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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1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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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春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鸣炮放竹,在这乱世里也有了一抹烟火人间色。
上海的风说变就变,这大半年来,卫玉杳和江一鸣感情甚浓,两人除了工作就是赖在青槐路188号的小洋楼里。
初冬之际,双方父母会面,邀请些亲朋好友,摆了宴,换了信物,现在是人人羡慕的恩爱未婚夫妻。
那之后,卫玉杳和江一鸣时常住在小洋楼里,卫玉杳爱布置屋子,小院里除了之前的那片粉色月季,另一边的墙壁上还放了几层木架,摆满了卫玉杳种的花,有白色的玫瑰,粉色的蝴蝶兰,还有素雅的百合……平常卓云有空就会过来赏花喝茶,但最近也不知道在跟什么新闻,忙的人影都不见一个。不过现在已是冬天,花早就谢了。
“杳杳,今晚要回江府吃饭。”江一鸣从屋子里出来,对正在打理花盆的卫玉杳说。
卫玉杳放下小铲子,温柔地回:“是不是要准备些礼物?”
“我都准备好了,不用担心。”两人昨天在卫玉杳家里过的除夕,江一鸣一早就买好了双方家长的礼物,以至于现在也不显慌乱。
“刚刚跟谁打电话呢?”外面的温度还是很低,卫玉杳有些冷,过去钻进他的大衣里。
江一鸣拥紧了她的身体,细碎地轻吻她的头顶,“跟汉斯通电话。”
卫玉杳听到汉斯的名字,隐约猜到通话内容。
这半年来,他们也鲜少去公园里散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现在的公园不允许华人入内,能进去的都是英、法、美、日本人。国人只能站在墙外,听着欢声笑语,窥见那点公园春色。上海的公园,这时候却并不属于华人。
那次卫玉杳和江一鸣得了空闲,去虹口公园散步。还未进公园就被守门的拦住,他也是中国人,可是说出的话,卫玉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守门的人说:“华人不允许入内。”
江一鸣很是错愕,问他:“你说什么?”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华人不允许入内。”
出来的几个洋人看到了,笑嘻嘻地说:“Chinese and dogs not admitted.”
他们七摇八晃地走了,不时传来嬉笑声。
卫玉杳身体里的血冷了又冷,那些嬉笑就是一个个巴掌,打在了他们的脸上,压在国人的背脊上。
江一鸣面无表情,冷眼牵着卫玉杳去电话亭给汉斯打电话。
一刻钟后,工商部的外部经理亲自过来邀请江一鸣和卫玉杳入园。之后,每周江一鸣都要带着她去各个公园,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国人知道,中国的地方,中国人当然能进。江一鸣也跟汉斯交涉过,上海的公园不让华人入内,这是反人性的做法。汉斯经过他的多方沟通,也的确松了口。
可是,国人已经被磨掉了心性,他们路过公园,也只是在墙外听几句,然后离开,仿佛就是个局外人。
卫玉杳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发酸。
“我们国人太早放弃自己的权利,太看轻自己的权利了,一定要纠正他们这种自暴自弃的态度!”江一鸣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卫玉杳抬头看他,“会的,我们会拿回我们所有的权利。”
接近黄昏,两人带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开车到江府。
江母早就让人在门口等着了,他们一到,下人就喊:“太太,少爷他们回来了。”
江母快步跑了出来,后面跟着江一韵和江父。
“母亲,父亲,春节快乐。”
“伯父伯母如意。”卫玉杳递上礼物。
江母接过来,一把拉住卫玉杳的手,关切地问:“外面冷的哦,今晚在这里住一晚吧?”
卫玉杳甜甜地笑着:“好呀,我和一鸣都说好了今晚在这睡一晚。”爱屋及乌,卫玉杳对江一鸣的家人也是十分亲近。
“那就好,你快来尝尝刚做好的桂花汤,正好暖暖身子。”
“好,正好有些口渴。”
江母和卫玉杳状如母女,江一韵也在一旁搭话,几个人朝屋里走去。
江父拍拍江一鸣的肩膀,“路上开车辛苦了吧?”正值春节,路上拥堵,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不辛苦,一路上,杳杳都陪着我讲话呢。”江一鸣性子不似以前那般冷漠,聊天也能尽点兴。
江父最开心的就是这个变化,他把这些功劳归于卫玉杳身上,所以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他也格外看重喜爱。
“走,陪我杀一盘。”
“行,儿子也很久不下了。”
“那你肯定下不过我了……”
……
晚饭后,江母拉着卫玉杳和江一韵在客厅里聊天,扯出不少江一鸣幼时的趣事。
卫玉杳一旁认真听着,时常被逗笑,江一韵倒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卫玉杳关心地问:“一韵,怎么了?”
江一韵回过神,笑着:“没事,玉杳。我就是在想明天要去迎喜神呢,你去吗?”
江母也说道:“对呀,明天迎喜神呢,你和一鸣可以去看看。”
卫玉杳轻轻摇头,“不了,明天一鸣还要去公董局处理些事情呢,我们一早就得回去。”
江母叹了口气,嘟囔:“一鸣做这个法律顾问,一年到头,假期也没有几天,这正是过年期间,也不知道让人休息休息。”
“现在时局乱,有些事不可避免,我会照顾好一鸣的。”卫玉杳安慰江母。
江母盖着她的双手,说:“我知道你体贴,不过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千万别累着了。如果忙不过来,就不要那些个短时女工了,到时候在这边挑一个去照顾你们。”
卫玉杳应着:“好,如果真忙不过来,我一定让您给我挑个好的过来。”
“行,到时候伯母来掌眼。”
江一韵看着壁上的洋钟,说:“妈妈,太晚了,该睡了。”
江母轻拍额头,“看我,忘了时间了。杳杳,赶紧上去休息去,我等会给你拿个东西送上去。一韵,你也快去睡,明天该赶不上迎喜神了。”
“好,伯母,那我上去休息了。”
江母贴心,早早在房间里准备了卫玉杳的衣服,都是她亲自去洋行买的。
换上睡裙,江一鸣还没回房间,倒是江母过来了。
“杳杳,这是伯母年轻的时候,打的一套翡翠首饰,现在伯母把它给你。”江母打开黑色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翡翠首饰。
卫玉杳连忙罢手,拒绝:“不,伯母,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我不能要。”
江母合上盒子,放在她的手上,“杳杳,要得的,你是一鸣的未婚妻,我的珠宝自然也传给你,就收下吧,这是伯母的一点心意。”
卫玉杳面露难色,可看着江母慈爱的面容,心下一软,“那谢谢伯母,我会保管好的。”
“这才好嘛,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先回去睡了。”
“好,伯母晚安。”卫玉杳送她出门。
卫玉杳妥善地把盒子放好,躺在穿上看书。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醉。
江一鸣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美人图,外袍褪去,白嫩的双臂裸露在外。胸前鼓鼓,弯腰倾斜,便是满目香气凝脂。
纵然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每次看都有不一样的遐想。上次是香甜可口的荔枝肉,今儿是软乎乎的蜜糖包子。
卫玉杳放下书,叹气:“我发现你就是一个大色狼!”
卫玉杳脸色轻绯,看着匍匐在她身上的江一鸣。他埋在她的胸前,密密麻麻地吻着,有时轻缓地安抚,有时又力道过重,似乎想从这里得到些琼液甘露。
江一鸣越发没个正经,他现在只想醉在温柔乡里,“手臂都露出来了,不冷么?我给你暖暖。”
卫玉杳轻轻拍了他一下,也没阻止。他能怎么暖?无非就是两只大掌贴着她的手臂,来回摩梭揉捏,等到粉红发热,才不满地嘟囔着放下手中的温香软玉。
“伯母刚刚送了我一套翡翠首饰。”卫玉杳趴着对身后那人说。
江一鸣正迷恋地亲吻着她的后背,嘴上含糊不清:“……嗯,她送你就收着,反正以后都是你的……”
卫玉杳微微点头,两人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收的放心了。
“嘶!你倒是轻点咬。”
“没忍住,我给你亲亲。”
……
次日一早,两人收拾着东西上车。
“母亲,我们知道了,得空了,我们再回来。”江一鸣上了驾驶位。
江父在一旁叮嘱:“开车慢点,路上还是有些积雪的。”
“知道了,父亲,你跟母亲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过段时间我和杳杳再回来陪你们。”
“好,走吧。”
下人特意鸣了炮竹在他们的车后面,噼里啪啦一通响,热闹极了!
江一鸣急着去公董局处理事情,把卫玉杳送回小洋楼,便赶往公董局。
公董局的托马斯部长正在办公室等他。
“托马斯。”
江一鸣走进办公室,春节期间办公楼没什么人。
托马斯起身给江一鸣倒茶,随后递过雪茄。
江一鸣罢手:“我不抽,回家怕跪搓衣板。”
托马斯咧嘴一笑:“江,你倒是爱你的太太。”随后又叹了口气。
“我这次找你,是我手里有一批东西要出手。”
江一鸣撇着茶叶,问:“什么东西急得你现在就要出手?”
“东西是好东西,我儿子生病了,我已经辞职,不久就要回法国,我不得不把手里的东西弄出去。”
瞧着托马斯的神色,江一鸣大约猜到他手里的东西是战略物资。
托马斯看着他,缓缓说道:“是一批猪鬃。”
猪鬃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用来清理维护器械武器用的。
江一鸣缓了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找个卖家?”
“是的,江,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儿子病的严重,要一大笔的医疗费。”
托马斯眼神恳切,询问着江一鸣。
托马斯原身家庭不好,只是一个穷牧师的儿子,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来中国任职,可那点工资也不能让巴黎的太太儿子过的好些,所以他私底下利用职务之便,收些物资,再进行倒卖。
没想到这次,儿子生了大病,他急需用钱。
江一鸣沉声说:“现在估计不太好找卖家,我帮你联系看看,不过交易什么的,得你自己去。”
“这是自然。”托马斯一口答应。
江一鸣回去和柳安商量了下,决定让同志扮成买家买下这批猪鬃,正好大部队里要多多准备一些。趁着这时候,江一鸣和柳安又通过手中的社会关系,拿到了一些棉花、药品、粮食。天寒地冻的,大山部队里的同志不好过。
下午江一鸣就给托马斯去了电话,“托马斯,我找到一位买家。那人带些弟兄决定去北平闯,弄了些家伙,正好需要猪鬃。价格嘛,他说只能出五根金条,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
托马斯有些兴奋,“愿意愿意,在哪里交易?”五根金条已经跟他预想的差不多了,他原以为这么急着出手,价格会压的很低。
“到时候会有人跟你商量,不过运送的事情……”
托马斯声音洪亮:“包在我身上,我能搞定。”好歹他也是公董局的部长,运送一批物资不算什么。
江一鸣好心情地说:“好,那就祝你们交易顺利。”
“谢谢你,江。”
“不客气。”
卫玉杳看着江一鸣笑眯眯地挂断电话,问:“怎么了?这么高兴。”
江一鸣笑着过去抱起她,连亲了好几口,“我们的物资问题搞定了。”
卫玉杳也在江一鸣的举荐下,入了地下党,这会听说物资问题解决了,心里很是高兴。
“真好,同志们也能好过些。”
江一鸣把她抱在腿上,黏糊糊地贴着她:“杳杳,我们想的那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到时候国泰民安,我带你游遍全中国好不好?想去哪个城市就去哪个城市。”
卫玉杳凑过去索吻,随后应他:“那说好了,不许反悔,一定要陪我去。”
“好,一定。”
待到守得云开见月明时,他一定要带他的杳杳去游遍大家南北,然后告诉他们的后代,他们国人是怎样一步步走出自己的骄傲和尊严的。
“哦,对了。放假前,张校长跟我说,我们学校的老师有一个名额可以去圣约翰大学进修两年,我有点想去。”卫玉要想起之前张校长公布的消息,跟江一鸣提着。
江一鸣搂紧她,嗅着她的发香,“那就去,我支持你。”左右圣约翰大学离家不远,去进修两年没什么的,重要的是她喜欢。
卫玉杳拨弄着他的头发,揶揄:“你就这么自信最后会是我。”
“你那些同事,一韵不爱学习,其他的同事或多或少已经成家,你们学校的待遇不错,应该没什么人愿意去,你稍微争取下,跟张校长提一提,那准是你了。”江一鸣分析着。
“也是。”现在时局动荡,有一份收入不错的工资,大家自然也不愿意在浪费两年时间去进修。
说是这么说,第二天江一鸣还是带卫玉杳提着礼品上门拜访张校长。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品。”张校长看着他们进来,起身说道。
江一鸣开口:“来看您,当然得准备点礼品,不然我们哪好意思。”
“有心了有心了。”张校长早年丧夫,寡居到现在。
卫玉杳和江一鸣陪着张校长聊天,谈到了进修的话题。
张校长说:“本来这个消息公布后,先是自愿报名,在从中筛选。但直到现在,也就只有你来了。玉杳,这个我会安排上的,你到下个学期,带着推荐书直接去圣约翰大学报道就行。”
卫玉杳笑着点头道谢:“谢谢张校长,麻烦您了。”
“谢什么?你们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以后常来,我一个人住着,平时也就和邻居聊聊天。”
江一鸣接话:“您不嫌我们吵就行。”
张校长嗔看他一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卫玉杳和江一鸣拒绝了张校长的晚饭邀请,开车回小洋楼。
还没到门前,却看见那儿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江一鸣率先下车,随后过去开车门扶卫玉杳。
“谁啊?”两人都有些疑惑。
那辆黑色轿车突然打开车门。
“卫老师,春节快乐。”藤原凉子穿着粉色的和服,踩着木屐朝卫玉杳鞠躬。
卫玉杳和江一鸣对视一眼,愣了一下,卫玉杳才问:“凉子,你怎么来了?”
藤原凉子面色微红,“老师,我听说中国过春节要拜年,我今天是特意来跟你拜年的。”
“来者是客,你有心了,进来坐吧。”卫玉杳不得不招呼着。
江一鸣倒是冷漠很多,一句话也没说。你来就来,大过年的穿个和服过来干嘛?
藤原凉子身边守着两位扎着小辫的武士,他们用日语飞快跟藤原凉子说了几句。
藤原凉子有些惧怕他们,但还是提高了声音,“这是我的老师,你们就别进去了,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就出来。”
随后,卫玉杳和江一鸣带着藤原凉子进了屋内。
“凉子,尝尝看这茶。”卫玉杳给她倒上茶。
藤原凉子吹着啜了一口,赞叹:“很香。”
卫玉杳看着藤原凉子,笑着问:“你今天来还有别的事要跟我说吗?”
藤原凉子放下茶杯,微微正色:“是这样的,卫老师。我父亲知道我非常喜欢上您的课,特意让我过来邀请您明天来我家吃饭。”
坐在一旁的江一鸣神色不变,但眼神里的冷意毫不掩饰。
卫玉杳开口拒绝:“凉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下个学期要去圣约翰大学进修了,最近我要准备一些报名的资料,还要提前熟悉一下功课,所以空不出时间去你家吃饭。你代我谢谢你父亲的好意。”
藤原凉子很是难过,“老师,你下个学期就不上我们的国文课了?”
“是的,我想去圣约翰大学进修一下。”
“可是老师,一点时间也腾不出来吗?”藤原凉子神情有些为难。
“怎么了凉子?是有什么难处吗?”卫玉杳是搞情报工作的,察言观色很有一套,她看出藤原凉子的为难。
藤原凉子这才说实话,“老师,我父亲非常坚决地要我一定要邀请到你。”藤原凉子不过十三四岁,还不太会掩藏情绪,她似乎有些害怕。
卫玉杳柔声说:“老师实在没空的话,你父亲不会批评你吧?”
藤原凉子身体抖了很久,带着哭腔说:“父亲会惩罚我,我好害怕。”
江一鸣也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说:“你父亲怎么惩罚你?”
藤原凉子有些害怕江一鸣,挪了挪屁股,咬着嘴唇不说话,只顾低着头。
卫玉杳坐过去,轻声问:“凉子,不想说就算了,没事的。”
藤原凉子咻的握紧卫玉杳的手,语无伦次地说:“……老师,我、好害怕。父亲用棍子打我,我好害怕,我好痛。”
卫玉杳和江一鸣心中震惊,面面相觑。
卫玉杳撸开她宽大的袖子,看到两条手臂上面的青紫,全是棍子抽出来的痕迹,心里忍不住怒骂一声畜生!
卫玉杳轻声安抚着藤原凉子,江一鸣很不想卫玉杳去赴约,但藤原这个狗贼,今天要是请不到人,麻烦就会接二连三的来。
江一鸣拍拍卫玉杳的手,点点头。
“你跟你父亲说,明天我和我未婚夫在兴源饭店和他见面,至于东洋街,我们就不过去了。”卫玉杳有自己的考量,无论如何,东洋街是不能去的,且不说对他们不利。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们俩名声还要不要了?
藤原凉子点点头。
卫玉杳和江一鸣把藤原凉子送出门,看着她上车走远。
卫玉杳这才开口:“藤原也太不是个人了,这不是他女儿吗?怎么可以这么打。”
江一鸣搂过她的肩膀,“日本人变态多,对自己女儿下手也狠。明天去老宅叫上两个能打的家仆过来给我们开车。”
卫玉杳也有些担心,但这一次却不得不应付。
真是晦气的很!
卫玉杳说:“我总觉得不对劲,我平常也没发现藤原凉子身上有……”
江一鸣给卫玉杳暖着手,一边叮嘱:“你呀,这次之后离这个女学生远一点,幸好你要去圣约翰进修了,以后没什么相处的机会。”
卫玉杳坐直身子,惊讶地问他:“你也觉得她有问题?”
江一鸣点点头,“我在北平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玩的不错的同学。他毕业后去日本进修了,不久前才回国。他跟我说过,日本人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特别的大家族的女儿,简直就是工具,早就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了。”
卫玉杳若有所思,“我听李老师说,藤原凉子家在日本也是一个大家族。”
“日本女人有很多都被培养成间谍,到各个国家去接触那些达官贵人。这个凉子,迟早会变成这样,就算她反抗,也脱离不掉这种命运。”江一鸣皱着眉头说。
卫玉杳想起藤原凉子身上的青紫伤痕,不由说道:“我带她也算有一个学期了,夏天的时候没看见她身上有伤痕,难道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如果藤原凉子早就想要求助,那肯定会早点跟我说,毕竟我也算是她在学校最熟悉依赖的一个老师。”
江一鸣握紧她的手,冷声说:“那就更可疑了,什么时候不说,偏偏大过年的来我们家说,还是你拒绝邀请后再说的。”
卫玉杳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紧凑上我们了。”
江一鸣安抚地摸她的秀发,“明天就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了,诶对了,把我们的钢笔带上。”
刚入秋的时候,江一鸣那段时间特别忙,来不及接她下班。卫玉杳便自己搭电车回,没想到有次刚下电车,就遇上青龙帮的几个人混混跟踪。要不是柳安发现了并把她送到公董局,后果不堪设想。之前青龙帮怎么走动关系,也救不出他们的军师,最后就把仇恨算在江一鸣身上。
之后,说什么江一鸣也不让她一个人回家。实在是忙的抽不出时间,就打电话到江府,让家里的司机接她去江府。江一鸣还特意定制了两只钢笔,一头是正常的笔尖,一头是一端小型瑞士军刀,让她用来防身,还在包包内衬放了把袖珍手枪。
“知道啦。”卫玉杳亲亲他的下巴。
她靠回江一鸣身上,脑子里细细回想藤原凉子在学校的行为。
……
东洋街。
“父亲,我回来了。”藤原凉子打开推拉门,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美棱子,只有喝着红酒的藤原太郎。
藤原有太郎些臃肿,人中留着短小的胡须,一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女儿。
“事情办好了吗?”
藤原凉子点头,“卫老师说,明天会和未婚夫在兴源饭店等候,就不来我们家了。”
“他们还真是谨慎啊,她那个未婚夫也来?”藤原太郎问。
“是的。”
藤原太郎招手让藤原凉子坐到自己身边来,夸赞:“凉子,你做的非常好,很有潜质,你要知道利用你的优势。”
藤原凉子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恭敬地说道:“是,父亲。”
藤原太郎放下酒杯,双手握住藤原凉子的手,不禁揉捏起来。
“父亲……”藤原凉子有些挣扎。
藤原太郎眼神一冷,怒斥:“凉子,你不该挣扎的,要做一名优秀的女间谍,首先要舍弃你的身体,它只是你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不是你用来收藏的宝贝!”
“是,父亲。我会努力成为藤原家的骄傲的。”藤原凉子顺从地倒在藤原太郎身上。
藤原太郎笑着抚摸她的脸,“这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