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荆棘路上的星光与暖阳》爆辣水煮鱼

24、另一面的他 流

　　流言风波被俞漾以极其暴烈的方式暂时压制了下去。虽然暗地里依旧有窃窃私语，但至少没人再敢当着许如饴的面说三道四。俞漾那天的举动，像一块沉重的盾牌，在她周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禁区。许如饴的心境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面对俞漾时，那份根深蒂固的戒备和敌意，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感激，有困惑，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周六下午，难得的休息日。沈锦意提议去俞漾家的火锅店“捧场”。
　　“紫茉不在，我们也要多聚聚嘛！而且…”沈锦意眨眨眼，压低声音，“听说俞漾家的火锅超级正宗！我们去尝尝鲜？顺便…感谢一下某人？”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许如饴。
　　许如饴有些犹豫。去俞漾家的店？面对他父母？她本能地感到紧张和不适。但看着沈锦意期待的眼神，想到俞漾那天在走廊里暴怒维护的样子，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俞家老灶”火锅店位于一条热闹的食街。还没进门，一股浓郁霸道、混合着牛油、花椒、辣椒和各种香料的火锅香气就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人的食欲。店面不算太大，但装修得古色古香，红灯笼高挂，木质的桌椅擦得锃亮，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正是饭点，店里几乎坐满了人。跑堂的伙计端着巨大的铜锅穿梭其间，吆喝声、锅底沸腾的咕嘟声、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沈锦意拉着许如饴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许如饴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四周，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就看到了俞漾。
　　他穿着深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在帮邻桌一对带着哭闹小孩的年轻夫妇。那小孩不知为何哭得撕心裂肺，年轻的父母手忙脚乱，尴尬又无奈。俞漾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蹲下身，变魔术似的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做成小动物形状的棒棒糖，递到小孩面前，声音不算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喏，别哭了。再哭糖就没了。”
　　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抽抽噎噎地接过糖。俞漾又顺手把桌上一个干净的、做成小熊模样的调料碟推过去：“拿着玩。”小孩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破涕为笑。
　　年轻父母连连道谢。俞漾只是随意地摆摆手，直起身，继续去忙。
　　接着，他又被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些唠叨的老奶奶叫住。老奶奶似乎对锅底的味道不太满意，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俞漾没有像平时在学校那样不耐烦地顶撞或甩脸子，而是微微弯下腰，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然后低声解释了几句什么，又转身去后厨端了一小碗特制的油碟出来，放在老奶奶面前：“婆婆，您试试这个蘸料，配这个锅底，味道更鲜。”老奶奶试了试，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絮叨也变成了夸赞：“小漾懂事！比你爸强！”
　　俞漾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他动作麻利地帮客人点单、上菜、加汤、收拾桌子，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但那份沉稳、耐心和与年龄不符的责任感，与他平时在学校里那个桀骜不驯、怼天怼地的篮球队长形象判若两人。
　　许如饴默默地看着，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她从未想过，那个总是用刻薄言语和冰冷眼神对着她的俞漾，在自家的火锅店里，面对唠叨的老人和哭闹的孩子时，会展现出如此温和、耐心、甚至…笨拙却有效的一面。这份反差，让她对俞漾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颠覆。
　　就在这时，俞漾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他端着两盘刚切好的、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雪花肥牛卷走了过来，动作不算温柔地将盘子“哐当”一声放在她们桌上。
　　“吃你们的，别瞎看。”他瞥了许如饴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调，眼神却有些飘忽，耳根似乎微微泛红。放下盘子，他立刻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难受。
　　“小漾今天有女同学来啊？懂事多了！”旁边一桌熟客大妈笑呵呵地打趣道。
　　俞漾脚步一顿，背影明显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加快脚步钻进了后厨。
　　沈锦意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许如饴看着桌上那两盘明显是“免费赠送”的、品质极佳的肥牛卷，又看看俞漾消失在厨房门帘后的、带着点仓促的背影，再回想他刚才面对老人小孩时的耐心…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这火锅店的烟火气和他别扭的“招待”，悄然融化了一小块。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红白相间的肥牛卷，在翻滚的红油锅里轻轻一涮。鲜嫩的牛肉裹着浓郁的汤汁，入口麻辣鲜香，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暖滋味。她小口吃着，感受着舌尖的滚烫和心底那份陌生的暖意。这个穿着围裙、在烟火气里忙碌的俞漾，像一幅全新的画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