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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声守护 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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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的阴影并未随着天亮而完全消散。接下来的几天,许如饴的精神状态明显萎靡了许多。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上课时注意力难以集中,训练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沈锦意看在眼里,忧心忡忡,不仅在生活上更加细心地照顾她,午休和晚自习也尽量陪在她身边,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中这样竞争激烈的环境,从来不乏好事者和嫉妒的目光。许如饴的“特殊”(特招生、沉默寡言、衣着寒酸、与俞漾叶紫茉的“纠葛”)本就让她成为一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最近她精神恍惚、状态不佳的样子,更是被某些人解读为“心虚”和“晦气”。
这天午休,许如饴去卫生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几个女生聚在水房门口,压低声音、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议论。
“…听说了吗?七班那个许如饴,就是体育特招那个,最近跟丢了魂似的。”
“能不是吗?心虚呗!你们不知道吧?听说她老家可邪门了!她爸妈就是被她克死的!车祸!死得可惨了!”
“真的假的?我就说她整天阴沉沉的,看着就晦气!”
“还不止呢!听说她原来住的村子,前两年还闹过火灾!烧死了邻居!好像就是因为她!村里人都说她是灾星,专门带来厄运的!把她赶出来了!”
“天哪!这么吓人?怪不得俞漾之前那么讨厌她…这种扫把星怎么跟我们一个学校的?想想都膈应!”
“就是!离她远点,别沾上晦气!听说她这两天做噩梦鬼叫,把室友都吓得不轻…”
那些恶毒的字眼——“克死爹妈”、“灾星”、“带来厄运”、“晦气”——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许如饴的耳膜!她刚刚因为沈锦意的陪伴而稍微平复的心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淋淋的揭伤疤击得粉碎!她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又是这样…无论她逃到哪里,那些恶毒的标签和诅咒,都如影随形!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低气压,从走廊的另一头大步走来。是俞漾。他刚打完球,额发汗湿,手里拎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正烦躁地想去水房洗把脸。
他自然也听到了那些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议论。当“克死爹妈”、“灾星”、“带来厄运”、“晦气”这些恶毒的字眼,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尤其是看到拐角处许如饴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痛苦和屈辱的侧脸时——
俞漾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球场上被人恶意犯规还要暴怒百倍!
“操!”
他低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暴戾!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没有任何犹豫,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猎豹,几个箭步就冲到了水房门口!
那几个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降临!领头的那个卷发女生(正是上次厕所泼水的那个)只觉得衣领猛地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在了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
俞漾一只手死死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脸逼近,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怒火和戾气,像两簇跳动的冰焰,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他妈再说她一句试试?!”
空气瞬间凝固!
那几个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俞漾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卷发女生更是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暴怒的男生,下一秒真的会掐死她!
“俞…俞漾…”另一个女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们没…没说什么…”另一个试图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说什么?”俞漾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她们惊惧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寒气,“‘克死爹妈’?‘灾星’?‘带来厄运’?‘晦气’?这些屁话是从哪个粪坑里喷出来的?!嗯?!”
他揪着卷发女生衣领的手猛地收紧,勒得她翻起了白眼!
“俞漾!放手!”一个清亮焦急的声音响起。沈锦意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
俞漾像是没听见,目光越过被他钳制住的女生,凶狠地扫向其他几个噤若寒蝉的女生:“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再让我听见你们放一个屁!嚼一句舌根!”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走廊,带着绝对的威慑力,“老子弄死你们!听见没?!”
最后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几个女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脸无人色,连连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滚!”俞漾猛地松开手。
卷发女生像一滩烂泥般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同伴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如同修罗场般的走廊。
俞漾站在原地,胸膛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眼神依旧冰冷骇人。他烦躁地抓了把汗湿的头发,目光扫过周围被惊动、探头探脑、却噤若寒蝉的同学,最后落在了拐角处那个依旧僵立着的、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许如饴身上。
四目相对。
许如饴看着他因为暴怒而微微扭曲的俊脸,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戾气和…那份毫不掩饰的、为她而燃起的怒火。刚才他那句“再说她一句试试?”和“老子弄死你们!”如同惊雷,在她心头炸响。他是…在维护她?用如此激烈、如此…俞漾式的方式?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暖流,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屈辱和痛苦。她从未想过,这个一直对她刻薄、敌视的俞漾,会为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强硬地对抗流言,甚至不惜动手。
俞漾也看着许如饴。她苍白脆弱的样子,眼底残留的惊悸和痛苦,像针一样刺着他。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瞪了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然后,他不再看许如饴,也忽略了赶来的沈锦意,转身,带着一身未消的戾气和低气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现场。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维护,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走廊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俞漾那强大的压迫感和毫不掩饰的维护姿态震慑住了。看向许如饴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忌惮和重新审视。
沈锦意快步走到许如饴身边,担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如饴,你没事吧?”
许如饴这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看着俞漾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挺拔却带着戾气的背影,心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久久无法平静。那份无声的、以拳为盾的守护,带着俞漾特有的霸道和血腥味,却无比清晰地宣告了一个事实:她许如饴,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