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港》八杯柠檬汁

5、第四章 锅里的

　　锅里的水很快沸腾，许禾掀开锅盖，蒸汽瞬间模糊了镜片。他手忙脚乱地调整眼镜，往沸水里倒入淘好的米。顾阮棠踮脚将一旁洗净的鸡蛋放进锅里，指尖却不小心碰到滚烫的锅沿，疼得直吸气。
　　“小心！”
　　许禾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用沾了凉水的帕子轻轻按在她泛红的皮肤上。
　　“吹吹就不疼了。”
　　说着，温热的气息便落在她手背上。
　　柴火越烧越旺，橘色的火光照亮两人挨得很近的脸庞。许禾往灶里添了最后一块木柴，转头时，发现顾阮棠正盯着自己沾了煤灰的鼻尖发呆。
　　“看什么？”
　　他伸手想刮她的鼻子，却被她笑着躲开。笑声惊动了梁上的燕子，扑棱棱掠过灶台，翅膀带起的风让火苗轻轻摇晃。
　　“粥快熬好了。”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炉膛里的柴火渐渐化作通红的炭，映得整个厨房暖融融的，仿佛将这世间所有的不安，都熬成了滚烫香甜的人间烟火。
　　“爷爷，我厉害吧，当然也有顾阮棠妹妹一半的功劳！”
　　爷爷笑了笑，摸了摸许禾的头。
　　没过一会，粥便煮好了，木桌上的粗瓷碗腾起袅袅白雾，粥的甜香混着野菊的清苦在晨光里流淌，许禾用袖口抹了把额头的汗，迫不及待地将粥舀进顾阮棠碗里，却不小心溅出几滴滚烫的粥。
　　“嘶——”
　　他慌忙用嘴去吹，却被爷爷敲了下后脑勺。
　　“你呀，就是这么急，要慢慢来”
　　爷爷浑浊的眼睛里藏着笑意，顾阮棠捧着碗，看粥面浮着的碎金般的阳光，突然想起在孤儿院时，总是捧着冷硬的馒头缩在角落，此刻木勺碰在碗沿发出的清脆声响，竟成了她听过最动听的旋律。
　　“爷爷，你也吃！”
　　许禾剥开鸡蛋，金黄的蛋黄颤巍巍的，他掰下大半塞进爷爷碗里，老人假意推辞，眼角的皱纹却笑得更深了，顾阮棠学着许禾的样子，将粥舀进碗里，又偷偷舀了几勺白糖混进去，随后便递给爷爷。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
　　但顾阮棠执意，爷爷只能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粥，烫得直哈气，模样滑稽又可爱，许禾和顾阮棠对视一眼，终于笑出声来，笑声惊飞了趴在窗棂上的麻雀，却惊不散满室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