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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是4 襟三江带五 ...

  •   你问我那个时候想说什么。
      凭我那二百五的脑子里我真想不出什么。
      我只是一直在想,想起我第一次做饭给她吃,烧咸了。
      她说:“你把卖盐的打死了?”
      然后她还是笑嘻嘻地吃完了。

      想起她给我在穿破的裤子上补出的花。

      然后我抱住她,我说:“你是我妈,哪有什么合格不合格。”

      她的泪沾湿了我的肩膀。
      我才发现,我已经比她高好多了。
      我在心里默念:“你要幸福。”
      作为郑女士,而非我妈。
      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

      那天我回去后,发现账上有人给我转了两万块。
      我知道是她。
      我走的时候不肯受她的钱,她还是转过来了。

      下午我先去周围看了看,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
      然后打电话给梅老板。
      他问我还找不找新客户。
      我说陪酒行,陪睡不着急。
      他笑了,他很懂地说:“我就知道。”
      我倒是不在乎陪睡,只是生理不适毕竟不能通过心灵调节。
      你问我,那我为什么受得了x先生。

      因为他长得漂亮,也给的钱最多。还有他当时那双眼睛,迷茫而痛苦。
      好像他一头栽进深渊。

      我见色起意,也见钱眼开。

      于是我一头栽进钱眼,失去了说喜欢的资格。
      我们的关系由钱维持,所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讨好,哪怕,我真的喜欢他。
      如果上天能给我多一点钱。
      至少我们不会在那么糟糕的开头遇见。

      没关系,至少他还活着。
      只要他幸福。

      我又去医院看了我爸。
      三姑看到我来了,很疲惫地跟我说:“还是这个状态。”
      我说:“你休息下,我来看会儿。”
      三姑站起来,像是有点头晕,她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问我:“三年了。”
      “他要是醒不过来,二筒...咱们就算了吧。”

      三姑当年以一敌八的场景犹在眼前,如今她也跟这老头子熬不住了。
      我说:“再等两个月吧。”
      我的钱还够撑两个月。
      “也行”她点点头,把垂下来的发丝理回去。
      “三姑,这三年麻烦你了。”我说
      “哪里麻烦!”她说:”突然这么客气干什么,我说了,劳资干这些纯属自己乐意!”
      “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哥。”她很干脆地说:“亲人之间,哪里谈得上麻烦!”

      “只是我担心你。”她又很是烦恼地说:“老的死了不要紧,小的还要活嘛。”
      “你为你爸爸操了三年心,学没上完,妹妹也没耍一个。”
      我感觉背后有点凉飕飕的。
      “帮了这家伙三年,还不醒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我们仁至义尽了,二筒。”
      她垂下头,一根花白的发丝也随之而落。
      三姑仗义热心,外人的事当自家事,总被外人说:“多管闲事。”
      可没了她这份热心,我也许在五岁就被我爸揍死了。

      他那天喝多了。
      我妈挡在我面前,浑身青紫。
      他拿着皮带,把我抽的头晕目眩。
      忘了为什么挨打,好像是妈不听他的话。
      家暴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暴力,以家之名来掩饰暴力。
      我们一家和许多亲戚住在一起,家里动静大得没有人来管、
      说来也怪,人越多,管事的人越少。

      三姑刚下了班,听到声音立马冲进我们家,姑父没拉住。
      害怕老婆出事,他一过来就把我爸手上的皮带扯过去,边扯边劝,意思是家庭和睦。
      然后所有旁观的亲属终于恍然大悟地凑过来
      半醉的我爸本身就胆量不大,劝了半天,到底判断自己打不过一群人,于是审时度势地放下了皮带。

      我当时就暗暗发誓,长大以后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可后来他再也没打过我和我妈,甚至还把我养到了十八岁。

      所以我无法在这个时候说:“要让他生不如死。”
      我只是觉得很痛苦,像他这样懦弱的,得过且过的基因控制着我。
      让我无法让他轻易地死,也不想让他真的生不如死地活着。

      明明知道他多活一天就多花我一天钱,也直到山穷水尽才敢说放弃。

      毕竟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他,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没有过年可以回去的地方,没有曾经那个不温馨,但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我将这种感觉成为“贱”。
      但我无法放弃这种“贱”。

      我恨我父亲,而流淌着他血脉的我也同样可恨,他低贱,奴颜婢骨。
      我同样如此。
      我恬不知耻地卖,消费着别人对我的关心,连爱都不敢说出口。
      像烂泥妄图沾上天鹅的羽翼,却最终发现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可是主啊,你给我们指出的这门极窄。容不下我们两人通过。”
      高中语文老师抑扬顿挫地朗诵这句话的姿态,被我和同学当作饭后小品。
      几年后我想起来认为他是对的。
      又过了几年,我想透了。
      才发现之前的我是文盲。
      这一切都建立在我们是同路人的基础上。
      因为我和x先生甚至不同路。
      自然也不会挤着他通过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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