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港》八杯柠檬汁

4、第三章

　　晨光像蜂蜜般缓缓淌进窗棂，在床沿织出一道金边。顾阮棠迷迷糊糊地动了动，鼻尖先触到枕畔淡淡的橘子味—— 那是许禾昨晚分给她的半块橘子硬糖，此刻糖纸还蜷在枕头角落，泛着细碎的光。她睫毛轻颤，睁开眼就撞进一片暖融融的晨曦里。
　　许禾的呼噜声不知何时停了，身旁的床铺微微凹陷。顾阮棠转头，正看见少年趴在床边，胳膊横在她枕侧，嘴角还沾着口水，几缕碎发翘起，在晨光里镀着金边。
　　许禾的头发乱糟糟的，睡姿也不堪入目，许禾也醒了缓缓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顾阮棠特别想笑，此时此刻许禾有点像街上的流浪大汉。
　　顾阮棠“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
　　许禾疑惑发问，随即便拿起桌边的小镜子看了看，许禾有点脸红，特别是耳根子，特别红。
　　“不准笑了！”
　　这一笑，顾阮棠才发现自己昨夜不知何时攥住了许禾的衣角，此刻布料上满是褶皱，她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布料粗糙的触感，心里却软成一汪春水。
　　“哥哥的呼噜声比打雷还响。”
　　她小声调侃，伸手轻轻抚平许禾翘起的头发。
　　许禾耳朵更烫了，他突然跳起来
　　“我去叫爷爷！今天该我生火煮粥！”
　　他跑得太急，撞得门框“哐当”响，不一会儿又探回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阮棠妹妹等我，我给你剥水煮蛋！最大的那个肯定留给你！”
　　顾阮棠望着他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被子里的脚无意识地晃了晃。
　　窗外，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隔壁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她裹紧带着许禾体温的被子，突然觉得这个清晨的每一丝声响，都比过去八年在孤儿院听到的任何声音都要动听。
　　随后不久，顾阮棠便掀开带着阳光气息的薄被，脚丫刚碰到青砖地就瑟缩了一下—— 清晨的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她下意识去寻许禾的身影。
　　许禾正在厨房里生火，晨光给他的蓝白校服镶了层金边，发梢还翘着睡觉压出的弧度。
　　许禾见顾阮棠起床，便喊到
　　“阮棠，递我把扇子！”
　　顾阮棠连忙从墙上取下蒲扇，蹲在他身旁轻轻扇动。热风裹着草木灰扑在脸上，她却固执地不肯挪开半步，眼睛紧紧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在孤儿院时，她从未靠近过厨房，此刻却觉得，这呛人的烟气里都藏着甜丝丝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