座机突然响了。她的眉头皱起来,显得很不高兴 ,还有些焦躁不安。
她去接电话了。你听不到电话那头人的声音,但你听见芙罗拉言辞激烈地说不,不行,之后又转为哀求,求打电话那头的人不必关心她,她很好,那人不必来看她。
“里夏尔……不,我不知道,他走了,甚至都没告诉我一声。不行……姐姐,你真的不必来,我们过得很好……嗯……嗯……但是……不!”
电话挂掉了,芙罗拉显得格外生气。听起来电话那头的人是她姐姐。
芙罗拉在座机旁站了一会儿,忽然从一边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发泄一般一截一截地剪断了座机的电话线。之后她冷静了一会儿,朝你走来。
“……米诺尔,我姐姐想来看看我们。啊……你别担心,她只是来看看我们过得好不好,她不会泄露我们私奔的秘密。”她走过来半跪在地握住你的两只手,仰头看着你,语气颤抖,红了眼眶,“……你想见她吗?你是不是很想见她?”
你将握着U盘的藏在轮椅坐垫下。“你姐姐要来?”你伸手抚摸她颈间蓝钻。她打扮得很漂亮,但你觉得差点什么。你的手指点上她的嘴唇。“这里该涂正红色,就像你鼓起勇气向我告白那一天火红的夕阳。”
提到告白那天,芙罗拉一下红了脸,随后又显得悲伤,垂眼盯着地面。
“可是那天你拒绝了我……也对,大家总是会更喜欢优秀的人,连我也喜欢我姐姐。”芙罗拉缓缓站起来,喃喃自语,“她说她晚上就来,我还是换下这身礼服,穿得普通些吧。”
“不用换。”你拽住她的裙摆,“听着,我喜欢的,是独一无二的晚霞,不是完美的月光。”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喜欢她吗?”她回头看你,目光充满怀疑,“真的吗?”
“橱窗里的模特再完美,摸到的也是冷冰冰的树脂。”你抓住她的手,“但你是鲜活的,你是做难吃饭菜、会讲烂俗鬼故事、会买凶宅的笨蛋。”你晃了晃她的手。“太阳晒得我头晕,带我进去吧。我想听你弹钢琴。”
芙罗拉因你的话动摇了,但她仍旧看起来不自信。
她把你推至客厅的钢琴旁。
“你想听什么呢?”她轻声问道。
“弹你为我创作的那首曲子吧。”她很欣喜,你按住她欲掀琴盖的手,从兜里拿出一个蓝丝绒盒子,里面有一枚祖母绿戒指。“我希望你戴上这个。”你将祖母绿尾戒套上她无名指。“这是我外祖母临终前送给我的,对我有重要意义。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我喜欢你,芙罗拉,如果我们能结婚,那这就当我送给你的订婚戒。不要再那么不安了,好吗?”
芙罗拉面色泛红,不说话了,双手搭在琴键上开始了演奏。
动听的曲子叫你感到些许愉快,而内瑞达的到来也让你看到了一点破局的希望。你不认识内瑞达,你眼中的内瑞达活在大家的议论里,芙罗拉对她各种陈述之中,她比芙罗拉更漂亮,比芙罗拉更聪慧,对芙罗拉有着绝对的影响力,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在心里猜想,但想到的更多是坏脾气,因为她会打骂芙罗拉,更多是控制狂,因为她掌管芙罗拉的各种生活细节。她可能冷冰冰不苟言笑,显得威严;她可能端庄优雅,比你更傲慢;她也可能平易近人,但非常惯于对别人发号施令。
你在心里对内瑞达不停地猜想,直到晚上你见到她。她确实漂亮,漂亮得叫你怀疑她不是个真人。芙罗拉很漂亮,是在你见到内瑞达之前认为最漂亮的人。芙罗拉像一只柔弱精致的金丝雀,像一只胆怯纯洁目光湿润的幼鹿。而内瑞达,她简直像精灵一样超尘脱俗,像天使降临人间一样空灵圣洁。她的瞳色和发色都很浅,当她盯着你时,你会怀疑她是在看你,还是在看别的什么你看不见的东西。她那清浅微微上扬的唇角总叫你怀疑她喜欢你,但接着你又觉得她不会爱人,因为她像是空壳,没有心。
在饭桌上,她轻声细语地点评她妹妹居然做菜如此有长进,她说话态度很认真,但又叫人觉得格外强势。她相当有威严,因为她天生是姐姐,而芙罗拉天生是妹妹。
芙罗拉低着头,你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在听,又或者,她只是在内瑞达每说一段话暂停时用力地“嗯”上一声。
内瑞达和妹妹说得差不多了,她转头看向你,语气很轻很客气:“米诺尔小姐,您的腿好像受伤了?能否说说受伤的缘由呢?您的伤势看起来叫我有些担心。”
你感到你不喜欢她,非常不喜欢。你用银叉轻敲骨瓷盘沿,语气冷淡。“意外罢了。就像您弟弟的意外……”你抬眸对她笑笑,“您知道里夏尔去哪了吗?”
她看你的眼神有了些变化,流露出一种和芙罗拉很相似且常有的情绪神态,那种懵懂的困惑,好像她全然无辜,莫名其妙受到了你的攻击和指责,而她对此十分茫然不知为何。
不过她和芙罗拉又不一样,她不说那些天真的傻话。
“我弟弟的意外……那么您就是太不小心,太贪玩了。”她轻轻地笑起来,好像对你有种亲切宠溺的态度,好像你也成了她的妹妹,“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找里夏尔,我们本来约好这个月底至少见一面,或者给对方打一通电话,可我既没见到他,也没打通他的电话。”
她说话时一直面对着你,而话音刚落,她的视线立刻转到了芙罗拉身上。
芙罗拉还在低着头。
“芙罗拉?”内瑞达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你怎么了?不太舒服吗?”
芙罗拉在被她触碰时整个人颤了一下,立刻抬起头来,不停地眨着眼睛。
“姐姐?”
“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之前带你去看病时开的那些药还有吗?你有记着吃药吗?”内瑞达的手以轻缓地频率从芙罗拉的头顶摸到发梢,眼神中透露出对芙罗拉这个妹妹的怜爱,而芙罗拉则安安静静地坐着,几秒钟的沉默后,才又轻又急地向内瑞达道歉。
“姐姐,对不起,我不想吃那些药,我之前说过了,那是误诊,我一直都很好。”
内瑞达点点头:“一些慢性病是那样的,尤其是精神疾病,初期病人都会觉得太夸张了,但到了后期一切就不可挽回了。”
芙罗拉看起来想反驳,但最后屏气凝神恭顺地低下头。
“好吧,我会记得吃药的。”
内瑞达十分温和地笑了,看起来对芙罗拉的回应很满意。和妹妹说完话她又转向你了。
“米诺尔小姐,您之前在这里见到过里夏尔,对吗?您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是以什么方式离开的吗?”
你放下手里的餐具,不经意间掀翻了手边红酒杯,你有点惊诧地道歉,但任由酒液浸透垫在桌面的蕾丝桌布。“可能从露台摔下去了吧。就像伊森那样。”
“哦?里夏尔死了?”内瑞达显得有点意外,她转头问芙罗拉,同时伸出一只手压住芙罗拉放在桌面上的一条手臂,神情关切,“他真的死了?你不是说他走了吗?”
“他确实走了。”芙罗拉回答道,同时犹豫地看你,“……但他的生死我并不清楚。”
“希望他平安无事才好。不过,妹妹,我觉得你的爱人好像不太欢迎我,这就是你要阻止我来这里的原因吗?”内瑞达说话时面上挂着那清浅的笑,浅色的眼眸颇有兴致地打量你,她的声线很细,说话给人感觉总是轻飘飘的,“和我妹妹私奔,您觉得体验如何?”
你咯咯笑起来,“比嫁给国王有趣多了……您妹妹买凶宅的品味特别棒,尤其是三楼那间能看到月光的画室。您教她选的?”
内瑞达也笑了,好像很欣慰的样子。
“是的,这栋房子我确实给了一些参考意见。这栋房子建在海岸悬崖边,多么浪漫呀,而且我妹妹的未婚夫也死在这里,多亏如此,她才能免于结婚的命运,勇敢去追寻她的真爱,这多么有纪念意义!”内瑞达说着看向芙罗拉,欢欣雀跃地拉住自己妹妹的双手,“你觉得呢?当你和米诺尔小姐相处多年以后,你们会回忆起你们成功相爱的起点,全多亏了卡斯泰尔的成全,不是吗?”
芙罗拉面色无光,目光黯然,她看起来真的不舒服。
“……姐姐,求你了,不要再提那件事了,他们都死了!你总想知道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可是知道有什么用?你要帮我报复他们吗?他们都死了!”芙罗拉低声说话,“你就不能……别再纠结那件事了吗?我很好,我很感谢你帮助我和米诺尔私奔,现在我已经没有再需要你帮忙的事了,我们过得很好。”
这话让内瑞达十分受伤,她心碎地看着芙罗拉。
“我只是关心你,就像关心我自己一样。我必须了解你身边发生了什么,我才能采取更有效的举措来帮助你,不是吗?如果我不能理解你,就好像我不能理解我自己,一个人不清楚自身的处境,又怎么能妥善的解决问题呢?”
“问题就是没有问题!”芙罗拉似乎有些受不了,音调高了起来,但又瞬间止住,把声音放低放轻了。“姐姐,我们单独谈谈吧?”
“当然可以。”内瑞达欣然起身,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你想去哪儿和我单独说说悄悄话呢?”
芙罗拉看向你:“抱歉,我一会儿再过来收拾餐桌。”
你冷淡地点头,表示你要回房间休息。这对姐妹走向客厅另一头一间单独的小客厅。
你看着她们走进去关上门,打算上楼。你本来确实想回房间休息,但进入电梯后你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三楼,接着进入了三楼的监控室。你暗想监控设备的收音好像还不错。
你把她们所在房间的监控画面,调到主屏幕上,把音量放到最大。
她们两人并肩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内瑞达揽着芙罗拉的肩。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你为什么这样不高兴?因为米诺尔小姐不欢迎我吗?这真叫我伤心,未来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我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还是说,你们成为家人,而我做为你的姐姐就不再是你的家人了?”内瑞达微微叹气,揽着芙罗拉的那只手搭在芙罗拉肩头,轻轻地拍了两下,“如果米诺尔小姐一直对我怀有敌意,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确实是一件需要解决的事,为了你们以后更和睦的关系,我不能成为我妹妹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我从来没有这种意思。”芙罗拉想挪动自己的位置远离内瑞达,但内瑞达手收力,按住芙罗拉的脖子,将芙罗拉的脑袋按倒靠在她肩上。
“那么,到底怎么回事呢?妹妹,你说你忘记了你在这里经历过什么,我特意买下这栋房子送给你,你最近又住在这里,有想起来什么吗?”她又开始抚摸芙罗拉的头发,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举止语气相当怜爱。
芙罗拉对她的举动并不顺从,用力地想要起身。“我什么也没想起来。姐姐,我想坐到对面去和你说话。”
“为什么?”内瑞达低头看了芙罗拉一眼,“我们姐妹一直这样亲密,你担心米诺尔小姐知道后会吃醋吗?”
芙罗拉不说话,终于掰开了按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但那只手并不安分,立刻往下摸到芙罗拉的腰,反复地捏了几下。
“妹妹,你最近好像长胖了。”内瑞达凝视着芙罗拉,认真地说道,“米诺尔小姐出了名地喜欢漂亮的人,你为什么不努力维护好你的体态呢?我一直和你说过,你应该保持锻炼,不可以偷懒,在别的方面做不好就罢了,但身体健康是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妹妹,你刚才掰开我的力道,如果不是我收了力,你两只手还掰不动我一只手。你真的该锻炼了。”
“我……我会锻炼的。”芙罗拉低声应答,显得有些难堪。
“嗯。”内瑞达漠然地微笑着点点头,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看起来并不相信芙罗拉会照她说的做,这种漠然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惴惴不安。
“那么,妹妹,你知道里夏尔到底在哪里吗?据我所知,他没有回家,我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我不知道,像他那样的人,去哪里鬼混都有可能,不是吗?”
“嗯~这倒是真的。可是,妹妹,我在来的路上,看见树林里停着他的车,他那样游手好闲爱享受的人,会喜欢徒步旅行吗?从这里走回市区,可是有好几十公里呢。”
“……我不清楚。”芙罗拉眼神总是躲着内瑞达,内瑞达脸色越发漠然。
她的两只手缓缓卡在芙罗拉的脖子上,芙罗拉吓了一跳,握住她的手腕想将她的手拿开,却又很胆怯,看不出来她是否真的想用力把内瑞达的手拿开。
“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谎。”内瑞达的双手在缓缓收紧,这时芙罗拉才真正地开始反抗起来。内瑞达将她往后推倒在沙发上,直接坐在芙罗拉身上,用自身体重将芙罗拉压住。
“你瞧,你总是这样。如果你真的想反抗我,你就应该用出全力。我打你,骂你,你实际上不喜欢的,可是你的反抗为什么总是这样犹犹豫豫呢?”内瑞达收回了手,芙罗拉面色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妹妹,你该用尽全力反抗我。”
“咳咳……咳,我、我的力量不如你,我一直都知道……”
“那为什么不努力?不担心某一天我真的把你掐死吗?就算我确实不会弄死你,那么别人呢?你怎么总是不明白你应该为了生存做出努力呢?你难道不为自己的生存感到焦虑吗?或者你觉得我会保护你,可万一哪一天我打定主意就要杀了你,你怎么办呢?”
内瑞达的手指在芙罗拉留有红印的脖颈上划过。芙罗拉撇着头不看她。
“你……你害怕杀人。我看见了,在监控里,你杀了奥黛特。你拿枪的手抖个不停,你想处理现场,但你不敢碰尸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内瑞达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惊喜。“我确实杀了奥黛特。妹妹,我正想和你提及此事,我希望我杀人的事不要影响了你一帆风顺的爱情之路。米诺尔小姐知道了吗?”
芙罗拉摇头:“我处理了奥黛特的尸体,把监控录像也删除了,但是……奥戴特临死前似乎把存有证据的U盘挂在了一只黑猫的脖子上,我到现在也没能找到那只猫。”
内瑞达一下子抱住芙罗拉,把对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啊!妹妹!”她松开手,无比欣喜地捧着芙罗拉的脸。“没关系,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你知道吗?亲手杀人是一件刺激又可怕的事。我虽然平时总是努力管理情绪,但那天我实在被恐惧冲昏头脑了!我本以为奥黛特那样的贵族小姐当侦探只是玩玩罢了,但她真有本事啊!”
她松开芙罗拉站了起来,在房间踱步。她微微仰着头,好像在眺望远方。
“我对她了解不多,知道她家里好像有香水产业。某一天她突然找到我,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来向我寻求商业合作,想要在报纸上打广告,宣传她家的香水品牌,为此,她还送了我一瓶鸢尾花味香水。真的很好闻,正是我身上现在喷的味道。”
内瑞达走到芙罗拉面前,把自己的手腕伸过去,这意思是要芙罗拉闻一下。芙罗拉探头照做,她又笑着把手收回去。
“她说她是你的朋友,发现你有些异常。我说是呀,我都想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了。我说你好像在这栋房子里发生了什么。她说对,她也调查到了一些事情。我们交换了一下情报,她表示她一定会调查清楚这件事,希望我给她提供一些帮助。我当然同意了。不过,妹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奥黛特说她都调查得差不多了,可临门一脚她居然过河拆桥,说我对待你太坏了,不愿意把真相告诉我。”
“妹妹,你觉得我对你很坏吗?”内瑞达一下子转头看向芙罗拉,语气委屈。
“……我觉得你对我很好。”
“哈哈!”内瑞达快步朝芙罗拉走过来,毫无征兆地抬手扇了芙罗拉一耳光,在芙罗拉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妹妹,我对你一点也不好,我总是打你,骂你,这怎么能称得上好?”内瑞达又转身走开了,慢悠悠地走到窗户边看海,那只刚打了芙罗拉一耳光的手轻缓地贴到玻璃上。
“我实在想知道你到底回事,妹妹,你真的太奇怪了。我调查到奥黛特还在频繁出入这栋房子,便到这里来找她。我一贯是不愿意和别人吵架的,那不利于我塑造的外在美好形象,可是她真叫我觉得恼火。她说你在这里遭受到了虐待,我很生气,想让她立刻讲清楚你在这里受到的委屈,可她突然话锋一转开始指责我,说因为我的原因,你才变成了那样。”
内瑞达转过头看向芙罗拉,她眉头微蹙,显得很克制,音量却提高了一些。
“她说理解我想要你成长,但是用的方式方法实在太糟糕了。她觉得应该发动社会的力量改善女性的糟糕处境,比如不被当做联姻的工具、生孩子的机器。她说这话时的样子,让我觉得她又好又蠢。她还否定了我个人迄今为止做出的所有个人努力,尽管她肯定我取得的成就,但她说不是每个女性都能像我这样天资卓越,到达我的水平。她说想要通过取得成就超越男性以显示自己的价值是可悲的,普通女性即使没那么好,也应当有生存的权力。她还说了许多我不爱听但很有道理的话。尽管她说得很好很有理,但我可活不到她说的什么性别革命成功的那一天,所以她还是在说废话罢了。”
内瑞达语气中流露出对奥黛特的轻蔑和不屑。她转身离开窗户,走到沙发边坐下。这时芙罗拉是站着的,内瑞达拍了拍自己身侧沙发的空位:“来,坐到我旁边来。我想和你分享一下,我是如何杀了她。”
芙罗拉沉默着,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坐下。内瑞达再次把芙罗拉揽在怀里,她似乎相当喜欢这样抱着自己的妹妹。不过,与之前不一样的是,她总是用手臂环住芙罗拉的脖子,让芙罗拉靠在她怀里,这次却将手臂位置放低,环住芙罗拉的腰,自己靠在了芙罗拉的怀里。
“那天,我和她都说了很多,简直像打了一场辩论赛一样,我一开始还觉得挺有趣,但是她就是不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言辞越发激烈,忽然告诉我说,她不止调查清楚这栋房子里发生的事,她还查清了我们那可怜的,在六岁时就早早夭折的弟弟的死因。她说我是杀人凶手,还逼你当了我的共犯。”内瑞达空出来的那只手捏起自己垂在胸前的头发把玩起来,把头发一圈一圈地缠在食指上,“她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切都得那么清清白白才行,她容不得我这样内心黑暗的人。在她怒气冲冲转身离开前,我忽然就决定要杀了她,毕竟,她要是把那件往事传开了该怎么办呢?我多年来塑造的完美形象就要付之一炬了。”
芙罗拉沉默不语,内瑞达抓起她的手,让芙罗拉的手臂环住她的脖子,就像她之前环住芙罗拉那样。随后,她用环住芙罗拉腰间的那只右手,抓住了芙罗拉的右手,她的手心覆住芙罗拉的手背,接着手指插入芙罗拉的指缝之间,握紧,十指相扣。
“开枪时我没有感到害怕,开枪后她从楼梯上掉了下去,发出血肉与坚实地面沉闷的碰撞声。那时我一下子想起法律对杀人犯的制裁,想到社会对杀人犯的唾弃,忽然变得非常害怕,甚至脑子乱成一团,这可真是头一遭,对我来说这体验很新鲜。我从楼梯上往下看尸体,尽管我想处理现场,但我根本不敢碰她,甚至不敢下楼去直面她,确认她是否完全死亡。不过,我已经记住并克服了那种感觉,并且我后来还查阅了很多资料。等下一次假如我又不小心杀了人,我想,我应该能做得更好了。”
芙罗拉始终沉默不语,内瑞达在芙罗拉怀里闭上眼,也不再说话。
你此刻充满惊诧,居然是内瑞达杀了奥黛特。此刻你观察监控室的设备,看到U盘接入口,或许你可以在此查看U盘里的内容。
你刚想这么做,监控画面里两姐妹忽然动了,一起起身往外走。
内瑞达在和芙罗拉说想要找办法和你拉近关系,她不希望妹妹的爱人讨厌自己。
她们看起来要来找你。你必须赶紧从监控室离开了。U盘带在身上让你觉得不安全,你把它夹在了监控室书架上的一个收纳盒里。
在她们找到你之前,你下到一楼,先找到了她们。
“米诺尔小姐,听说你很擅长下棋,我一直对下棋很有些兴趣,能否向你讨教一下呢?”内瑞达微笑着向你提出了下棋的邀请,芙罗拉此刻很沉默,她站在她姐姐斜后方像是一个陪衬,像是内瑞达恭顺的仆从。
你没有畏惧,同意了下棋的邀请。
芙罗拉将你推到棋盘桌旁边,不过你的轮椅高度有些低了,这不方便你下棋。内瑞达见状立刻过来,弯腰俯身,帮助芙罗拉调整你的轮椅高度。你闻见她身上那股鸢尾花香水的味道,你还是不喜欢这款香水,比起以前从奥黛特身上闻到时更加不喜欢。而且你讨厌她靠近你,你想起奥黛特的死,想起在监控中见到她对芙罗拉施暴,愤怒和恐惧在你心里交织,这种敢怒不敢言,还要忍受她近距离帮你调整轮椅的感觉叫你感到一种屈辱。
轮椅调整完毕,内瑞达坐到你的对面,芙罗拉显得局促不安,站在你们中间。
“谢谢您帮我。实际上只需要芙罗拉帮我调整就够了。您没有必要这样照顾我。”你温声细语,用一种甜蜜乖巧的语调说话。你偏头看向芙罗拉,“你怎么能让客人来帮我调整轮椅呢?而且,我送你的蓝钻项链,你要更珍惜才行,怎么能随意磕碰呢?你最好也别学奥戴特,像个蠢货似的乱放东西,虽然项链已经送给你了,但你要是把它弄坏了,我还是会生气的。”
芙罗拉的手因你的话下意识地搭在胸口的蓝钻项链上,然后摸到被内瑞达掐出来的红痕。她有点尴尬和无措。
内瑞达的视线在你和芙罗拉的身上来回,最后冲你笑起来。那清浅的笑容,那浅色疏离的双眸,她实在美丽,美得让你心头一颤,美得让你忽然开始怨恨这样美貌的皮囊中住着罪恶的灵魂。
“芙罗拉,你之前说你要去收拾餐桌,现在你去吧。让我和米诺尔小姐单独聊一聊,我们姐妹之间太亲密,米诺尔小姐好像吃醋了。让我来向她解除误会吧?你在这里继续呆着,只会让米诺尔小姐更不高兴的。”
芙罗拉有些不肯走。
内瑞达再次劝她:“芙罗拉,去收拾餐桌吧。米诺尔小姐说你是蠢货,你不能继续呆在这里说些蠢话了。”
芙罗拉被说动了,犹豫地看了看你,看了看内瑞达。“好吧,我去收拾餐桌了。不过,姐姐……”
“嗯。怎么啦?”内瑞达十分耐心又温柔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吗?”
“……米诺尔晚上睡前喜欢喝热牛奶,姐姐,你也想喝吗?”
“当然可以,帮我来一份吧。”内瑞达冲芙罗拉点点头,芙罗拉要走时她却又拉了她一下,“我的那份别加糖。”
芙罗拉点头表示知道,走进了餐厅里开始收拾,目光不时偶尔穿过门洞望向你们。
“米诺尔小姐,我明白您为什么不高兴我来这里。”内瑞达双手交握撑在桌沿边,这个动作像是在祈祷,但实际只是用来垫住她的头部,她微微偏头,浅金色的头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我当姐姐的时候,总是有点太强势了,这都是习惯使然,再加上我的妹妹确实需要照顾,所以有时我实在难以收敛。我一直相当尊重您的家族,但从未想过我的妹妹竟然会和您私奔,这是她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您感觉一切还好吗?您的腿看起来伤得真的不轻呀,我妹妹向来笨手笨脚,我猜她一定尽心尽力地试图照顾好你,但她终究还是太笨手笨脚了,对吗?您应该得到更专业的治疗,否则会落下终身残疾的。”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你受伤的膝盖。“您实际上并不爱我妹妹,对吗?若是为了这场游戏牺牲您的一条腿,这真是太划不来了。”她忽然拿出了一部手机,将手机解锁后交给你,“您毕竟是诺维科夫家的小姐,您只要打电话给您的母亲,一切都会解决好的。您当然是记得您母亲的电话号码的,对吗?”
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把它推回去。“我从没把这当游戏。您好像不相信我对芙罗拉的感情。我爱她,所以我不会回去。”
“您真是任性呀!这样又让我想起我那六岁就辞世的弟弟,他因为贪玩任性擅自进入瀑布的潭水中,结果就淹死了。”内瑞达无可奈何地笑笑,正在看向手中的棋子。她把棋子在棋盘上全部摆好,你是白方。
“您先请。”
你走了一步棋。
“六岁……真是年轻,也确实是调皮爱玩的年纪。我从芙罗拉那里听说过您弟弟不幸辞世的故事。不过,您是当姐姐的,似乎有些偏心妹妹,而不怎么爱护弟弟呀?”
“偏心?”内瑞达举着棋子无辜而困惑地重复你的话,好像不明白偏心这个词的含义,又或者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偏心。你暗想她和芙罗拉真的是姐妹,因为她们困惑时那种孩子般纯真懵懂的神态真是太像了,只不过她们一个是真的,一个是装的。
她轻声笑起来:“米诺尔小姐,您太敏感了。”她语气很肯定。“听说您也有兄弟姐妹,而且您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像您这样的家庭出身,难免会关注争宠这样的事情。我弟弟的死说是意外,却实际上又是命运,贪玩的孩子常有的命运。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您是家中最受宠爱的孩子,现在因为任性贪玩把腿弄伤了,难道还不能明白这其中的必然性吗?”
芙罗拉不知何时已经端着热牛奶过来了,她经过你时,你忽然伸脚悄悄绊了她一下,希望热牛奶能泼到内瑞达的身上。
芙罗拉吓了一跳,摇晃着稳住身形。牛奶确实泼出去了,但全在地上。你有点失望。
“我不相信命运的。”你兴致缺缺地对内瑞达说道,“如果有命运,那我的命运就是和芙罗拉在一起。”
此刻芙罗拉打翻了牛奶,她有点困扰,垂眼盯着地板上的牛奶。她似乎没注意到你说的话。
“抱歉,米诺尔,姐姐,都怪我没有拿稳。我现在立刻重新去做,随后我会把这里打扫干净的。”
内瑞达拉住芙罗拉的手,站了起来:“没关系,妹妹,我来帮你。米诺尔小姐,请您在这等一会儿吧。”
芙罗拉去拿了打扫的工具打扫卫生,内瑞达在厨房里热牛奶。
过了一会儿,地板已经干净了,内瑞达端着两杯牛奶过来,其中一杯放到你手边。她还贴心地将白糖罐放到你附近。
“您喝牛奶喜欢加糖吗?虽然晚上喝甜容易长胖,但甜味更容易助眠呢。您的腿伤真的还好吗?晚上会不会疼得睡不着呢?”她盯着你的腿一直看,“不过,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向诺维科夫家最受宠爱的小姐开枪,这样的胆量真叫我敬佩呀!”
芙罗拉刚把打扫工具放回去,回来时站在你们的旁边,欲言又止,保持着沉默。
你将白糖罐推回内瑞达面前。“姐姐先请。”你拉起芙罗拉戴戒指的手,向内瑞达展示那枚祖母绿戒指。“我也叫您姐姐吧?毕竟您妹妹现在也算我们诺维科夫家的人了。”
你喝了一口牛奶。“说起来,我总觉得您身上好像有一股我很熟悉又不喜欢的香味呢。和奥黛特以前喜欢用的香水味很像。”
“奥黛特……我认识您这位朋友。”内瑞达点点头,她象征性地给自己的牛奶加了很少的一点白砂糖,“您不喜欢她家品牌的鸢尾花香水?但我很喜欢呢。说来也巧,这款香水正是您朋友推荐给我的,当时她希望我帮她宣传一下这款新产品。她真是一个活泼又有趣的小女孩,不像我的妹妹这般死气沉沉。”
她说完笑着看了看芙罗拉:“妹妹,你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坐下呢?去把那边的椅子搬过来坐下吧。”
芙罗拉只是沉默着依言照做。她搬来椅子,对于要将椅子放在哪里,坐在何处有些犹豫。你和内瑞达是对坐的,一张棋盘横在你们面前。芙罗拉之前站在中间,而现在你们都看着她,尤其是内瑞达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棋盘桌角,那意思像是在对芙罗拉说坐到这个位置来。
你突然用银勺敲响牛奶杯壁。“坐这儿,挨着我。姐姐不会介意的吧?”
“您真是孩子气呀。不过,我倒真有点吃醋呢,和我妹妹关系最好的人不是我了。唉,我以前总担心她嫁人,从此成为别人的妻子,不再是我的妹妹。现在她找到了她的真爱,我虽然想祝福你们……”她失落地望向芙罗拉,再次叹气,“唉,我该如何掩饰我的失落呢?”
“姐姐,喝点甜的吧,甜味会叫人心情愉快些。”你突然拿白砂糖向内瑞达的牛奶杯里加了一大勺糖,接着伸手挽住芙罗拉的手臂,“亲爱的,你更想当诺维科夫家的夫人,还是莱维特家的乖妹妹?”
芙罗拉不说话,陷入为难之中。内瑞达在此时摇摇头:“米诺尔小姐,您误会了。我虽然说感到失落,但这只是我个人的感情。我妹妹深爱着您,和跟我在一起相比,她当然更想和您在一起,这正是她和您私奔的原因,不是吗?她早已做出选择,您此刻为何还要迁怒她呢?”
“您真是体贴,我听说我们私奔多亏有您帮忙才如此顺利。”你拽过芙罗拉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也深爱着芙罗拉,甚至于希望她心里只装着我一个人。”你抬头略显失望看向芙罗拉,“但这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了?我在家中虽然也有哥哥姐姐,但感情并不像你们姐妹之间这样好。虽然很想理解你们之间的姐妹情深,但我毕竟没有经历过,光凭想象实在难以理解。”
你神态柔弱地偏头看向内瑞达:“姐姐来这里看也看过了,我们过得很好,您计划什么时候离开,留我和芙罗拉共度二人世界呢?”
芙罗拉对你说的话感到吃惊,眼神中透出极大的欣喜,但她还是不说话。
内瑞达则显得更加难过了。
“二人世界……是啊,我来这里打扰了你们,这确实有些讨人嫌了。那么,我看我明天一早就走吧?不过,米诺尔小姐,能让芙罗拉再当一晚我的妹妹吗?我们姐妹一直关系很好,说来有些见笑了,我们不时还会同床共忱,像孩子似的叽叽喳喳兴奋地聊上一整晚,说一说我们最近各自遇到的有趣的事。今晚我想和芙罗拉睡在一起,希望您别介意,也不要为此向芙罗拉发火。”她的视线在你和芙罗拉之间来回,“妹妹,今晚我们一起睡,好吗?我们已有半月没见,我实在积攒了很多有趣的事想告诉你。”
许久不说话的芙罗拉轻轻点头:“……当然可以,姐姐,我也有许多事想告诉你。”
内瑞达无比欣慰地笑了。“那么,米诺尔小姐,今晚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今晚让我和芙罗拉再说说话,明天一早我就离开这里。”
“好啊。”你甜甜地笑,“不过,现在芙罗拉该帮我的腿伤换药了。下棋的事就先暂时到此为止吧。姐姐晚安。”
“换药?让我也来帮忙吧?”内瑞达笑着站起身,跟在芙罗拉旁边。芙罗拉去拿来了医药箱,过来解开缠绕在你腿上的纱布。
“您的腿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摔了一跤,还是……嗯,这看起来是枪伤呀。”内瑞达若有所思,“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吗?”
芙罗拉点点头:“我依照你之前教过我的方法,用镊子取出了子弹,但是……好像伤到了膝盖骨。”
芙罗拉稍稍让开了一些,内瑞达蹲下仔细看了看你的伤口,手指顺着你的腿骨一路摸到伤口附近打转。有点疼,又有点痒。你感觉她的手指有些冰凉,而且你不喜欢她的触碰,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好像确实伤到了骨头。”内瑞达站起来,显得很是为你担忧,“米诺尔小姐,在这样有限的医疗条件下,您的伤口即使恢复,恐怕也会落下残疾。您确定您真的不需要专业的治疗吗?如果您担心私奔暴露,不想去医院,那么我来为您联系专业的医生上门治疗吧?我有一位熟人正好是骨科医生。”
你攥紧芙罗拉正在上药的手,冷了脸色。“不必麻烦,芙罗拉把我照顾得很好。您该去准备睡衣了。”你用甜蜜的声音对芙罗拉说话,“亲爱的,你说是不是?”
“好吧,这伤毕竟在您身上,而不在我身上,到底如何处理,当然是您说了算。”内瑞达从善如流,她打算上楼,临走前又对芙罗拉说道:“对了,妹妹,我来时忘带睡衣了,你应该有多的睡衣。”
“在衣柜的顶层。”芙罗拉说道,“你穿那件白色的吧?”
内瑞达笑着点点头,上楼了。
芙罗拉用药水清洗了你的伤口,重新将药粉撒在你的伤口上,接着一层又一层的用纱布将伤口包裹,最后打上一个蝴蝶结。
“米诺尔,你想回家吗?”芙罗拉突然抬头向你问道,“如果你想回家的话,就打电话告诉你母亲吧。因为,实际上我姐姐和你母亲一直有联络。你母亲一直通过我姐姐了解我们的私奔情况。她只当你是出来玩,她应该不会责怪你什么的。虽然我大言不惭说会照顾你一辈子,但是如果你真的落下残废,你会更加讨厌我吧?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治疗时间。”
“你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抓住她缠纱布的手,“我想带你回我家,我知道在那个小客厅里,内瑞达对你动了手,掐了你的脖子,还打了你的脸。你不能和这种人呆在一起。假如你姐姐不肯放你走,那我就要告诉媒体——莱维特家的继承人,是个杀死亲弟弟,又爱上了自己亲妹妹的同、性、恋、疯、子。”
你的话引起了芙罗拉极大的不安和排斥。
“……米诺尔,我姐姐并没有杀死我弟弟。她只是进行了一次尝试。我弟弟是一个被溺爱,被宠坏的孩子,在家里我和姐姐都得让着他,照顾他。他如果想要什么,他就大吵大闹直到得手为止。他什么都想要,所以……我姐姐那时应该只是告诉他那边有瀑布而已。”芙罗拉沉静地看着你,她的视线不知为何让你觉得很有压迫性,像是不允许你说她姐姐的坏话。“他大概是想玩水,结果就溺死了吧。他的死是他自己导致的,因为他只要吵闹,他就什么都能得到,所有东西都是为他献上的礼物。他不懂得靠近深水区的危险性。我姐姐只是进行了一次尝试,恰好事情就那样发生了。只要我弟弟不改变他的个性,那么我姐姐可以尝试千百次,直到他的个性害死他自己。”
芙罗拉站了起来,走到你后方推动轮椅。“我姐姐确实爱我,但那是姐妹之爱,那不是爱情。”
她慢慢地把你推进电梯,按下二楼。米诺尔站在你身后,电梯里被打扫得很干净了,银色的电梯门倒映出她的影子,她面无表情。
二楼已经到了,但她没有推你出去。电梯门在打开后又缓缓合上。你又能看见她在电梯门上的影子了,她仍旧面无表情。
你听见她微不可闻地叹气声。
“米诺尔,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的腿伤让我担心你会落下残疾,你会恨我没让你得到及时专业的治疗。可我又不想太早结束和你私奔的游戏,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找我们呢?”
她抬起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你听见她的声音变得哽咽。
“里夏尔没有走,他开枪打伤了你的腿,所以,我也开枪打伤了他的腿,在同一个位置。他现在被我关在地下室。我姐姐果然要来找他,我到底怎么才能把我姐姐糊弄过去?我不想和她聊天,我骗不过她……”
“……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我母亲,我会告诉她,我要和你结婚,然后我们就举办婚礼。”你摩挲着她的手,你想安慰她,而且你一想到内瑞达对芙罗拉的精神掌控,你的心头就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可是,米诺尔,你得嫁给国王。我们之间不可能结婚的,你母亲怎么可能同意我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她擦干净了眼泪,微微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沉默许久,忽然伸手按下电梯开门键。
她将你送回房间,没有停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