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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孟夏园第四 “相浮于表 ...
夏五月的天总是热得人难耐,偏偏还是当今圣上的生辰,进宫作贺必然少不了。
“大哥!这次进宫带我去!”
林烁一个飞奔到祁烬面前眨着星星眼。
“别整天拿着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来说话,二十六的人了没大没小,”祁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和往常不一样,你不能去。”
“那谁去啊,二哥都跟着你好几次了!”
“你上次没去?”
“去了啊。”
“那不就好了,”祁烬转为笑意,向林烁身后呼唤道,“司军。将你府下的令史书佐安顿好,今夜随我入宫。”
“他去都不让我去?哥!大哥!”
祁烬快听烦了林烁撕心裂肺的哭喊,转身跟着黎昭去了他的府内。
——
“主上,令史和书佐这几天里会全权交与杜主簿统管,府内其余事务给许参军处理,一切事宜都已安排妥当。”黎昭将一本册子递与祁烬道。
“你倒是快,这次带你去宫宴是否也早有预料?”
“是,主上前五日就已表奏陛下了,想必是为此事,”黎昭也不藏着掖着,对祁烬坦白,“此一去万分凶险,莫绍淳的人遍布皇宫,一旦入局,难以脱身。”
“黎中郎敢随我去,想必已有对策。”
“主上将要带着的几千亲兵便是对策,昭别无他法,若实在逼迫得紧,只能以命相搏。”
“你何以得知?”
“猜的。”
他侧头,又见黎昭倚在藤椅里,散下来的头发在胸前缠绵不清,手中一柄透白便面扇徐徐摇动,不沾半点惊惶,抬眼向他微微一笑。
见此敷衍,祁烬也不恼,将先前的名册合了,也仰身坐在一旁,道:
“真是越相处,越觉得黎中郎好性情。明明恪守规矩,说话却有意思。”
“生来如此,还望主上不要怪罪。”
“我哪舍得怪你。”
“臣想也是如此。”
“好了,我不舍得怪你,你却舍得怼我。从今晚起须连夜赶路,还是回去歇歇得好。”
“主上又急着走,”黎昭将扇子一倾,掩住半张脸,“我还余些东西未曾拿出来。”
“什么好东西,要等客走茶凉了再拿出?”
“甘草,藿香。”
黎昭说起了前夜的事。
天色正晚,灯火路上本没人了,他处理完义城的事务,正驾马往襄阳赶,途经驿站休整时,闻得一股奇特的气味。
两个蒙面身着夜行衣的人,还有一个年逾花甲的老翁似乎凑着一起说什么。身后一节碳车上放的却是一堆花草树叶之类。没多长时间,两个蒙面人便携上碳车驾马而去。
“老先生,敢问方才驾马离去的二人是何来头?”黎昭上前作揖,向背对他的老者问道。
“长安那边过来的,说话和你一样,字正腔圆,像是官家人…今儿可算有笔大钱,花一百两银,收了我这药铺里所有的洋金花。”
洋金花是拿来制迷香的。
“莫绍淳会放迷香?”
“是,臣敢肯定。”黎昭缓缓摇着扇子,心不惊肉不跳地说。
编的。
那些自然是假,迷香的事他上辈子便清楚了,一时半会没有更好的由头,前几日的刺客于此联系未免牵强,只得编作如此。
祁烬定定地瞧了会他后笑出声:“好,黎中郎明察秋毫,听你的。”
“洋金花没甚好的解药,不过是晕了再醒来。甘草藿香,至多保一个时辰的清醒。”
“也够了,只要皇上在,莫绍淳他钻不了扶持新君的空子。”
“此非万全之策,”黎昭起身道,“菜有人试毒,酒未必有人敢试。”
————
长安城外是有了仲夏的气息,林荫碧草,灯火更替。远远眺着,宫墙内却一片肃杀枯槁,拱门围墙内歪斜的老梨树,连带着一旁的花草也蔫了。
前边的侍卫勒了马,向后呼道宫外已至。
“啧,先前动刀拔剑,扬言要弄死我的人,如今还要齐聚一堂用餐呢。”
祁烬负手看向对面的马车,后跟了长长的一队兵马,个个刀枪相持,威风得紧。
“前将军,别来无恙啊。”
“有恙有恙,差些让司徒大人堵死在襄阳出不去了。”
“一码归一码的事,”莫烛眯动着眸子,转一圈后另寻了话题,“这位便是你新命的从事中郎了?年纪轻轻,长得清冷出尘玉质冰姿,当个哑巴美人最好,主意却大得紧。”
“不比莫司徒,意在天家。”
未等祁烬说话,黎昭便轻笑出声,宫灯照了些许地方,只映出颀长的身影。
“冒然顶撞,好有意思。你和我曾见到的一个毛头小子真像,”莫烛幽幽道,从隐没的黑暗里走出一二步,光只照亮了半个面庞,异常明亮的那只眼阴森可怖,“估摸着,该早死了。”
天上忽的降下一声雷,毫无预兆,雨水被剐成成千上万滴滚落,浸湿那人的白衣,染上斑斑点点。
黎昭抬起了眼,将手中的扇子敲了两下,素白纱面也浸了雨,他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样子。
“司徒大人平日是个忙人,如今却落得闲头了,”祁烬向前一步,手把上剑,神色阴郁,将黎昭遮在身后,“难不了我,就莫要难我的人。”
“这话说得不漂亮,瞧瞧天公,降罪了呢?”
“天公不作美,与我又何干?”
祁烬冷冽出声,转身离去时睨了眼莫烛。
“莫司徒,告辞。”
“切莫忘了,明日一早还要与陛下游园…”莫烛隔着雨幕,向二人和余下侍卫的背影道了别。稍明的灯火也全全消散在夜色中。他的声音却骤然冷下去。
“…祁沉舟。”
在居人篱下的时候便隐匿心思。逃了束缚后就是天大的野心,睥睨一切,又直又烈,荒野里的孤树竟能单枪匹马地杀到荆楚去。
如何能留。
莫烛在侍从的伞下拢了拢外衣,随后向异侧而去。
隐匿在雨夜中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愈发明显了,掺杂着意味不明与未知,竟将恐惧裹挟成杀意,暗处有人早嗅到了血腥气。
又是轰隆一声。
“黎中郎。”
黎昭沉默了,他不知这一声是在叫谁。良久,他才平复了心绪。
“主上有何吩咐?”
“没甚要事,”祁烬冲他笑,将伞放在屋檐之下,推开邸舍的大殿门,“莫绍淳他惯会胡言乱语,别放心上。”
“是。”
“明日一早游园,此时便好好歇歇,”他察觉到黎昭心神不宁,便转过了话题,“我离了京,这地方竟荒废得无人洒扫了。”
正值大雨倾盆,枯了的花叶悉数落在院中,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分不清是清香还是腐烂的气息。
“主上,”潮湿气息扑了满怀,连带着黎昭的声音也有些涩,“明日游园在岁旦新扩建的孟夏园,莫绍淳将其提出,想必心怀不轨。孟夏园地处偏僻,我们不熟悉位置,须谨慎提防。”
“他筹备的时间不少了,”祁烬将外衣解下搭在一旁,“单从衔龙骑初立来算也有半年,若加之他将朝官一一排除到地方去再铲除,从国舅开始到荀大人,就有五年了。孟夏园也该是其中一环。”
黎昭沉默着。
上一世的游园分明是在朗春园举行的,他一时也想不来莫绍淳究竟要干什么。除非莫绍淳也是重生一世的人,但以他之前的行为来看,有些事情并未改变。
荀朔死了,后来他的次子去报仇刺杀,若莫绍淳知道,便会早早处理。但之前他打听到的是,荀恒之依然活着,而且和余人安安稳稳待在京城,莫绍淳还装好人似的私下予了抚慰。
那就是他手下的人了。
“园林局部一般较杂,若说游园,也该是诸侯分路分前后而行,莫绍淳再有能耐,短时内支离皇军封锁孟夏园的事他做不到。但多少会搞些乱子。”黎昭将发带和簪子悉数取下,不禁隐隐蹙眉。
“谁知道,又能完全揣摩莫绍淳的心思,”祁烬顺势往旁边一坐,搁了玉冠和簪道,“屠戮的清官百姓数不胜数,他早疯了。现今宫内宫外这个样子,乱是好事也是坏事,做绝了,他乘人之危权机更大;做飘了,他死无葬身之地。但偏这是个好时候,暗面里乱得打仗,忠心的官全被打发出去,衔龙骑暗流涌动,明面上又是臣对君事之以礼,朝却没上过几回。”
“只要是有关司州,牵扯之人不计其数。莫绍淳行事从来不是孤注一掷,群狼之中,是敌是友,我们辨不清。若是行得通,就请主上佩剑入园了,”雨热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黎昭背上起了一层薄汗,何况又是危急的时候,“孟夏园里指不定会出事。”
“且行且看便是,”祁烬合衣躺下,他们就像笼中困兽,又让篡权的大雾团团围了,不知方向,更难逃出去,在长安是,在荆楚也是,孤立无援,迄今为止没人傻到向他们伸出援手,“若事态严重,我带你杀出去。”
————
孟夏园里寻常花草,亭台楼阁,鸟鸣不断,似乎没什么须得谨慎。黎昭向两旁驻守的人看了看,皆是皇家的北军(1)的服饰,莫绍淳貌似没在这里布局。
祁烬走在前方,身旁是左将军沈琮。他低声向一旁问道,与周围诗词作赋畅聊天下的几个文官格格不入。
“沈将军,有留意莫司徒的架势么?”
“我也看到他这只手遮天的显摆劲儿了,”沈琮已五十余岁,身上威压却不减,丝毫看不出祁烬口中小老头的样子,“欺君罔上,诬杀朝官。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这次估摸着还得搞幺蛾子。”
“晚宴上小心些,”祁烬顿了顿,想着说出去,沈琮也不一定信,“地狭人稠,容易出事。”
“好,行,别拿你那口官腔说话,将军来将军去,都不知道你私下怎么编排的我,”沈琮拍拍祁烬的肩膀,“听说前些日子你把莫绍淳的兵从襄阳赶出去了,你那位从事中郎还是厉害。”
话说着,身后就传来一声招呼。
“父亲,在这!”
是豫州牧,沈家长女,沈筠沈怀瑾,其可谓是大景的女中豪杰,朝廷破例策的豫州牧,平过大大小小几时处叛乱。黎昭与她并行着,看样子已经熟络有一会了。
“下官黎昭黎长明,见过左将军。”黎昭向前一步作揖。
“多礼做什么,我与你家将军也是忘年之交了,”沈琮将黎昭扶起道,“云舒最近听闻你出仕了,一直在家里念叨。最近又出门云游去了。”
“近来繁忙,若有闲暇,定登门拜访,与师姐一会。”
“如此太麻烦,莫如宫宴一结束,黎中郎直接去我州牧府中等候?我妹妹定然先回州牧府,再去将军府。”沈筠乐呵呵地向前走了几步。
“好个沈怀瑾,竟敢从我手下挖人。”
“惭愧惭愧,兄长不也顺了我的枪。”
“少时的事情了,还记恨着?”祁烬笑着摆摆手,却眼见前方不远处骚动。
黎昭和沈怀瑾已经两步并做三步地跨到了前面,便见到花坛里一具死尸,脸色青紫不少,血肉模糊,已看不清面容。祁肃已然被吓得让左右搀扶着。四面没有血溅,想必也不是刺客一类。
祁烬和沈琮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诸位大人请与陛下先行,游园仪式不可半途而废。”莫绍淳执剑站在前方的阶上,就像在对下方宣布,“此事留廷尉、少府核察。”
“果然在作势,”沈琮恨恨地握住剑柄,“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爹,先走罢,待在这总归看不出什么。”
沈琮抬眼瞪了莫烛一眼,便冷哼着向前而去,扎住的袖子都有随风烈烈作响的架势。
园林里纳不住恣意疯长的花草,前行依旧是美轮美奂的几处庭院小楼,万寿节的布置可谓隆重,却处处透出一丝诡异,经方才的事后,又少有相顾赋言者。静得人发毛。
“主上,莫要再走了。”
“做什么?”祁烬侧头,见到黎昭神色凝重。
“是迷香,”他将香囊里的甘草和藿香取出来,“莫绍淳在这里加得少些,暂时没法子迷晕他人,我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小心些好。”
并非全是,迷香的味他只是闻觉一点。
黎昭盯着前方花坛里的某处衣角,岿然不动。总觉与上一只死尸相似。
若园里有迷香,司药的几位大人应早些察觉为是。黎昭又看向前方缓缓前行的队伍,一眼寻去几遍,却没见到应有的人。
祁烬在来时就与他说了些,光靠官服身形、配不配剑便能辨认出几人。而他已经将前方看遍了,这些人都能对上官职。
除非太医令原本就没在队列内。
黎昭突然想到什么,心下一凉。
“主上,我们回去!”
沈琮和沈筠听闻黎昭所言,原想追上去问个大概,却见后方不知哪来的乌泱泱的一群人,个个精甲铁衣,手持枪剑,向前逼近。
“晚了,”莫烛似乎在回复黎昭似的,“太医令、太医丞游园途中暴毙而亡,此事与诸位脱不了干系。请陛下先回,其余人等随孤出去,受审。”
终究被算计了一局。
“莫司徒,若此事传到宫外去,文人墨客之流牵动百姓,知道万寿节当天宫里死了人,不得大乱?”司空徐令舒阴沉着脸领几位属官上前道,三公之中,只有他未养私兵,而当下唯一能联手的太尉,先前也被支到凉州平叛了。他现在处于一种完全被动的局面。
“司空大人急什么,我这人言审不了,自有刀剑来审。”莫烛对着面前的人笑笑,摆明了是要当庭揪个替罪羊出来,态度强硬。宫变,他巴不得宫里宫外更乱。
本欲上言的几位文官闻言,又退了回去。
“欺人太甚!”沈琮将抽了一半的剑按回鞘里,嗓音愤愤。
“且先随他,”祁烬也放了剑,“宫宴还是会照常来的,万寿节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弃之不顾。”
————
“一介文职,你扣他这种帽子!”廷尉府里,咚一声响,茶杯应声滚落,“太常大人!你便为自己道个理,贾廷尉此言是真是假?”
太常尧述头也不抬地跪在阶下,眼神晦暗不明,声音平静地说道:“廷尉大人所言不差。我妒梅少府,故贿其职下太医令、药长、药监,欲使走私珍稀药物以诬少府。不想贿赂不成,便恼羞成怒而杀之。”
“你…!”
“太常大人已认罪,沈将军还在意什么?对同僚心生妒忌,本就有损朝堂之面。又杀朝廷命官,其罪当诛。”莫烛直勾勾地盯着沈琮的怒目,笑得人直发怵。沈琮现有人马在青州,其女沈怀瑾也不是孬种,兵马驻守豫州,距长安很近。且和祁烬交好着。他现在动不了这人。
“我拿我沈朝旭的官和命来保他!尧太常做不出这种事,相浮于表,而真,千金难求,他一辈子光明磊落,做不出这种事!”
这话说得直白,在座之人无不侧目相顾。这话就是在明里暗里地点莫绍淳几人。
“沈将军,不必管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沈琮的一时不敢置信,猛地回首看向伏在地上的人,悲从心起。大堂上一瞬落针可闻。
“我自知酿成大错,愿落诏狱,待候发落。”
黎昭沉沉叩着身旁的桌,正看清太常眼底的神色,抬眼便对上上首祁烬的目光。二人相视一眼,想已明了。
“莫司徒、廷尉大人,”少府梅允舒出列,向堂上一礼,“人还未审完,殿外亦有几十位大人等候,便等审后再定论更宜。”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实则给了沈琮、莫烛两个人台阶下。
“少府此言甚好,”莫烛的眼好像在转似的,“那便请殿外的大人进来,诸公无关此事者可暂回歇息,莫误了晚宴才是。”
孟夏是指夏四月(农历)的时候。
(1)北军:汉代一般用来守卫长安城的兵士
(2)太医令是少府属官
迷香不是迷情香.
沈麓是黎昭的师姐,沈筠的三妹。
梅大人是后面的重要人物啦,可以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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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孟夏园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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