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盒光域 [The Cardboard Lumen]》治愈的夏天

7、交通碎片与拥挤人生

　　她被一股力量推挤着，不由分说地踏进那辆早已满载的交通工具。

　　门在她背后啪的一声关上，像是一场仪式的终结，也像是某种一去不返的。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曾迈出过那一步。像被安置的棋子，被放进某个指定的格子里——没有选择，只有落位。

　　车厢内闷热沉浊，混合着呼吸、汗味、旧金属和某种霉潮的味道。

　　她的后背紧贴着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人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像在念咒，也像是旧电车的杂音残响。

　　“动一下行不行？”前方传来一声暴躁的怒吼。

　　“你踩我了！”

　　“谁推我？”

　　她听见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一波一波退下去。

　　争吵没有终点，像某种怪诞的背景乐。

　　有人在吼，有人压低嗓音咒骂，有人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躺在那里，眼神涣散。

　　是的，有人躺着——她几乎以为对方是尸体。

　　她试图调整自己的姿势，但身子被前后左右的陌生人夹得死死的。每次呼吸都像穿越一层浑浊的泥。

　　她从未如此强烈地意识到，世界是活的——不是安静呼吸的那种“活”，而是挣扎、混乱、拥挤到窒息的“活”。

　　这时，一束昏黄的光从缝隙间透进来，像是从某个平行世界投来的注视。

　　她抬头，看见Rot的布告栏。

　　一张快褪色的海报，像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边角翘起，被汗湿和霉味环绕着，却固执地贴在那里。

　　仿佛在无声地说：你还记得。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听Rot的演唱会。

　　那天的风，人群的吵闹，她手中紧攥的荧光棒……

　　一切都拥挤，却不窒息。

　　那时她以为，世界很大，梦很近。

　　现在，她被卡在这辆随时可能爆炸的车厢里，身边是陌生人的臂膀、咒骂和麻木的眼睛。

　　可她停下了脚步。

　　哪怕只是站着，也像是逆流前行。

　　她轻声呢喃：“幸好……还有你的陪伴。”

　　恍惚间，她仿佛仍在梦里，也仿佛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