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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经过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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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江一鸣剖析自己一事,两个人在小洋楼胡闹了一天。
次日早晨江一鸣去公董局处理事情,卫玉杳便下床收拾衣服回卫家。
她心里不那么生气,是因为她爱他,心疼他。但江一鸣该哄的还得哄,冷他一段时间总不过分吧?
卫玉杳在家里喝着姆妈亲手炖的羊肉汤,日子滋润惬意的不行。
“一鸣知道你回家来了吗?”林禾霜怕两人闹矛盾,便委婉问她。
卫玉杳从瓷锅里又舀了一碗汤,摇头:“不知道呢,他上班去了。”
林禾霜很少见他们两个吵架,惊讶:“怎么?真闹矛盾了?”
“没闹矛盾我就不能回来啦?”
“胡扯些什么?你们感情不是好得很吗?”林禾霜斜眼看她。
卫玉杳大喝一口汤,点头:“是呀,但姆妈你不是说了吗?吵一吵,感情更好。”
“那倒是。”林禾霜忍不住笑了,知道是自己闺女小性子上来了。
坦白说,江一鸣这个女婿她很满意,不过男女感情嘛,适当作两下,也是很怡情的。
卫玉杳随即跟父母说了自己要去圣约翰大学进修一事,两位老人都很支持,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要卫玉杳好好学习。
卫玉杳经不住他们劝,连忙进房间看专业书,她要去的是中文系,很多知识还要深入学习一下。
这边卫玉杳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那边江一鸣快疯了。
下班回到家,发现未婚妻跑了!
江一鸣很快锁定卫玉杳的位置,当晚带着礼品,来到未来岳丈家里。
“一鸣来了?”林禾霜毫不惊讶,过去招呼着。
“伯父伯母,杳杳回来了?”江一鸣把满手的礼品放在餐桌上,问着。
卫进民戴着眼睛正在看书,随后笑着:“是啊,杳杳一大早就回来了。怎么?两个人吵架了?”
江一鸣朝卫玉杳的房间看了眼,随后坐下点头:“是有点矛盾……”他也不敢说没有,没有杳杳能跑回家里来?
林禾霜给他倒了茶,江一鸣连忙起身道谢,“谢谢伯母。”
林禾霜笑着说:“一鸣,这有点小矛盾是很正常的,说开了,解决了,再哄一哄那是没问题。我们家囡囡被我们宠的有些小性子,你多包容她点。”
江一鸣连忙摆手:“杳杳很好的,我很喜欢,这次是我的问题。伯母放心,我会解决好,我会对杳杳好的。”
“行,有你这句话,伯母就放心了。”
江一鸣陪着卫进民说了好些话,两人从国际形势聊到家国情怀。
过了许久,卫进民才对江一鸣说:“进去找杳杳好好聊聊吧。”卫进民看着恨不得直接飞进去的江一鸣,心里有些欣慰,这未来女婿爱女儿,他自然是满意受用的。
江一鸣悄悄拧开把手,进去看着正在看书的卫玉杳。
卫玉杳一早就知道他来了,但她忍耐力向来不错,硬是坐在书桌前看了半个多钟头的书也没挪一步。
江一鸣过去亲她抱她,眼神缱绻,声音温柔,“杳杳,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想回家就回家。”末了,卫玉杳还哼了一声。
“好好好。”江一鸣低声哄她,但内心祈祷杳杳不要在这里待太久,他实在是受不住。
卫玉杳瞥他,“你来干什么?”
“我好想你,想见你。你不知道,今天下午回家没看见你,我都快疯了。我恨不得进来的第一秒就冲进你的房间,可伯父拉着我说话,我不敢。好杳杳,你疼疼我,亲我一下。”江一鸣说起情话来那也是相当不逊色,他惯来爱哄她。大半年来的练习,丝毫不见当初的青涩羞赧。
卫玉杳不肯主动亲他,随他怎么诱哄,也不肯主动。
江一鸣无奈,贴着她耳边述说爱意,剖白他的内心,非常郑重地保证他对江一韵没有非分之想。
“你对一韵这么好,假如有一天,她爱上你了,怎么办?”卫玉杳问他,这才是问题所在,当年当成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现在爱上你了,你要怎么处理?
江一鸣也很认真地想,“她只会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首先,我爱的是你啊,当然不可能给她机会,如果真有你说的情况,那我们就保持距离,最好一年到头见不了一次面。其次,我对她的好,其实没有这么夸张,只是我向来冷漠,这么一对比,显得很不同寻常。但真要跟别人家的哥哥比起来,其实也差不多,甚至没有别人的哥哥那样体贴有趣,我可没有越雷池!我对她的好,每一件拎出来都是正常的哥哥会做的。最后,我的确曾经认为自己对她是男女感情,这一点,一韵应该也是误会了。我以前以为她不知道,也没太在意,如果是因为这个让她对我产生了那么一点爱意,我会去解释清楚的。不过解释清楚后,生活还是照常,她要是自己想得通,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想不通……”
他一向理智,尽管当初误认为自己对一韵是男女之情,他也有意地控制范围。其实他要感谢杳杳的,如果不是遇见她,他不会知道原来真正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
卫玉杳看着他的眼睛,问:“如果想不通,你要怎么办?”
江一鸣正色道:“那我和她就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他不可能让一个对他有别样情感的妹妹,在他身边打转,他不允许有人插进他和卫玉杳的感情里,就算只是一点点的苗头,也不可以。江一鸣非常清楚,一点点的不妥善也会导致最后的满盘皆输,这是他几年来辩护的经验所得。他非常珍惜和卫玉杳的感情,他不能赌。
卫玉杳的眸色清亮,她定定地瞧他。
真不愧是江律师,够果决,够狠辣,一个回答就能把她心中所有的不安都解决掉。
卫玉杳后面倒是表现得轻松些,但还是有些不冷不热的。
最后江一鸣还是磨着她主动送了一个敷衍的吻,但这个吻足以令他不厌其烦地继续黏着卫玉杳亲密。别看他们在外面高冷疏离,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像换了个人似的。
“所以,你就这样冷着江一鸣?”卓云放下咖啡,惊讶地问她。
“是呀,我就喜欢他哄我的样子。”卫玉杳撑着下巴看对面的卖唱歌女讨巧欢笑。
卓云有些好奇,“什么小矛盾能让你直接撇下他回家啊?”
卫玉杳故作神秘:“男女感情之间的小矛盾也是情趣,等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就懂了。”
“咦——”卓云搓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坠入爱河的女人真可怕。”
“你还说呢?你自从工作以来,每天都忙,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
卓云讨饶地笑,“哎呀,这不是当记者忙嘛,我最近有几天假期,只要江一鸣不过来劫人,我都陪你逛。”
“他过来劫就让他等着呗。”两位女士的笑声不绝于耳。
江一鸣连续一周拜访卫家,每次卫玉杳都怕他回太晚不安全,所以总是早早地催他离开。江一鸣可是委屈极了,下一刻听到卫玉杳要回青槐路,喜不自胜地搂着她转圈,他都一周没抱着她睡觉了。
当天,江一鸣特意做了汤圆给卫玉杳当夜宵吃。
卫玉杳爱吃他做的汤圆,连汤也喝个干净。
江一鸣收拾着碗筷,试探地问:“我帮你搓背?”
卫玉杳挑眉看他,“好呀。”说完便施施然回了房间。
江一鸣动作更快了点,急忙跑回房间,殷勤地帮她拿睡裙。当然,拿的是他喜欢的。
“杳杳,这个力道怎么样?”
卫玉杳背对着他坐在浴缸里,闭眼享受:“还行,往左边一点点。”
江一鸣有意捉弄她,往左边移过去,但力道却徒然轻了很多,浴球轻柔地贴着背部,弄得卫玉杳有些痒。
她扭了扭身子,对他说:“你用点力。”
江一鸣没听她的,把浴求扔在浴缸里,伸手搂住她,问:“你怎么忍住一周都不抱我的?”
卫玉杳狡黠一笑,朝他说道:“因为你会过来抱我呀,你不知道,我可想你抱我了。”
江一鸣这么多天的焦躁,被她哄得一点不剩。
大概是察觉到危险,卫玉杳连忙推他出去,迅速地洗掉泡泡出来。
等到江一鸣洗漱好,卫玉杳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但她还是强撑着等江一鸣。要是今晚她先睡了,他怕是要闹好几天。
江一鸣带着湿润的气息过来搂她,说:“前两天,母亲打电话给我,说一韵这几天因为分手那事,茶饭不思,让我们回去劝劝她。”
卫玉杳心中一惊,“罗少钦还没有消息吗?”
“能有什么消息?人已经不在上海了。”他倒是知道罗少钦要去做什么事,但人家过来求他不要告诉一韵,怕自己回不来,况且那事情真的不好说出去,所以江一鸣也就没说。不过过几天他回去跟一韵透个底,告诉她罗少钦现在很好,如果回来,一定会来找她。
“那我们明天回去看看她,总不能一直这样茶饭不思的,多伤身体啊。”卫玉杳皱眉说着。
她心里倒是没了疙瘩,这会也是为小姑子心疼。
江一鸣踌躇了很久,问她:“如果有一天,我也不见了,你会怎么样?”这乱世里,人就像大雨中的浮萍,稍微一晃,就不见了。
“你胡说些什么呢?快呸掉!”卫玉杳眼眶微红,伸手打他。
她就是见不得他说这种话!
“呸呸呸!”江一鸣配合地做动作。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一定好好吃饭,好好活着,等着我们再次见面。”卫玉杳埋在他的胸膛上,哑着声音说。
她不想让江一鸣担心。
江一鸣亲吻她的头发,“真棒,不愧是我的海鸥。”卫玉杳在组织里的代号是海鸥,主要负责情报工作。
卫玉杳的工作跟他们这些行动专员可不一样,她融进人群中,擅长扮演各种角色,温柔尽职的老师、单纯好学的大学生、拈酸吃醋的未婚妻……她利用各种社会身份,从寥寥几句交谈中得到情报的足迹,打探、验证、传递。她的脸上不会出现任何不合时宜的表情,即使听到同志牺牲的消息,她也能面不改色地端着咖啡,去聊天获取情报。
卫玉杳抱的很紧,不肯抬头。
江一鸣知道,海鸥哭了。
……
江府。
卫玉杳单独跟江一韵在房间里聊天。
“一韵,你哥哥说罗少钦现在很好,他是办事去了,说如果回来,就过来找你。”卫玉杳拿捏着措辞,缓缓说着。
江一韵也想明白了,“恐怕不是一般的事情吧。”
卫玉杳也不敢断定,江一鸣没跟她细说,但也大差不差。
“这个时代,总有很多身不由己。”
江一韵点点头,微笑:“你们别担心我,其实我也这两天状态差了点,过些时候就好了。玉杳,你帮我跟哥哥道个歉,上次我误会了哥哥。”
卫玉杳轻轻拍着她的手,“我会跟你哥哥说的,你别担心,你哥不会放心上的。”
江一韵回握她的手,用力点头,“嗯。”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间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
待到卫玉杳离开房间后,江一韵颓废地躺在床上。
她们俩谁都没提那天在书房的谈话内容,江一韵更不敢表现出不对劲。
她三岁来到江家,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告诉她,她只是个养女。她曾经一度害怕自己会被送走,但一天天过去,她受尽家人宠爱,这种不安感才逐渐消散。
她大概能感受到哥哥对她的那点喜爱,她很早熟,很明白那种喜爱是怎么回事。就像是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哥哥便宠着她,护着她,对她好。她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陪哥哥走过那段灰暗的童年,哥哥不会这样对她。
人总是会生出贪念,她自然也会。明明哥哥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举动,可她还是生出了一些心思。哥哥的脾气算不得好,总是冷漠居多,虽然会哄她,但三两句就顶天了,再多他就直接沉默不语。但她还是觉得哥哥好,不让别人欺负她,亲自送她上下学,关心她的安全,派人保护她,送她喜爱的裙子。
所以,尽管她知道哥哥混乱了那点感情,她还是装作不知道,自私地享受着他的好。她把自己钉死在妹妹的角色里,如果她越界,之前的哥哥也许会纠结。但现在的他已经很清楚地分辨出自己的感情,这个时候她再越界,依哥哥的性格,她大概这辈子也见不到他了。
她很清楚哥哥有多爱卫玉杳,她偶然撞见过一次他们的相处。
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么冷漠疏离的哥哥也会变得这样疯狂。
江一韵看着哥哥紧搂着卫玉杳,搂得那样紧,好像要把她的整个世界都揽过来。他痴迷地吻卫玉杳的耳朵,舔她的脖颈。一遍一遍地说着爱语哄卫玉杳,低声下气地让她主动,她从没见过哥哥还有那种眼神,狂热的,着迷的,令人心醉的。那才是一个男人看心爱女人的眼神。
他从来不会这样看她,所以哥哥不会爱她。
他把男人身上的劣根性,几乎只展现在了卫玉杳身上,好色、轻佻、霸道、占有欲……他全用在了卫玉杳身上。
江一韵知道,哥哥找到心中所爱了。
江一韵心中有些酸涩,但也无可奈何。她一直都知道事情的结局,所以她能接受。她应该知足的,在这个乱世,她一介孤女,有家人疼爱,他们给了她安稳的生活,给她荣华富贵,给她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这已经很好了,她会知足的。
她以前就很有意识的让自己去喜欢别人,去发现其他男人的好。罗少钦就是成功的那一个,他优秀,包容,俊朗。她把罗少钦定为了自己的归宿,所以在他离开的时候,她才会这么崩溃。
卫玉杳回到房间,梳洗后坐在梳妆台前同江一鸣讲话。
“我跟一韵说了,她让我们别担心,她应该也能猜到一点。”卫玉杳停下梳发的手。
江一鸣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还真怕她想不开。”
“诶,你以哥哥的角度看,觉得罗少钦这个妹夫怎么样?”
江一鸣放下书,正经地说:“这个罗少钦,人品不错,也挺优秀。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一韵自己喜欢就好。我之前劝一韵跟他分手,是因为我知道罗少钦身份不简单。他是个爱国的人,我很欣赏,但总不能让一韵等他一辈子吧。”他还是要为妹妹考虑一些的,但妹妹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不明说,她也猜得到,让她自己选择吧。
……
自春徂秋,日丽风光,岚光晴翠。
1931年9月3日,红枫怡人。
江一鸣和卫玉杳在上海国际饭店举行新式婚礼。
一刻间,万人空巷,观众云集。卫玉杳穿着新式的婚纱,和江一鸣在神的面前起誓,无论贫穷与富贵,健康或疾病,两人都要一起相知相伴,恩爱一生。
江一鸣特意请柳市长做他们两人的证婚人,几人把盏言欢,随后新人在婚书上签下名字。
婚书云:新郎江一鸣,新娘卫玉杳。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大堂里响起激烈的掌声,都在为这对新人表示祝贺和友好。
柳安坐在席位上,笑得格外灿烂。白鹰和海鸥的结婚报告已经打上去了,两人终于得偿所愿。
“你要走?”卫玉杳紧张地看着卓云,她没想到,就一个婚礼下场休息的时间,会听到这么一个惊天消息。
卓云面色沉重,无奈开口:“杳杳,我当记者这一年多,看了太多百姓的不幸。上海作为中国最繁华的城市都尚且如此,那其他的那些城市呢?有多少人还处在饥荒之中。杳杳,我想去看看。”
卫玉杳也沉默了,她作为地下党,不断地关注人民群众的处境,百姓有多苦,她是知道的。
“你父母那边怎么说?”
卓云庆幸地笑了声:“一开始,他们死活不同意,后来我在家里闹了几天,他们也就松口了。”
卫玉杳戴着蕾丝手套的手交握着,神情严肃:“我也不拦着你,阿云,你要自己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放心,我会时常去看叔叔阿姨的,你要记得给我写信,让我们知道你的消息。”现在兵荒马乱的,太容易失去一个人的消息。
卓云双眼含泪,重重点几下头:“嗯,谢谢你,杳杳。我到武汉一定给你写信,我会注意安全的。”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的火车票,杳杳,我们会等到盛世太平的那一天的。”
卫玉杳看向她,眼神笃定:“一定会。”
洞房花烛之夜,江一鸣察觉卫玉杳的情绪低落,他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一鸣,阿云要去武汉了。”
江一鸣明白这种不舍,他把妻子搂进怀里,缓缓安慰:“杳杳,国家危难之际,总需要有人去冲锋陷阵,需要有人后方支援,需要有人记载历史。我们每个人的使命都不同,但目的都是救国。我们要相信,等到花开月明那一天,大家自会相逢。”
“嗯。”卫玉杳听着他的心跳声。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心里隐隐有些慌乱,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卫玉杳的预言没有错,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1931年9月18日夜,日本关东军炸毁沈阳柳条湖附近日本修筑的南满铁路,并诬陷是中国军队所为,以此为借口炮轰北大营,进攻沈阳城。
一时间,举国不安,心忧东北同胞。
江一鸣当夜就去找了柳安。
“这些孙子竟然诬陷!北大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惨败!人已经在炮轰沈阳城了。”柳安握紧拳头,脸色愤愤。
“我们在那边的同志怎么说?”江一鸣也难以冷静,他有预感,这场战争一旦开始,那必是巨大的浩劫。
“沈阳那边的同志来了电报,现在带着同志们在打游击战,我们人少,武器不精,优势不显。”柳安叹着气。
江一鸣冷着脸,“那国军那边呢?”
“不知道,到现在还没什么举动,这帮瘪犊子!”说到这个柳安就来气,他们远比共产党的武器精良,人数也占优势,但居然无所作为。
“老蒋以为这是小打小闹呢?开了这个头,收不了尾!”江一鸣声音高了些。
柳安踱步来回几圈。
“我们得尽快支援那边的同志。”江一鸣提议。
“是要支援,我们先准备着,到时候发电过去。”还是得早早准备,沈阳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去支援,百姓怎么活?
江一鸣夜半三更才回到家里,卫玉杳也没睡,在房间里等着他。
“怎么不先睡?”江一鸣换上睡衣,躺上去。
卫玉杳抱住他的腰,摇头:“我睡不着,沈阳那边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好,海狸说我们准备点物资,去支援沈阳。”当然不是亲自去,而是通过各个城市的同志们,先后接手,送到沈阳的同志手里。
“是要准备,不然他们太难扛了。”
不过现在上海的这些物资不好搞,都有军需管制。就连他们这样的社会身份,也难以弄到一点。
“没事,我们会解决好。”这种直接参与的行动任务,海鸥几乎没有参加过。
在江一鸣的哄睡中,卫玉杳很快便睡了过去。
正值周末,卫玉杳起的迟了些。
如果不是门铃一直响,她还想继续睡着。
“你好,你找谁?”
卫玉杳看着一身和服装扮的中年女人,她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前,眼神慌张,四处张望。
卫玉杳现在看到日本人就有些犯恶心,表情很是不好。
“这,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信。”日本女人递上来一封信。
卫玉杳没接,继续问:“你家小姐是谁?”
“我家小姐、是藤原凉子,我……叫美棱子,这是……我家小姐让我送过来的。”日本女人不太会说汉语,说话也磕磕绊绊。
卫玉杳接过那封信,问:“好,我知道了,她还有说什么吗?”
美棱子摇头,“小姐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卫玉杳看着日本女人走远,才关上门。
她打开信封一看。
卫老师:
我来到中国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您,您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就像是我的姐姐,永远都那么温和可亲。卫老师,谢谢您的教诲,我也想和同学们相处愉快,可是自从您离开学校后,学校里再也没人和我说话了。卫老师,我想坚持下去的,可是我太累了,太痛苦了,我受不来这样的冷遇。我要离开了,请您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藤原凉子
卫玉杳皱着眉头看完这封信,心里很是疑惑。藤原凉子要离开了吗?是离开上海回日本了?
卫玉杳没再深究,只当这是一封正常的离别信。自从上次她和江一鸣赴了饭店之约后,卫玉杳就再也没怎么见过藤原凉子了,日本人行事阴毒,学生们自然避让着她。
直到下午巡捕房上门,卫玉杳才知道藤原凉子自杀了!
“什么?”卫玉杳很是震惊地看着巡捕房新上任的沈探长。
“你没听错,巡捕房就在今天中午接到报案,东洋街的藤原凉子在家中自杀,听她的仆人说上午给你送了封信,我们例行检查一下。”沈探长颇为年轻,说起话却不失威严。
卫玉杳起身,“你稍等,我上去把信拿下来。”卫玉杳把整封信拿了下来。
沈探长看着那封信,问:“当时你看到信里的内容,有觉得不对劲吗?”
卫玉杳摇头,“没有吧,我以为她是要离开上海。关于她信里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一点,藤原凉子是日本人,你也知道,国人对那些……多有意见,学生们更是不会隐藏情绪。所以在学校,同学们不太爱跟她说话。我也只教过她们一学期,我在的时候是这样的,但之后就不太清楚了。”
“那你有觉得藤原凉子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吗?”
卫玉杳苦笑,“我已经大半年没见过她了,所以今天早晨收到这封信,我还挺震惊。要说她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嗯,大概就是这字吧。”
沈探长皱眉:“这不是她的字吗?”
卫玉杳接过信又看了一遍,“是她的字迹没错,但是跟以前比,现在要有力些,以前她写汉字总是不使劲,所以有些虚浮,但现在看来她比以前用力多了。”
“谢谢你的配合,想到什么还请快速告知我们巡捕房。”
“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