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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约重见(一)·【鸾心殿前旧约重现,剑影刀光初心再认】 鸾心殿前旧 ...

  •   正午的阳光溶化成金子,浇在宫城前的御道上。那光芒太过炽烈,连空气都仿佛在微微扭曲,升起热浪。
      楚雨浔眯起眼睛,抬头仰望烈日,城墙下投下浓厚的阴影,将他和于潇桐笼罩其中。门楼上的金甲侍卫如雕塑般伫立,手中长戟的锋刃反射出刺目的光。
      “师父,昨夜我只是说说罢了……我们非要冒这个险吗?”于潇桐嘀咕道,手里抱着未吃完的芝麻饼。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妇人的丈夫不能白死。”
      于潇桐张了张嘴,没有再劝。
      “宋念舟那家伙要是认出你怎么办?”
      “不会。”
      于潇桐:“那要是……”
      “……乌鸦嘴,闭嘴。”
      “哦。”他默默地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楚雨浔低头审视自己的装束———月白织锦的深衣,袖口绣着华南国云纹,腰间玉佩叮咚,显出几分贵气。幸亏当初临走之前他偷了套衣服,不然今日连宫门都进不去。楚雨浔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梳完妆后,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如扇,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华南国国君贵客,夏玥千。”楚雨浔淡淡道,从怀中取出两样物品——通行令牌和一卷帛书,字迹与安阳瑾年的笔迹极为相似,几乎传神。那是他早上写的,写了整整两个时辰,废了三卷帛书。
      “来者止步!”
      宫门前的禁卫横戟成阵,铁甲铿锵。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
      楚雨浔缓缓抬起手,将那枚令牌举到阳光之下,令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华南国君宾客夏玥千,特来朝见大乐皇帝。”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冷,像是冬日里结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暗流涌动,“这是通行令,还有国书帛书。”
      他将两样东西递出,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那是他特意寻来的。
      将领接过,目光在通行令上停留许久,又展开帛书。楚雨浔的心跳的很快,但他知道,自己的脸上不能有一丝波动。
      “姑娘为何覆面?”将领突然问,目光如炬。
      “染了风疹。”楚雨浔的声音没有起伏。
      于潇桐在一旁补充,一脸诚恳:“对对对!太医说,传染性极大,见一个传一个,见两个传两个。”
      将领默默后退半步,眼角抽了抽。
      “请二位稍候。”将领沉吟片刻,终究不敢擅专,“本将需上报陛下。”

      御书房内,宋念舟正在批折子。
      他穿着玄色常服,忽听内侍通传,笔尖顿了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乌云。
      “华南国的人?”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是,自称是华南国国君贵客,持通行令与国书,说有事求见。”将领跪在下首,双手呈上那卷帛书。
      宋念舟接过,只扫了一眼,忽的轻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将领心头一紧,道:“陛下,可有蹊跷?”
      “这令牌是真的,”宋念舟将帛书搁在案上,指尖点了点那个过于圆满的“南”字,“仿地倒是有几分神韵,此人来头不小。”
      “这国书可是假的。”将领道,“臣这就将他们拿下。”
      “不必。”宋念舟站起身,衣袖拂过桌案上的奏折,带起一阵微风。他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见武华门的方向,两个模糊的身影立在烈日下,其中一个似乎正在用纸扇扇风,姿态娇矜。
      “让他们进来。”
      “陛下?”将领愕然,“这若是刺客……”
      “刺客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宋念舟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朕倒想看看,是什么人敢伪造国书,还敢顶着正午的日头,光明正大地走进朕的宫门。”

      “啊……阿嚏!”于潇桐摸了摸鼻子,“师父,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楚雨浔热得额上滚落汗珠,不禁瞥他:“………”阴阳我呢……
      远处传来脚步声,将领去而复返,脸上神色平静:“陛下有旨,请二位入宫。”说罢,卸了于潇桐的佩剑。
      宫道漫长,像一条红河。楚雨浔走的很慢,他在脑子里疯狂演练逃离路线,然而每一处都有禁卫,每一双眼睛都在审视他……
      于潇桐紧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双手垂在身侧,看似放松,实则每一根肌肉都紧绷着。
      第二道宫门前,他们遇到了盘查。
      “请这位贵客解下面纱。”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个穿着紫袍的老太监,面白无须,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奴是内侍省的人,负责查验入宫女眷。风疹不怕,老奴见过的病气多了。”
      这是陷阱。楚雨浔知道,一旦解下面纱,喉结和眉骨都会暴露无遗。他的手悄悄摸向袖中的银镖。
      “公公见谅。”他微微侧身,声音里带上一丝羞恼,“我国女子未出阁前,面容只许父兄夫君得见。若公公执意要看,不如我先自刎于此,免得坏了名节。”
      老太监眯眼看了他许久,终于摆摆手:“罢了,贵客请进。陛下在鸾心殿批折子,已恭候多时了。”

      “宣——华南国国君贵客夏玥千觐见!”太监的唱名声拖的很长,在空荡的宫殿间回荡。
      楚雨浔抬步上阶,于潇桐想跟上,却被两侧的禁卫拦住。楚雨浔微微颔首,向他示意,于潇桐明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殿门在楚雨浔面前缓缓打开。
      大殿内很暗,与外面的烈日形成对比。楚雨浔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殿内的陈设——龙案、屏风、香炉,还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宋念舟一袭玄色锦袍,没有戴冠,黑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慵懒的气质。他手中握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奏折,似乎对来者毫不在意。但自从楚雨浔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暗处至少有十余禁卫目光锁定在他身上,随时准备攻击。
      楚雨浔跪下行礼,动作标准:“小女夏玥千,参见大乐陛下。”
      宋念舟没有抬头。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炉中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楚雨浔跪着,能感觉到膝盖下的金砖传来凉意,一直渗进骨髓。
      “瑾兄的贵客?”宋念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朕怎的不知道,瑾兄还有这等贵客?”
      楚雨浔脊背一僵,但声音依旧平稳:“回陛下,小女自幼体弱,不常露面。此次国君特命我来朝见,以习礼仪。”
      楚雨浔接道:“不过…除此之外,小女还有一事相求。”
      “哦?”宋念舟放下朱笔,缓缓抬头。
      那是楚雨浔三年来第一次也是又一次直视这张脸。那双眼睛深邃得让人摸不清底细。
      “起来吧。让朕听听,一个女子有何事相求。”
      楚雨浔缓缓直起身,却仍垂着眼。
      “何必这么紧张?”
      宋念舟淡淡道:“你所求之事应和朕有关,不然,”
      “也不必造假国书。”
      “朕说的对吗?夏玥千。”
      楚雨浔后退一步:“陛下既已识破,又何必再问。”
      “朕欣赏你的才华。”宋念舟的手悬在半空,“费尽心思来见朕,真是辛苦你了。”
      楚雨浔眼见事况不妙,还是跑为上策,转身欲走。
      “禁卫——”
      宋念舟的喝声未落,楚雨浔已动了,一枚银镖擦着宋念舟的颈侧飞过,钉入龙椅扶手,袖中三点寒星,纷纷射向涌入禁卫。
      “你……”宋念舟摸向颈侧,指尖沾了一丝血。
      禁卫涌入,楚雨浔没有剑,只有零散的银镖。他旋身踢翻香炉,香灰漫天,踩着几个禁卫的尸体扑向殿门,于潇桐站在那里。
      “走!”
      两人的剑都被收了,但楚雨浔好歹是昔日将军,于潇桐又是他徒弟,一路打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戟锋擦着楚雨浔的耳畔飞过,钉入他身后的追兵。楚雨浔的招式凌厉,每一击都正中要害。
      “左边!”
      楚雨浔向左翻滚,一柄剑贴着他的右肩劈下,割裂了月白的织锦。他顺势抽取两枚银镖,却来不及掷出,第四柄剑已至面门。
      他仰头避闪,剑锋贴着鼻尖划过,带起凛冽的风。
      然后,他感觉脸上忽然一凉。
      那层面纱,被剑锋挑落了。
      殿内烛火被人重新点燃,光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禁卫的剑悬在半空,于潇桐的拳停在禁卫下颌处三寸,宋念舟的手按在颈侧的伤口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站在殿柱旁的人聚焦。
      他还是三年前的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争辩时的那双眼睛,隔着火海与他相视一笑。人如当年。
      清亮,坚定,希望。
      “楚雨浔……?”宋念舟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散什么。三个字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血和每一个等待的日夜。
      楚雨浔:“…………”这下玩儿完了……
      楚雨浔没有应声。他抬手,抹去脸颊被剑锋划出的血线,然后弯腰,拾起那层面纱——已经被隔成两半,像一对破碎的蝶翼。
      “陛下好眼力。”他恢复了男声,低哑,疲惫,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坦然,“嗯,陛下还是那个陛下,一点都没变。”
      “为何不逃了……”宋念舟问道。
      “此次路途奔波,前来平乐。谁知额外发生了些变故,顺路希望你能解决。”他斟酌一番,语速放慢,像是在试探。
      “那你为何还要精心装扮一番?”
      “两年之间怕你没消气,不敢直接见你。你现在可是陛下,谁知道你会不会一剑把我捅死。”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禁卫退去,殿门轰然闭合,于潇桐抱着臂倚在殿柱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识趣地没有开口。
      宋念舟的手仍按在颈侧,缓步走向龙案前坐下。他顿了顿,迟久都没想到要说什么,只好冒出来一句,
      “那卷国书,仿的不错。”
      楚雨浔抿了抿唇,正欲开口。于潇桐拿着通行令,轻咳一声:“那个……师父,令牌。”
      宋念舟一僵,转过身时,眼底已浮上一层复杂的神色:“安阳瑾年给你的?”
      “他说为保此去顺利,给我枚令牌。”楚雨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令牌边缘,“算是我欠他一个人情。”
      他说的轻描淡写,宋念舟却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你倒是……”宋念舟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还是那么好说话,你师兄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知道。”
      楚雨浔听出他话中的杀意,抬眸直视那双眼睛,蹙眉道:“陛下若是觉得不妥,我等现在便可出宫,此生不踏入平乐半步。”
      “你敢!”宋念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别过脸去,声音沉了下来,“你所求之事,究竟为何?”
      楚雨浔沉默良久,道:“我和我小徒昨日在普浴客栈歇息,”
      “客栈内掌柜的丈夫曾是宫中一官员。在一年前因当殿得罪徐大人被朝廷辞退,一落千丈。”
      “陛下可还记得此人?”
      宋念舟眉头微皱:“记得。陈梁在朝堂之上言辞过激,的确得罪徐禄。”
      楚雨浔道:“七日前,陈梁的孩子病重前去李相龙府上求情。”
      “他无意间听到了什么,”楚雨浔眼底泛起一丝冷意,“陈梁被李相龙手下的人杀害,抛尸于李府门前。其妻子报上官府却被烧了居所,满城逮捕。”他抬眸,一字一顿,“陛下,你可知此事?”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宋念舟摇了摇头,平淡地答道 :“朕的确不知此事。但,你想表达什么?”
      楚雨浔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李相龙与鲁元使臣密会,谈论的,是串通情报之事。”
      于潇桐猛的直了直身子,宋念舟的脸色很差,指尖深深嵌入扶手:“继续说……”
      “陈梁曾为朝廷官员,听得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进门与李相龙争论。李相龙自知此人留不得便将其处死。”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虎符,缺失了一半,上面刻着鲁元文字,“这是从陈梁尸体上搜寻的,想必这是他和李相龙手下的人斗了很久才抢来的。”
      宋念舟看着那枚残缺的虎符:“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楚雨浔没有回答,后退一步,躬身行礼:“鄙人言尽于此,陛下保重。”
      他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把攥住,旧伤复发,楚雨浔闷哼一声。
      宋念舟猛的松开手:“你……受伤了?”
      楚雨浔将袖口放了放,道:“无妨,自己摔的。”
      “楚雨浔,”宋念舟将收归的佩剑还给了他们,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
      楚雨浔背对着他,看不清此刻的神色。
      “有。”他轻轻挣开那只手,没有回头,“陛下瘦了。龙袍……不如当年合身。”说罢,大步走向殿门,雪色衣摆拂过门槛。于潇桐看看宋念舟的脸色,又看看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挠了挠头,终是叹了口气,拎着剑追了上去。
      “师父!等等我!这深宫大院的,你认得路吗——”
      殿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将殿内烛火和那个孤独的身影一同关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两人沿着回廊疾行,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转过一道弯,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人语。楚雨浔身形一闪,拽着于潇桐隐入柱后。
      月光下,一个身着蓝袍的人匆匆而过,身后跟着两名便装侍卫。那人步履虽快,却透着几分刻意的从容。
      "那是……李相龙?"于潇桐瞪大了眼睛,用气音问道。
      楚雨浔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道背影,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妇人哭诉时提到的名字,此刻正活生生地走在宫墙之内。
      "跟上去。"
      "啊?"于潇桐还没反应过来,楚雨浔已经猫着腰掠出数丈。他只得咬牙跟上,心中暗骂:这深宫禁苑,若是被禁卫发现,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李相龙似乎对宫中路径极为熟悉,专挑僻静处行走。穿过几道宫门,绕过御花园的假山,竟来到一处荒废的偏殿。此处杂草生,瓦砾遍地,与金碧辉煌的皇城格格不入。
      "师父,这地方……"于潇桐话音未落,楚雨浔已经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偏殿内传来细微的响动。两人伏在窗下,透过破损的窗纸向内望去——
      李相龙负手而立,面前站着一个身披黑斗篷的男子。
      "又是他。"楚雨浔在心中默念。“昨夜那黑衣人就是鲁元使者?”鲁元服饰,他只在边境见过几次。
      "大人好大的胆子。"那使者开口,听声音此人还是个少年,"宫中耳目众多,竟选在此处相见。"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李相龙轻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南境三州的布防图,陛下三日后巡视行宫,沿途护卫不过三千人。"
      使者接过帛书,细长的手指细细摩挲:"大人果然爽快。只是……"他忽然抬头,兜帽下的目光如毒蛇般阴冷,"前些日,大人留下的尾巴,似乎还没处理干净。"
      李相龙身形微僵:"使者何意?"
      "陈梁虽死,他的妻子却逃了。"使者缓缓道,"听闻,有人带着证据进了宫。"
      窗外,楚雨浔与于潇桐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于潇桐的手已经按上剑柄,却被楚雨浔轻轻按住——时机未到。
      "不过是些无凭无据的猜测。"李相龙的声音冷了下来,"倒是使者,若让陛下知道鲁元使臣深夜潜入宫中,与当朝官史密会……"
      "彼此彼此。"使者大笑,笑声在空殿中回荡,格外刺耳,"大人别忘了,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住口!"李相龙厉声喝止,却为时已晚。
      "谁?!"
      殿内突然传来暴喝。楚雨浔心头一凛。
      "走!"他拽起于潇桐,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数丈。身后传来破空之声,李相龙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拿下!格杀勿论!"
      两名便装侍卫如鬼魅般追来,手中短刀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于潇桐反手拔剑,剑光如匹练般斩向追兵:"师父你先走!我断后!"
      "胡闹!"楚雨浔折返,一掌拍在他肩头,将他推向另一侧宫墙,"分头走,宫外老槐树下汇合!"
      "可是——"
      "这是命令!"
      于潇桐咬牙,终是转身没入夜色。楚雨浔则引着追兵向相反方向奔去,身形在宫墙间腾挪,如一只夜行的鹤。
      转过一道弯,前方忽然出现一队禁卫,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为首之人银甲白袍,又是殿中那名年轻将领。
      "刺客在那里!"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楚雨浔背靠着冰冷的宫墙,佩剑也被挑飞。
      "拿下!"将领一声令下,禁卫围堵。
      千钧一发之际,宋念舟手持长剑走来,剑尖犹自滴着血,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
      "朕的人,谁敢动?"
      禁卫齐齐跪倒,追来的李相龙与那名"鲁元使者"也僵在原地。宋念舟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楚雨浔染血的衣襟上,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深夜宫中,朕的爱卿这是要去哪儿?"
      夜色如墨,宫墙之上,一只乌鸦振翅飞起,向着远方凄厉地鸣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约重见(一)·【鸾心殿前旧约重现,剑影刀光初心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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