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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刘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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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秘书一早就去江府接江一鸣,边开车边汇报着事情:“江律师,昨天法院那边传了支票过来,是那个明星给柳二公子的赔偿金,是让柳二公子来公董局拿吗?”
江一鸣看着手里的文件,说:“不用,你去礼查饭店定个房间,再打个电话到柳府,告诉柳二在那个房间见面,我会把支票带给他。”
“好的,先生。”
刘秘书直接开车去了礼查饭店,江一鸣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才等来柳安。
柳安头发软塌塌的,身上的衣服也打着皱。
这是刚从被窝里拉出来吧?
江一鸣看向刘秘书,“刘秘书,你也辛苦了。礼查饭店早点不错,你可以下去品尝一下,算在这个房间的账上。”
刘秘书瞥了眼柳安,问:“那需不需要给你们带一份?”
江一鸣还没说话,柳安直接接过来:“要!蟹粉酥!奶油泡芙,再要两份汤饺。”
江一鸣额头突起,刘秘书连忙应声出去。
缓了一会,江一鸣把支票递上去,直接开诚布公:“上次你说要救国救民,为国家为人民效力。但照你们的力量,还远远救不了这个国家。”
柳安手下支票,一改往日的不正经,说:“一鸣,我们会的,我们抱着必胜的信念,救我们的国家,救我们的百姓,我一直在壮大我们的队伍,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江一鸣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坚定,“要救国救民可不是说说而已。”
柳安看着墙上那副和平鸽的油画,坚信:“当然,不管多难,我们的组织都会坚持下去。启仁,要一起吗?”
江一鸣走到他面前,郑重地伸手:“我想跟你们一起,为拯救这个国家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柳安有些激动,伸手握住:“谢谢你相信组织,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恭喜你成为地下党的一员,我们的使命是为国为民!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上线,我跟你单线联系。我的代号是海狸,那你的代号就叫白鹰。切记,一定要遵守组织的纪律,除了我,不能随意暴露你的身份。”
江一鸣也行了个军礼,最终问出了那个问题:“海狸同志,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谁来证明我的身份?”
柳安语气沉重:“不管在哪里,我们都可以救国救民。全中国,有很多我们的同志,就算没有人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我们也一样可以帮助他们。”
江一鸣点头:“行,我知道了。”
柳安坐回位置上,说:“现在我们有一项任务,要解救关在监狱里的陈阿大同志。”
江一鸣感到讶异:“他是我们的同志?”
“不,他只是个工人,却是一个积极有觉悟的工人!他勇敢站出来替广大工人解决困难,是一位好同志。我们必须解救他,把他送到延安的队伍里。”
“已经有解救计划了?”
柳安摇头:“这就是我最头疼的,陈阿大被关在提篮桥监狱,里三层外三层的,我们根本摸不到里面的情况。”提篮桥监狱是上海公共租界监狱,帝国主义者把那里与人世隔绝起来,硬生生把它变成了人间地狱。
江一鸣眉头紧皱,“我来想办法打听情况,之后我们怎么联系?”
“我在楼上常年包了一间房,下次你来这里,就作为我们联络的地点。”
江一鸣点头,有些好奇:“你在这包个房间干什么?”
柳安脸色一僵,有些不自然。能干什么?为了符合花花公子的形象,时不时带个女人过来。虽然没做什么,但名声就是这么臭。
想到什么,江一鸣又不自然地问:“那个……怎么追自己喜欢的女人?”
“你说什么?”柳安震惊地看着他。
江一鸣有些不好意思,又说了一遍。
柳安迅速反应过来,他没听错吧?江一鸣这个冷棒子都有喜欢的女人了?
“咳,这个嘛,就是对她好,给她买东西,带她逛街。”
江一鸣一头黑线,问了白问,柳安要能知道怎么追女人,也不会被人仙人跳了。
江一鸣不理他,起身就立马走人。
“诶,谁啊?你喜欢谁啊?我认识吗?”柳安追上来问。
“跟你一个花花公子有什么关系?”
柳安故作正经:“江一鸣同志,我要严肃地警告你,我可是你的上线,你可不能隐瞒我。”
江一鸣“呵”了一声,“这并不代表我连喜欢谁都要告诉你,放心,结婚了我会打报告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柳安一个人在后面瞪眼。
……
中午一响铃,卫玉杳就被江一韵拉走了。
“怎么了?你要跟我吃饭吗?”卫玉杳看着把她拉近饭店的江一韵。
江一韵把菜单递给她,说:“你看看,吃什么?”
卫玉杳随手点了几个,江一韵看了眼,又加了几个。
“你找我是有事要说吗?”
江一韵喝了口水,表情纠结:“你跟我哥哥是在谈朋友吗?”
卫玉杳耳朵红了一圈,连忙澄清:“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江一韵狐疑地看着她:“可是我哥哥送了你旗袍,他怎么知道你的……还有前两天,我看见你们在礼查饭店吃饭了。”
“我之前在大昌祥定过旗袍,店里有记录。你哥哥跟掌柜的说了,按我的尺寸做。之前你哥不小心弄脏我一件旗袍,所以……反正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江一韵好奇的问:“你是怎么跟我哥哥做成朋友的?”能跟她哥做朋友的人可是少之又少,特别是异性,怎么看都不想单纯的朋友。
卫玉杳喝水润润嗓子,“就是偶遇,聊了几句,就这样。”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江一韵吃着饭,小声地说:“可是我觉得我哥哥应该很喜欢你。”
卫玉杳差点被呛到,红着脸喝水,问:“为什么这么说?”
“很多地方啊,给你送旗袍,和你去听戏。我妈妈叫他去听戏,他都不去的。而且,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对一个女人。”江一韵有些落寞,但还是很认真地分析。
“嗯。”
就一个嗯?江一韵鄂然失色,她该不会把妈妈交给她的任务搞砸了吧?
江一韵小心瞄了卫玉杳一眼,默默吃饭,不敢说话。
……
“你说,要怎么追求自己喜欢的女生?”
作为金牌秘书,刘秘书根据自己的经验,为江律师解惑。
“我觉得,就是要重视跟她在一起的每个瞬间,不仅要对她好,还要让她知道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最最重要的一点,要慎重、要正经地告诉她,你……想跟她在一起。总之就是要多观察,看她想要什么,就提供什么,她不开心,就逗她开心。”
刘秘书侃侃而谈,迅速看了一眼江律师,继续说:“最后一点,咳,脸皮厚。”他觉得这是江律师做不到的。
江一鸣频频点头,他觉得刘秘书给的建议很有用。
“这月的奖金,你领两份,”
刘秘书欣喜若狂,“谢谢先生。”
江一鸣把话转回来,“但是,刚刚我问的事,你……”
“什么事?不是先生您叫我过来修改文件吗?”刘秘书一脸诚挚。
“行,下去吧。”他要好好去准备一下。
次日江一鸣就去了礼查饭店,柳安定的那个房间。
“来了?怎么样?”柳安连忙上前询问。
江一鸣先喝了口茶,“查到了,是在提篮桥监狱,陈阿大被征用为劳役了。”提篮桥监狱旁边设了一个巨大的工厂,监狱当局迫使劳犯无偿从事各种劳役。
“直接劫狱肯定不行,守卫太森严,得让他出来。”江一鸣展开提篮桥监狱的地图。
柳安眼前一亮,“你是说让人……”
江一鸣点头:“得受点苦,让他去医院一趟,我们在医院劫走。陈阿大不是组织的人,名义上是□□,但实际上大家都清楚他是被冤枉的,所以去医院,也不会看的太严,到时候我们也比较好下手。”
柳安对江一鸣说:“你就不要卷进来了,我找其他的同志,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毕竟你之前给过工人赔偿金,要是扯上你,你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
“行,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开口。”
“好。”
江一鸣离开礼查饭店,直奔花店去。
“这位先生,请问要些什么花?是送情人哪?还是送朋友?”女老板走出来笑着招呼他。
江一鸣看着琳琅满目的花,问:“有没有表示我爱你的花?”
“有!”女老板欢喜地介绍道。
“有红玫瑰,满天星,蝴蝶兰。”
江一鸣微微清嗓,“有没有表达的更热烈一点的?”关是“我爱你”好像太过平常。
女老板这下笑容愈加灿烂,“有啊,更热烈一点的,红色蔷薇,只想和你在一起!”
“就要这个吧,再配点满天星。”
“好嘞,我马上给您包好。”
江一鸣请了一整天的假,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告白的事情。
……
“一鸣,你怎么来了?”卫玉杳朝站在车旁的江一鸣喊。他很板正,即使站着等人,也站得笔直,眼神直盯盯地看着门口,不乱晃。好多来往的女学生故意停下打量他。
江一鸣打开车门,绅士地询问:“今天能拨冗跟我吃顿饭吗?”
他今天好像格外正式。
卫玉杳也已经饥肠辘辘,“好啊,我们去哪吃?”
“我家。”
“什么!”卫玉杳瞪大眼睛。
江一鸣赶紧解释:“不是江府,是我自己买的一栋房子,在青槐路188号。”
“那就行。”她方才真以为他要带她去他家吃饭,心跳被吓得现在还没平复。
江一鸣买的是一栋欧式二层小洋楼,还自带一个院子。
“那片月季是你种的?”墙上爬着一大片粉色月季,粉色月季错落在绿叶丛中,亭亭可人。
“嗯,两年前撒的种子,现在已经爬到墙外去了。”
江一鸣打开门,“请进,卫小姐。”
江一鸣语气十分正经,卫玉杳能感受到,今天很不一样。
客厅被布置得很浪漫,蔚蓝的落地窗帘绣着繁复的花纹,地上铺着灰色的羊毛毯。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几只红烛照亮整间屋子。
“卫小姐。”不知什么时候,江一鸣捧着一束花过来。一大束红色的蔷薇花,配着几蔟洁白的满天星。
江一鸣把花递到她面前,“卫老师,我们谈朋友吧。”江一鸣又叫回一开始的称谓。
卫玉杳清澈的眸子望向他:“跟我吗?可是江律师为什么要跟我谈朋友呢?”
江一鸣的喉咙滚动几下,“感觉会很开心。”
“而且,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卫玉杳,我……心悦你,我很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当普通的朋友,我想当你的伴侣,想当你的……爱人。”说到后面,江一鸣有些脸红,但眼睛还是坚定地看着卫玉杳。他现在知道,原来站在喜欢的人面前,会这么的不知所措。
卫玉杳被他直白的情话弄得小鹿乱撞,欣喜溢于言表。
卫玉杳没有接花,而是往他身上靠上去,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说:“江一鸣,你知道吗?我等这些话,已经等了很久了,每天都在想,你怎么还不来跟我说?你还在顾及什么?”她的内心不像外表那样清冷。她想着,如果过段时间再挑明不了,她就刺激一下他,逼他乖乖就范。这个想法冒头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霸道因子作祟。
她温热的气息就撒在江一鸣的耳朵上,他身子微微发抖,但还是一手虚握她的肩头。
“抱歉,让你久等了,杳杳。”他第一次叫她杳杳。
卫玉杳鼻子有些酸,是欣喜作的。她说:“忘记跟你说了,我也心悦你,很想跟你在一起。”她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江一鸣的耳朵。
江一鸣的身体抖得更厉害,没开口说话。
“你在发抖。”卫玉杳的身体还是贴着他。
江一鸣咬了一下舌头,“嗯,我有点紧张。”
“为什么紧张?”
“你靠我很近。”
“你不喜欢我靠你很近嘛?”卫玉杳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听起来像撒娇。
江一鸣呼吸紧了紧,“喜欢,但也很紧张。”
“哦,那多靠一会吧,多靠一会就习惯了。”卫玉杳有心要折腾他。
“好。”江一鸣反驳不了,他也想贴一会,心里已经欣喜若狂了,不想停下。
卫玉杳的脑袋就搭在他的宽厚的肩膀上,看着那方耳垂红的滴血。
“一鸣。”她突然叫的很亲密,江一鸣咽了下口水。
“怎么了?”
“你的耳朵沾了我的唇脂。”她骗他的,她今天没有抹唇脂。
“嗯?”
“我的唇脂是在一位婆婆手里买的,用的是玫瑰花和蜂蜜调和成的,听说很甜,我尝尝好不好?”卫玉杳凑在他的耳边,娓娓说着她的唇脂。
江一鸣有些茫然:“嗯?好。”
卫玉杳凑过去含住他的耳垂,轻轻舔了舔。
江一鸣瞬间清醒。
我尝尝好不好?
好,尝什么?
尝尝我的唇脂。
哦,你的唇脂沾在了我的耳朵上。
嗯,所以我来尝尝。
江一鸣没动,有些结巴:“杳,杳杳,很麻。”
“嗯?站麻了嘛?那我们去吃饭吧。”卫玉杳松开他,接过他手里的花。
江一鸣被攥紧的心脏瞬间得到喘息,没敢说出来是哪里麻。他拉着卫玉杳去了餐厅,餐桌上铺了漂亮的桌布,饭菜还带着些许热气。
“这是你做的?”
“嗯,太久没做了,手艺有些生疏。”
卫玉杳很给面子,“没有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江一鸣给她拉开凳子,“那你快尝尝。”又站在一旁倒红酒。
“怎么样?”
卫玉杳嚼着香菇,伸手竖大拇指:“真的好吃~”
卫玉杳看到旁边那碗汤圆,“这也是你做的?”
江一鸣递过红酒,“嗯,上次不是说做给你吃吗?我今天请了一整天的假,有时间做这个。”
卫玉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请了一整天的假。
卫玉杳拿起勺子舀汤圆,一个个品尝。有很多种类,芝麻馅的,玫瑰花馅的,桂花馅的,枣泥馅……
“别吃多了,容易胀肚。”江一鸣提醒道。
卫玉杳点头,吃下最后一口汤圆。
这顿晚餐吃的格外久。
屋子里开了灯,卫玉杳去拉窗帘,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江一鸣站在她身后,踌躇不决,“要不……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江一鸣有些懊恼,这样会不会太混账了点?
卫玉杳没看他,咬了下唇瓣,答应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太矜持?
江一鸣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爱脸红,他蹭了蹭脸,继续说:“我专门给你收拾布置了卧室,要去看看吗?”
“那就看看吧。”
江一鸣把她带上二楼,推开一间卧室。
复古的布置,宽大的欧式四柱床,床边铺着厚厚的鹅毛毯,华丽的暖黄吊灯照着屋子,连梳妆台上都摆满了香膏唇脂。
卫玉杳目瞪口呆:“这些都是你亲自准备的吗?”
江一鸣期待地看着她,“是,不知道你钟意哪个牌子,就都准备了些。”
“谢谢,我很喜欢。”喜欢他专门请假去准备这些,喜欢他将她视若珍宝。
“那,今晚要住在这吗?”江一鸣问她。
卫玉杳也不回避他的眼神,忍俊不禁:“好呀,那我先洗漱了,你也去休息吧。”
江一鸣轻点了几下头,给她关门。
呆子!
卫玉杳拉开衣柜,里面果然挂满了睡裙和旗袍。
看来他早就着手准备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卫玉杳抽出一件睡裙,转身进了浴室。
……
江一鸣早起准备早餐,他昨晚休息得不好,一整晚都在梦境里,他们亲密贴着的,站了很久他也舍不得松开。
“你起这么早?”卫玉杳脸颊红润,精神饱满。显然昨晚休息的不错。
江一鸣摆好早餐,“醒了就起来了,早餐准备好了,快来。”
卫玉杳没换衣服,还穿着昨晚那条绿色的丝绸睡裙。
这就导致,一整个早饭时间,江一鸣都没敢抬头看她一眼。
卫玉杳喝完最后一口牛奶,“那我上去换衣服了。”
江一鸣胡乱瞄了一眼,点头。
江一鸣把卫玉杳送到学校,叮嘱:“中午我来接你吃饭,这太阳太烈,如果我来的迟了,你就在保安室等着,别晒伤了。”
“知道了,你也是,累了就休息。”卫玉杳朝他摆手。
“那我走了。”
江一鸣开车去公董局,还没进办公室,就看到出来迎接的刘秘书。
“怎么了?”
柳秘书小心凑过去:“听说昨晚那个工人陈阿大被劫了?”
江一鸣惊诧不已,“被劫了?他不是入狱了吗?”
“是入狱了,但昨晚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进了医院,在医院被劫走的。”
江一鸣坐在办公椅上,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刘秘书小声说:“我今早听会审公廨的约翰先生说的,提篮桥监狱的监狱长是他情人的弟弟,约翰先生是我的邻居,今天出门跟我提了一嘴,现在巡捕房到处搜人。”
江一鸣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他们巡捕房的事,跟我们公董局没关系,不用过多关注。你把这份文件去翻译一下。”
“是,先生。”
柳安他们动手还真是快,不过,到处都在抓人,怎么把人送去延安呢?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
“是我。”那边传来柳安的声音。
“嗯。”江一鸣不动声色地听着。
“人已经送出去了,不用担心。”
江一鸣点头,“好。”
挂断电话。
江一鸣好心情地哼着曲,叫刘秘书进来。
“先生,什么事?”
江一鸣手上摆弄着钢笔,吩咐:“去帮我订个包厢,吃午饭,要浪漫一点的。再去花店买几盆盆栽,要已经开花的,送到青槐路188号去。”
刘秘书明白这是送女朋友的,连忙保证一定办好。
江一鸣准备着会议讲话内容,他今天有个会议,希望汉斯那啰嗦的发言不要拖太久,他可不想误了和杳杳吃饭的时间。
……
卫玉杳来到学校才知道,她们班上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李老师,我看看这位新同学的资料。”李老师是她们班的班主任。
李老师拉过卫玉杳,小声说:“这位同学身份有些特殊,是个日本人,叫藤原凉子。”
“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李老师解释:“她爸爸是军人,来到上海,就把她也带来了。”
军人?既然把女儿带来这边上学,那可定是有长期住下去的准备。军人不能随便离岗,是被调到这里来了,是要开战?
卫玉杳面色不显,轻轻笑着:“好,我知道了。”
卫玉杳整理了一番,带着课本进了教室。
她注意到那副新面孔,模样可爱清秀,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
“盖一国能卓立于世,其表在政,其里在学,夫无世守之学便无世守之国,中国之所以是中国,便因其有世守之国学……”
一下课,这位新来的藤田凉子就找到卫玉杳。
她用着蹩脚的汉语说着:“卫老师,您好。”随后鞠躬行礼。
卫玉杳秉持老师的职责,询问:“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吗?”
藤田凉子害羞地笑了笑,“嗯,同学们都很好,但我们现在还不是很熟悉。”
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藤原凉子跟着卫玉杳,她就没回办公室,而是找了个小凉亭坐下。
“慢慢来,一开始大家都不熟悉。”卫玉杳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柔。
藤原凉子小心翼翼地问她:“卫老师,中国人是不是很不喜欢日本人?”
卫玉杳有些尴尬,何止是不喜欢,那是厌恶透顶。哦,当然不止是日本人,那些还以租界名义呆在中国的侵略者,没一个中国人会喜欢。
“为什么这么说呢?”
藤原凉子泪眼朦胧,小声说:“我觉得同学们很不喜欢我,我给她们送礼物,她们都不要,也不跟我讲话。”
都是十几岁的小女生,难免不会隐藏情绪。
卫玉杳看着藤原凉子着急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是住在东洋街吗?”
藤原凉子不懂卫玉杳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嗯,我和爸爸还有美棱子住在那里。”美棱子是照顾她的仆人。
卫玉杳声音有些飘渺,缓缓说道:“那条东洋街,住的都是日本人。你们日本人是不允许中国人进去的,不小心进去的中国人会被打出来,甚至会被日本小孩拿砖头砸。可这里明明是中国。”弱国之民,却不能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行走,竟还会被他国小儿扔石驱赶,骂成“东亚病夫”。
藤原凉子有些惊愕,她从没有注意过,难怪她没有在东洋街看到过中国人。
卫玉杳转移话题:“你来找我是什么事吗?”
藤原凉子不好意思地抚摸耳边的头发,“卫老师,我不太听得到国文课。”
卫玉杳朝她一笑,“没关系,这是很正常的,你虽然会说汉语,但国文是我们国家几千年来留下的文化,别说你了,其他同学学的也很费劲。”
“我来学校晚了一两个月,我想跟上大家的进度。所以,能请卫老师做我的私人家教吗?爸爸会给报酬的。”藤原凉子睁着大眼睛看她。
卫玉杳抱歉地笑着:“凉子同学,很抱歉。我作为学校的老师,放假要备下周上的课,所以没有时间可以做你的家教老师。”
藤原凉子有些失落,“这样啊,那我下课可以来问你问题吗?”
“当然可以。”
藤原凉子朝她鞠躬:“谢谢您,老师。”
卫玉要起身,“对了,凉子。你怎么会来到上海上学?”
“嗯,是我爸爸工作上的调动,他之前受过伤,不能再上前线,所以就争取来了上海。”
卫玉杳了然的点头,“行,有什么不懂的问问老师和同学,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老师慢走。”藤原凉子弯下腰鞠躬。
卫玉杳往前走了几步,听到后面藤原凉子说:“卫老师,你长得真漂亮,穿的也好看,我很喜欢你。”
卫玉杳回头看她,“谢谢。”
她赞叹藤原凉子眼光不错,她穿的是江一鸣放在柜子里的黑色无袖旗袍,上面绣着金丝梅花,这是专门找的老裁缝做的,很难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