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港》八杯柠檬汁

3、第二章 夜里

　　夜里，顾阮棠躺在许禾腾出来的小床上，被褥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像裹了层会发光的金纱。可她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睁得溜圆，盯着窗纸上的树影晃啊晃。许禾打着哈欠进来时，就看见小姑娘缩成小小的一团，睫毛在脸上投出细细的影，像只受惊的小兽。

　　“怎么了” 许禾爬上自己的床，把小台灯拧亮，暖黄的光顿时把黑暗戳了个洞。顾阮棠嗯了声，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没说出口的不安。许禾想了想，把自己珍藏的项链带在了顾阮棠的脖子上。
　　“这可是我珍藏的宝贝”
　　可没一会儿，顾阮棠的眼神又暗下去，小手揪着被角。许禾察觉到，凑过去问。
　　“想哭吗”
　　她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想”
　　声音里的委屈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许禾听后，张开双臂。
　　“想哭就到我怀里来”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把黑暗里的不安都撞得七零八落，顾阮棠躲进许禾的怀中，许禾则紧紧抱着她。
　　“我愿意倾听你的一切”
　　“你的所有”
　　“我愿意做你唯一的树洞”
　　少年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丝安慰，这句话说后，顾阮棠貌似没那么害怕了，也没那么想哭了。
　　“那我就叫你树洞哥哥好不好？”
　　“我希望你永远陪着我”
　　“这样”
　　“我就不想哭了”
　　窗外的树影在墙上摇晃，像无数只无形的手。
　　黑暗中，许禾的胳膊收紧了些，带着体温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轻轻说了一句
　　“好”
　　不知过了多久，许禾的呼吸渐渐绵长，带着浅浅的鼻音。顾阮棠借着月光，偷偷描摹少年熟睡的眉眼—— 微微皱起的眉心，翘起的发梢，还有被压出红痕的脸颊，这一刻，窗外的风声、猫叫，还有远处零星的犬吠，都成了温柔的摇篮曲。她往许禾身边又蹭了蹭，终于在混着汗味和橘子冰棍甜香的气息里，沉入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