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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谍影惊心(一)·【密笺夜递通敌国,冷眼谁窥伏祸心】 密笺夜递通 ...
李相龙面色骤变,却很快恢复镇定,整了整蓝袍,躬身行礼:"陛下,臣听闻宫中有刺客,特来护驾……"
"护驾?"宋念舟冷笑,剑尖挑起那卷从使者手中滑落的帛书,"带着布防图来护驾?还是与鲁元使者密会,商议如何弑君?"
鲁元使者见势不妙,踏着轻功逃走。李相龙身形暴起,竟向楚雨浔扑来———显然是要挟持人质。宋念舟眸光一寒,长剑如虹,直取对方咽喉。李相龙仓促闪避。
"拿下!"宋念舟一声令下,禁卫蜂拥而上。李相龙被数杆长枪抵住要害,按倒在地。
李相龙面如死灰,却仍强撑着:"陛下明鉴,臣是被胁迫的……这鲁元贼人以家人性命相挟,臣不得已……"
"够了。"宋念舟收起长剑,声音疲惫,"李相龙,你跟了朕三年。三年前朕还不是圣上,你便在身边。朕给过你机会,三年前你骗过朕,如今也是。"
他转身,不再看那张老脸:"押入天牢,明日廷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陛下!"李相龙被禁卫架住,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枭,"你以为赢了?北狄铁骑已至雁门关外,没有我,你拿什么挡?!"
宋念舟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朕是天子。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道理,你永远不会懂。"
宫外老槐树下,于潇桐正急得团团转。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将他按在树干上。他刚要拔剑,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别动,是陛下的人。"
禁卫统领收起刀,跑到宫外,面无表情:"于公子,请入宫。"
"师父呢?"
"楚公子在宫中。"
于潇桐将信将疑,却被禁卫"请"上了马车。车轮滚滚,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此处虽不如正殿宏伟,却清幽雅致,廊下种着几株琼花,尚未开花。
"于公子暂且在此歇息。"禁卫统领推开门,"明日陛下自有安排。"
"我师父——"
"楚公子在浔舟殿。"统领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陛下寝宫。"
于潇桐看着禁卫退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师父跟他讲过的四年前一个雪夜,师父浑身是血地回来,却笑着说"念舟无恙"。
原来,有些羁绊,从未断过。
浔舟殿内,烛火烧得正旺。楚雨浔站在殿中央,喃喃道,“浔舟……”
"坐。"宋念舟褪去外袍,只着中衣,在软榻上坐下,"朕让人备了热水,你肩上的伤……"
"皮外伤,不劳陛下费心。"
宋念舟抬眸看他,烛火在眼底跳动:"你还在怪朕。"
不是疑问,是陈述。
楚雨浔沉默。他想起三年前,宋念舟与他争吵过一次,言辞刻薄如刀。后来战争结束,宋念舟得于主力,楚雨浔只丢给他一句话,便离开了。
"臣不敢。"
"不敢?"宋念舟忽然笑了,带着一丝无奈,"你楚雨浔有什么不敢?伪造国书,擅闯禁宫,追踪当朝官爷……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他起身,步步逼近,直到将楚雨浔逼至墙角。两人呼吸相闻,他看见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忽然觉得这三年,分离一年,建国两年,思念都有了归处。
楚雨浔别过脸:"陛下心思,臣不敢揣测。"
"我知道你从小便不喜杀戮,"宋念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沙哑,"可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掌管这天下大权。当时我的言语确有过火之处,所以……"
“……抱歉,是我的错……”
楚雨浔猛地抬眸。
"朕让你离开。"宋念舟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他肩头的血痕,"走得越远越好,这样你可以得到自由。"
楚雨浔僵在原地。三年来的委屈、愤怒、不解,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想起被宋念舟冷言相向,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若真心想走,我便不留你,可以滚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宋念舟却忽然收回了手,转身走向龙榻,声音恢复了平静:"如今李相龙已伏法,你可以走了,告诉陈梁的妻子,日后不会有人再干扰她的生活。明日朕会下旨,赐你宅邸,赐婚……"
"赐婚?"楚雨浔打断他,声音发紧。
"礼部尚书的嫡女,年方十八,才貌双全。"宋念舟没有回头,"朕看过画像,与你……"
"宋念舟!"
这一声,连名带姓,震得烛火都是一晃。
“你什么意思?!”
宋念舟身形微僵,却仍未转身:"楚雨浔,朕不能有软肋,不能有私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刚要开口,一双手从背后环上来,将他紧紧箍住。楚雨浔的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宋念舟僵在原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三年来的克制与隐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缓缓转身,将那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温柔地蹭了蹭,声音轻得像叹息:
"朕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我若不来,"楚雨浔闷声道,"谁来……管你是死是活?"
宋念舟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至相贴的肌肤:"那妇人是你路上遇到的?"
楚雨浔抬起头,"毕竟只是平民,既然遇到了,便帮她一次。"
"所以你不顾危险,伪造国书也要进宫?"
"本来就是来看你的。我要亲眼看见你……"楚雨浔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看见你无恙。"
四目相对,殿内烛火噼啪作响。宋念舟缓缓低头,却在咫尺之遥停住——他是圣上,怎能这般无礼……
"别动。"楚雨浔忽然开口,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灰,"陛下龙袍上,沾了血。"
那手指擦过颈侧,带着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宋念舟眸色一暗,俯首。
楚雨浔浑身一僵,却没有躲。
"朕是圣上。"宋念舟的声音沙哑,像是从齿间挤出,"但朕也是……宋念舟。"
偏殿内,于潇桐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帐顶的绣花,忽然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有些人,命中注定是要纠缠一生的。"
当时他不解,现在依然不解。
不过,早晚会明白的。
就像当年,故乡的梨花,
也快开了吧。
五更天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宋念舟缓缓睁开眼,臂弯中的人还在沉睡。三年来的第一个安稳觉,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他轻轻抽出手臂,起身披衣,目光落在案上那枚残缺的虎符上。
"你要去哪儿?"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
宋念舟回头,看见楚雨浔支着身子,墨发散落在雪白的寝衣上,眼底还凝着昨夜未褪的温情与疲惫。他忽然觉得,这龙椅江山,都不及这一眼来得珍贵。
"去见人。"他顿了顿,"那妇人。"
楚雨浔眸光微动,翻身下榻:"我陪陛下。"
"不必。"宋念舟按住他的手,"你歇息吧。"
楚雨浔挑眉:"无妨。陛下打算如何?"
宋念舟唇角微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时的狡黠:"朕记得,东宫偏门有一条暗道,直通城外。当年……某位将军常偷偷溜出去喝酒。"
"那是陛下拉我去的。"
“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笑了。晨光正好,仿佛三年光阴从未流逝。
一个时辰后,平乐城东的小巷中,多了两个“寻常”百姓。
宋念舟一身粗布青衣,头戴斗笠,将那张过于俊美的脸遮去大半。楚雨浔挑着一担针头线脑,跟在他身后。
"陛下……"他压低声音。
"叫公子。"宋念舟头也不回。
"切。”楚雨浔翻了个白眼,“公子,您这斗笠歪了。"
“啊?”
街侧,破旧的客栈隐在梧桐树和拱桥后。楚雨浔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掌柜的见是楚雨浔,眼眶顿时红了:"公子!"
"进屋说。"楚雨浔侧身,让出身后的青衣人。
掌柜的这才注意到还有旁人,目光在宋念舟身上停留片刻,忽然扑通跪下:"民妇……民妇见过陛下!"
宋念舟一怔,斗笠下的眉头微蹙:"你如何认得朕?"
"民妇的丈夫……曾在宫中当差。"妇人伏在地上,声音颤抖,"两年前陛下登基大典,民妇在人群中见过陛下龙颜。”
她抬起头,泪痕斑驳的脸上带着几分决然:"民妇的命不值钱,只求陛下为陈梁做主!他死得冤,死得惨,被李相龙的人活活砍死……"
"朕知道。"宋念舟蹲下身,亲手扶起她,声音低沉却清晰,"李相龙已伏法,三日后朕便成全他归西,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掌柜的愣住,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朕的令牌。"宋念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塞进她手中,"持此物去衙门,自有人安排你们的去处。江南有处庄子,朕已命人收拾妥当,你可和那位姑娘在那里安身。"
"陛下……"妇人攥着玉牌,泣不成声。
楚雨浔从货担底层取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几锭碎银和衣服:"这些是我……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妇人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民妇替陈梁,谢陛下大恩!谢恩公大恩!"
宋念舟受了她这一礼,起身时目光落在墙角——阿阮正躲在门后探出头。
离开陋巷时,日头已爬上墙头。宋念舟走在前面,脚步有些快,斗笠下的脸看不清神情。
"陛下?"楚雨浔追上去,"……"
"朕没事。"宋念舟停下脚步,忽然转身,将手搭在他肩上,"只是想起,三年前那场战争,死的不仅是朕的亲卫。还有陈梁这样的普通人,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不在……"
楚雨浔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从前在儿时那样,"我又没死……陈梁也活下来了——他的妻子,他的名,都会活下去。"
宋念舟沉默良久,终是直起身,眼底已恢复了清明:"回宫吧。三日后廷审,李相龙必会反扑,朕要……"
"要做什么?"
"要让他知道,"宋念舟唇角微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凌厉,"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楚雨浔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个在东宫与他饮酒论道的少年,终于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帝王。
"走吧。"他挑起货担,"公子,小的送您回宫。"
宋念舟瞥他一眼,眼底的笑意终是藏不住:"货郎,你这担子里卖的什么?"
"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楚雨浔歪了歪头,笑道,"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颗心,不知这位公子要不要?"
宋念舟脚步微顿,耳尖红了。他快步向前,声音随风飘来:
"……回宫再说。"
楚雨浔笑着跟上,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陋巷的青石板上,交叠成一处。
远处,宫墙巍峨,钟声悠扬。
此刻,在这条寻常的陋巷中,只有两个寻常人,走着寻常的路。
仿佛世间所有的纷争,都与他们无关。
———北境。
"大人,"赵将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安,"前方探马来报,风城山一带似有兵马调动。"
徐禄猛地睁眼:"谁的兵马?"
"看不清楚,但……不是咱们的旗号。"
徐禄心中一凛。风城山地质位于北方,此去风险极大。
"传令下去,所有人保持戒备,不可轻举妄动。我们先去风城村。"
"是!"
风城村坐落在风城山脚下,一个不过百十户人家的小村落。村民们大多淳朴热情,以狩猎和耕种为生。
时值午后,正是农家炊烟袅袅的时分,但整个村子却死寂一片。没有犬吠,没有鸡鸣,更没有人声。
"大人,不对劲。"赵将军按住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徐禄下轿,玄色的官靴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村口那棵老树上——树下有一摊暗色的痕迹,已经干涸。
"搜!"
兵将们分散开来,踹开一扇扇柴门。徐禄站在村中央,听着那一声声"大人,没人"的回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脸色惨白:"大、大人……祠堂……"
徐禄大步走向村祠堂。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祠堂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显然是村里的百姓,此刻都已成为冰冷的尸首。
"这是……屠村?"
徐禄没有答话。他正盯着祠堂正中的供桌上,那里用鲜血写着几个大字:"鲁元天威"。
鲁元!
徐禄如遭雷击。鲁元的人屠灭了风城村?!究竟为何?那姓楚的……岂不是…
"大人!村口发现大量兵马!"
徐禄转身冲出祠堂,只见村外的土路上烟尘滚滚,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狰狞的"鲁"字。马蹄声如雷,转眼间,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已经将风城村团团围住。
"保护大人!"赵将军嘶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鲁元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箭矢如雨,瞬间就将徐禄带来的五十名亲兵射倒大半。徐禄被赵将军扑倒在地,耳边是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大人快走!我掩护您——"赵将军的话戛然而止,一支狼牙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徐禄爬起来,拔剑在手,却发现四周已经全是鲁元的兵将。他们穿着铁甲,戴着兜鍪,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一员大将骑着一匹枣红马,手持一柄长柄大刀,刀身上还滴着血。
"大乐的官?"那大将用生硬的官话问道,目光落在徐禄的官服上,"几品?"
徐禄握紧剑柄,没有回答。他知道今日难以幸免,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仍在飞速思索。鲁元突然出兵,楚雨浔下落不明。今天不管谁死,他徐禄必须活下去。
"拿下。"大将淡淡道。
数名鲁元士兵扑上来,徐禄挥剑抵抗,但他一个文官老臣,如何是这些百战老兵的对手?不过三两个回合,他就被按倒在地,剑被踢飞,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尝到了泥土和血腥味。
"带回去。"大将拨转马头,"国君要活的。"
徐禄被关押在风城村最大的一间民房内,双手被反绑,身上搜出的官印和密旨都落在了鲁元人手中。窗外,鲁元士兵正在打扫战场——商㑨兵将的尸体被堆在一起焚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门开了,大将军走了进来。他摘下兜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约莫四十岁左右,左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大乐御史中丞,徐禄。"他坐在徐禄对面,手中把玩着那道密旨,"三品大员,陛下心腹。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禄抬起头:"鲁元镇北将军,赫连骁。"
大将笑了,那笑容牵动刀疤,显得格外可怖:"不错,正是本将。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我的规矩。"
鲁元名将,以"战必死,约必践"闻名。据说他与人立约,从不反悔,但若对方违约,必追杀至天涯海角。四年前鲁元内乱,他一人一刀,连斩十三名叛将,奠定了今日的地位。
"将军想怎样?"徐禄直截了当。他知道面对这种人,拐弯抹角只会死得更快。
他将密旨扔在桌上:"楚雨浔不在风城村,你们来晚了。两日前,他就已经在平乐的宫中了。"
徐禄瞳孔骤缩。平乐!?楚雨浔怎么可能……
赫连骁冷笑,道:"看来你们大乐的皇帝也不过如此,边防图是假,让你送死是真。徐大人,你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少吧?"
徐禄闭上眼睛。
"将军告诉我这些,想必不是要让我死个明白这么简单。"徐禄睁开眼,目光平静,"说,什么条件?"
赫连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人。本将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鲁元与商㑨开战了。我们此刻恐怕是自身难保。"
开战!?徐禄心中巨震。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仍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我要你回去。"赫连骁一字一顿,"回到平乐,取来平乐的布防图,而那个楚雨浔………"
“他必死。”
“眼下我们和商㑨不是对手,不过只要占领了平乐大国,商㑨定不敢再轻举妄动。”
徐禄讥笑:“哼,你就这么信任我?”
"不是信任你,"赫连骁站起身,走到窗边,"徐大人,你没有选择。答应,你活,家人也活,并且在我们大鲁,你会登上更高的地位;不答应,你现在就死,你的家人……本将听说你有一子在平乐?"
徐禄冷笑,这是明摆着赤裸裸的威胁,但他无法忽视。妻子早逝,留下一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若他死在这里,赫连骁绝不会放过他们。
"我如何信你?"徐禄质问道,"若我办了事,你反悔怎么办?"
赫连骁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扔在徐禄面前。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猛虎形状,正是鲁元三皇子的随身之物。
"以此为信。本将与皇子有约,你献情报,助我鲁元灭大乐,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徐大人,你是个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天下,迟早是鲁元的。"
徐禄盯着那块玉佩,久久不语。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受万世唾骂。但若不应,他现在就得死,而且……他想起朝廷上的构陷,裴璟晏不屑一顾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恨意。
这大乐,这朝廷,值得他殉死吗?
"我答应你。"徐禄抬起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亲自将情报献给三皇子,当面受封。"徐禄盯着他的眼睛,“杀了裴璟晏。”
赫连骁大笑:"好!有仇必报,真小人也!本将喜欢!成交!"
他伸出手,徐禄犹豫片刻,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出卖国家的约定,就在这间血腥味未散的民房中,达成了。
"但徐大人,你要如何回去?"赫连骁松开手,"风城战火连天,你一个'已死'之人突然出现,如何取信于人?"
徐禄早已想好:"苦肉计。将军将我打伤,越重越好,再安排几具尸体扮作我的亲兵,烧得面目全非。我就说是死里逃生,拼死突围而出。"
赫连骁眼中精光一闪:"够狠。对自己都下得去手,本将越来越欣赏你了!"
"想要活命,就得付出代价。"徐禄面无表情,"将军动手吧。"
赫连骁拍了拍手,两名亲兵进来,将徐禄按在椅子上。赫连骁从腰间解下一根马鞭,那鞭子用牛皮编成,末梢缀着铁蒺藜,一鞭下去就是皮开肉绽。
"徐大人,受苦了。"
第一鞭抽在背上,徐禄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烙铁烫过。第二鞭、第三鞭……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惨叫出声,但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第四鞭抽在腿上,他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别晕,晕了就假了。"赫连骁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继续。"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徐禄的意识在剧痛中浮沉。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寒门学子,在破庙中苦读,母亲省下口粮给他买灯油。想起中进士那日,他跪在母亲坟前,发誓要光宗耀祖。想起第一次穿上官服,那种意气风发……
"好了。"赫连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再打就真死了。"
徐禄瘫在椅子上,浑身是血,已经说不出话来。赫连骁命人给他灌下一碗参汤,又在他脸上划了几道伤口,弄得血肉模糊。
"记住,你是从乱刀下爬出来的,在尸堆里躲了两天,才找到机会逃出来。"赫连骁叮嘱道,"飞鸽传书。等收到情报后,我们会有人接应你出城。"
徐禄虚弱地点头。
"还有,"赫连骁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别想耍花样。你的家人,本将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你事成,他们活;你事败,他们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徐禄闭上眼睛,血水流下。为了自己的地位,他别无选择。
当夜,赫连骁命人在村外点燃几堆篝火,将几具穿着大乐军服的尸体扔进去焚烧。徐禄被安置在一辆破马车上,身上盖着破烂的草席,向着平乐的方向驶去。
马车颠簸,每一次震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徐禄望着夜空中点点星光。或许,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奸臣。
但活下去,总比死了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徐禄这样告诉自己,在剧痛中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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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谍影惊心(一)·【密笺夜递通敌国,冷眼谁窥伏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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