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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请勿闭眼聆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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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课上，教室的窗帘被拉上，光线变得昏暗而柔和。
音响设备早已准备好，老师站在讲台前，神色神秘，仿佛今天要讲述的不只是音乐，更是某种被隐藏在旋律背后的秘密。
“同学们，”老师用低缓的声音说道，“你们知道吗？J在5月听歌时会很快乐，但11月就会变得忧郁。”
话音刚落，教室里一阵低语，有人窃笑，有人困惑，还有人只是静静望向讲台前播放中的那台老旧唱机。
J是谁？一个虚构人物？还是某种象征？音符吗？
她坐在窗边，阳光透不进来，只能看到自己倒映在黑色的玻璃上，那是一张恍惚的脸。
她下意识摸了摸心口，心跳竟然不再稳定。那旋律还没开始响，她却好像已经听见了什么。
“今天我们要听的是两首实验曲——《5月之歌》和《11月之歌》。听的时候请闭上眼睛，随音乐进入你自己的情绪。”
老师按下播放键。
第一首：《5月之歌》
清澈的钢琴声轻轻敲开意识的大门，如同清晨的露水滑过树叶，透着新鲜与希望。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和旋律同步。
记忆悄然浮现——一个夏日午后，她和好友在街边摊吃冰，笑得满脸都是甜。
空气中飘着栀子花香，还有远方传来的吉他声——那是一种毫无负担的快乐。
“这首歌……”她喃喃，“像是心脏被风拂过。”
周围的同学开始变得轻松，有人微笑，有人甚至忍不住哼了起来。整个教室的气氛变得轻盈，像是浮在水面上。
她却忽然感到不对劲——这种“快乐”来得太猛烈了。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逐渐变得短促，就好像不是她在感受，而是那首歌本身强迫她快乐。
她睁开眼，看见前排的女生在笑，却笑得有些疯狂；另一个男生开始站起来手舞足蹈，像是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兴奋。
“这不是正常的反应……”她喃喃。
老师却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别抗拒，《5月之歌》本就不是让你听的，是让你融入的。”
她感到头皮发麻。
第二首：《11月之歌》
当磁带转入下一首，气氛骤然一变。
低沉的小提琴像夜里的风，一声一声刺进耳膜。钢琴声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个音符仿佛都带着霜冻。
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曾经遗忘的画面——一个秋天的黄昏，她独自站在医院门口，等了三个小时也没等到那个人回来。
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那是一种真实的孤独。她不曾告诉任何人这段回忆，但音乐却毫不留情地把它挖了出来。
有人开始哭泣，低低的、压抑的哭声从后排传来。
“我不想听了！”一个同学猛地站起，却随即跌坐回椅子，双手捂着耳朵，眼神空洞。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不原谅我……”另一个平时开朗的女生突然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喊叫。
全班的情绪在失控边缘摇摆，有人抓狂，有人笑着流泪，有人开始互相推搡。
“这不是音乐……这是情绪病毒！”她心里发出警报，却无力阻止这场崩塌。
她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腿根本不听使唤。
她的心跳被旋律接管，节奏不再属于自己。
加速，痛楚，低落。
她意识到自己在“感染”之中。
在一片混乱中，她猛然想起了老师一开始说的话：“J在5月听歌很快乐，11月就会忧郁。”
J可能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反应类型的代号。
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实验”，或许早就被安排好了。
每一个人，都是某种情绪结构的受试者。
她艰难地移动身体，努力回忆《音乐心理结构学》的内容——情绪共振、潜意识导引、节律操控……
这是超越传统意义的音乐，它像是一种心理实验武器。
她从抽屉中翻出耳塞，拼命塞进耳朵，虽然音乐依旧从身体共鸣，但终于缓了一些。
她看向讲台，人们仍旧站在那儿，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冷静——仿佛这一切早已在掌控之中。
班上有三个人已经彻底情绪崩溃，一个在椅子上疯狂地摇晃，一个把笔摔在地上不断踩踏，另一个靠在墙边低语着“不是我杀的……不是我……”全身颤抖。
那是他？还是被曲子挖掘出的自觉？
她艰难地站起身，一边控制呼吸，一边缓缓向控制器靠近。
她知道，必须有人终止这首曲子，否则他们会全体陷入深层的情绪错乱，甚至永久丧失情绪调节能力。
她站起时，胸口某处像曾被灌入过什么。
那一瞬，她的手指犹豫了。
脑中浮现一段模糊的影像：
11月的夜晚，她戴着耳机，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听着这同样的旋律。
然后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全都忘了。
是的，她参加过这项计划——“情绪曲线测试J计划”。
当时说是研究音律如何调节学生心理状态，却暗中进行“情绪边界崩溃实验”。
而她，是唯一成功“回归”的人。但这种“回归”，是通过“删除”部分记忆实现的。
她终于明白——他想通过这次集体“感染”，唤醒她体内沉睡的“情绪修复因子”。
音乐终于在她按下停止键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教室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后静止下来，仿佛时钟暂停了。
很多人还坐着，茫然地喘着气。有人醒了，眼神空洞；有人没醒，还在深层梦魇中挣扎。
她站在讲台前，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置身战场中央。
老师慢慢走过来，对她轻声说：
“你终于记起来了，小绿。”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灰蓝色的天，有一只鸟掠过，没有方向。
“原来……5月的歌是希望的陷阱，11月的歌才是真正的出口。”
她低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