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五铢钱

3、争夺（二） 父女

　　父女俩的争吵赶在进门前停止，沈念安负气离开，率先进了家门。外公外婆很意外沈念安一家的出现，前几天外婆还给石榴打电话问石榴一家子今年在哪里过年，石榴在电话里说是要在自己家过，这是怎么了，突然又回老家了。
　　在看一家子的脸色都不好看，沈春和沈念安的最难看，而且沈春这次来带的东西也很奇怪，都是一半儿一半儿的，好像是分过一样。米吉都不用猜就明白了，沈春这是又拿着自己家的东西支援父母去了，现在这是过不起年了。跑回岳父家了。
　　争吵停止了，但是父女的感情却是越来越远，沈念安变得更加厌恶自己的父亲，但是终究是血缘，沈念安还是舍不得的。深夜，沈念安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的种种，也许自己是真的做错了，但是沈念安打心底里还是没觉得自己错，一夜过去，沈念安原谅了父亲。
　　等沈念安醒来已经快中午了，米吉和石忠还有石榴夫妇已经忙活了一早上了，虽然石榴和沈春也没什么可以帮上老俩口的，但是都在找事情做。
　　沈念安和沈春照旧，完全看不出昨天有过争吵的痕迹，石榴明白这种状态，昨天石榴很清楚的明白沈念安为什么和沈春吵，她也很明白沈春的不作为，但是，石榴要是想好好的过日子就不能和沈春起矛盾。
　　沈念安帮衬着做饭，其实只有在姥姥姥爷家沈念安会做做样子帮着石榴做饭，实际上沈念安进厨房的次数少的可怜，沈念安不喜欢在厨房里面下功夫觉得没意思，石榴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就和她一样每天在厨房里忙着，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走出去这间小小的厨房。
　　沈念安和石榴闲聊，两个人很默契得避开了昨天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沈春忙活了一上午，到了晚上才坐下来。石榴和米吉还有石忠两个人聊着家长里短，沈春插不上话，在一旁的沙发上躺着，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沈念安在另一间房里面看手机，一出去就看见沈春躺在沙发上疲惫的模样，沈念安又一次觉得自己的父亲其实也挺累的，她其实也该理解自己的父亲，即使他有的时候做的并不是那么的称职。
　　沈念安想也许是因为家庭的缺失，所以沈春也不懂的如何和自己的女儿相处，直到后来沈念安才明白自己的想发是多么的好笑。不爱就是不爱，和会不会从来都没有关系。
　　石榴也在暗暗心疼，嘴上还说着什么，米吉夫妇完全忽略，没有提起这间事情。
　　忙碌了一天，到了晚上终于是吃上了热乎饭，大家聚在一起吃着饭，这一刻沈念安没觉得幸福，觉得空虚，因为不满意的东西人永远不会感到幸福。这种幸福是偷来的。
　　沈念安跟着沈春和石榴四处拜年，说是拜年倒不如说是圈钱，沈念安要做的就是站在屋子里，等临走时人家给她塞钱，石榴不说什么，沈春高兴的要死，毕竟他的目的就是圈钱，好给他解了燃眉之急。
　　沈春从来不会给别人压岁钱，除了沈佳乐，其余的一概当看不见，不给。沈念安心里面和明镜似的，但是沈念安比谁都明白，自己到底有多需要这笔钱。
　　石榴呆不住了，准备回去，沈春没什么意见，一家人驾着车回去了。回去之后，石榴开始里里外外的收拾家，突然躺在沙发上的沈春说起了自己钱不够的事情，想要和沈念安拿一些。今年沈念安收的不多，勉强够开学用，但是沈春才不管那么多只是说：“没事，老子有办法，还能让你没书读。”沈念安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沈念安压着情绪问道：“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我很快就要开学了，还有几天了。”沈春有些懊恼了，开始给沈念安摆脸色。沈念安懒得回怼了，转身回了卧室。
　　沈春拿了钱就走，完全不不理会身后的沈念安和石榴，石榴明白沈春现在身上是一文没有，石榴不知道沈春的钱都去了那里，石榴也和沈春提过说是和陈琴拿一些去，但是被沈春拒绝，因为陈琴表示自己根本没钱，拿不出来，有没有沈春和石榴心里面都明白，只是不愿意点破罢了。
　　沈念安因为钱的事情心里面不高心，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石榴过去了一趟见沈念安还是不说话，突然开始发脾气，沈念安知道这是又来了，每次都这样，一有什么不顺心，石榴第一个就找她发泄，不找沈春也不找别人，就找她。
　　沈念安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石榴的言语给气到，石榴大喊道：“你不高兴就不高兴，给我甩什么脸子。”沈念安被这句话气笑了，沈念安到现在都没有出去过，反倒是石榴自己进来找事，沈念安不知道该怎么回怼，石榴现在又在犯病，沈念安没法像和沈春互怼一样怼石榴，沈念安忍了下来，但是心里面的那团火却是越烧越烈。
　　沈念安开始无声的流泪，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恶，才摊上这么些父母。沈念安在十七岁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二字的深刻。沈念安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开始崩溃大哭。石榴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辱骂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完全无法停下。
　　石榴骂的越来越难听，沈念安已经无力反驳，但是每一句都深深的刻在沈念安的心头，沈念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亲生母亲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为什么骂的言语这么的难听。
　　闹剧过后，沈念安一个人在卧室里难过，石榴在另一间屋子里看手机，沈念安知道自己还是会原谅石榴今天的一切。没有别的理由，只因为石榴是她的母亲，沈念安突然开始想，亲情是否重要，当时的沈念安认为是重要的，所以她再一次的原谅了所有人。
　　沈春将钱打了回来，沈念安拿着钱，心情好了一半儿，和石榴还保持着不咸不淡的交流，那天过后石榴就再一次犯病了，每天都在呻吟自己的疼痛，沈念安已经麻木了，心好像被割成了两半，一半儿在心疼母亲因为疾病的疼痛，一半儿是在厌恶母亲每日的呻吟以及对自己的恶毒。
　　沈念安觉得自己现在真像一个白眼狼。沈念安这一次选择了无视，无视石榴的疼痛，因为她也很疼很疼。
　　开学如期而至，沈念安交上了学杂费，手上已经不剩多少钱了，仅有不足千元，沈念安买了一双三百多的鞋，剩下的就是自己这几个月的零花钱了。沈念安花钱其实很大手大脚，但是折磨些年过来也已经收敛了不少，因为太穷了，没那么多钱供沈念安花，平时和沈春要个零花钱比登天都难。
　　沈念安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肥胖的身材焦虑，沈念安在青春期其实算不上漂亮，发胖的身材，黝黑的皮肤还有皮肤上密密麻麻分布着的秦春痘。有人说这些都是青春的印记，但是在沈念安看来都是青春的枷锁。
　　石榴无数次提出要带沈念安去看大夫治一治青春痘，可现在秦春都要结束了，青春还残留在脸上。
　　沈念安懒得听石榴的空头支票，在这个家里除了沈春谁都没有话语权。石榴就算想自己也得依靠别人。沈念安在心里想等自己有本事了一定要把这张脸给整一整。
　　沈念安背着书包去学校，忧郁一扫而空，沈念安和自己的几个小姐妹在路上闲聊。沈念安最好的朋友叫张惠，两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好朋友，到现在已经快六年了，两个人感情特别好，沈念安也很珍惜自己的这个朋友。
　　两个人在一个学校但是不在一个班，沈念安在尖子班，张慧在平行班。进了教学楼两个人分开，沈念安开始和自己班级里的小姐妹们聊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念安总觉得班级里的这几个人尤其奇怪。
　　沈念安在社交这块儿属于是自带属性的，沈念安本身的性格比较活泼，为人处事也极有分寸，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和沈念安来往。但是沈念安拎的清，明白什么人可以深交什么人不可以。
　　像班级里的这些沈念安就不是深交，这几个人的新思一个比一个密，沈念安不是看不出来，只不过是不想说罢了。
　　毕竟这几个人对她还算是真心，没到那个地步，沈念安也没必要和人家无事生非。沈念安将一丝异样全部忽略。
　　进了教室开始和其他人闲聊，沈念安和班级里的男生们玩的不错，平时也开玩笑什么的，但玩儿的最好的当属高宇，高宇是个小混混，但人不赖，不似寻常小混混一样屁事多，没教养，高宇家教还是很不错的。
　　高宇今天也来的早，以一来就坐在沈念安旁边抄作业，沈念桉和高宇打着玩儿。突然高宇开始显摆自己找的女朋友，沈念安看过照片后很羡慕，照片里的女生很瘦很高很白，真的很漂亮。高宇不算丑，沈念安倒是觉的两人很般配。
　　沈念安将手收回来调侃道：“不错呀，丑货怪有福气的。”沈念安和高宇聊了聊关于高宇女朋友的事情。很快老师来查作业，高宇当时就顾着聊女朋友了，作业没补完，被班主任李子兰给赶回家去了，高宇高高兴兴回家了。
　　李子兰在讲台上怒斥：“我带尖子班多少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碰到不写作业的，你们看看马上就要高三了还有这种事情。”沈念安偷着笑。
　　晚上回去了，石榴还在等她，沈念安和石榴打过招呼就回房间看手机了，沈念安晚上不带书包回家，因为带回去沈念安也不看，不如不带，免得焦虑。
　　沈念安的卧室门被石榴推开，石榴突然拿出一个盒子，沈念安不明所以，不清楚这个盒子是什么意思，石榴脸上挂着笑，让沈念安打开。
　　沈念安感觉到里面好像是什么，急忙打开，沈念安高兴的要跳起来，是一套化妆品，很全，所有的东西石榴都配齐了。沈念安很开心。
　　沈念安如获至宝似的看着每一个物件，石榴问她：“开心吗？”沈念安直点头，这套化妆品，沈念安求了沈春好久，沈春死活不给她买，以为这件事情就要泡汤了谁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惊喜。
　　沈念安高兴的要命，急忙打开包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看，又将东西放回去，石榴看着女儿的动作心里面心酸的不得了，沈念安对外总是乐观的强势的，实际上的沈念安是极为敏感自卑的。
　　石榴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作为父母的失败，但是她现在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更别说弥补这个孩子的缺失。
　　这次买化妆品是石榴和沈春提的，之前沈念安和沈春提过一次但是沈春觉得沈念安现在还在上学用不着这些，再者就是沈春很缺钱不愿意在这个上多余的花钱，可是石榴还是为沈念安争取了，沈念安很少将自己的喜好宣之于口，多半是藏在心里面，除非是喜欢的不得了的时候才会提出来。
　　之前沈念安很喜欢一双牌子鞋，但是价格是很高的，沈念安心里惦记了许久，但是从来没和他们说过，石榴是一次偶然发现沈念安喜欢这双鞋。
　　那次石榴给沈念安收拾卧室，偶然在枕头底下发现了沈念安存的钱，外面包着一个字条上面写着：“攒钱买鞋。”这时石榴才知道沈念安有很喜欢的一双鞋。
　　当时沈春发展的不错又加上快到沈念安的生日，于是沈春就大手一挥给了石榴一千块钱。专门给沈念安买鞋，石榴询问了沈念安关于鞋子的事情，沈念安吱吱唔唔的不好意思说，但是听到沈春要给她买还是开心了很久，石榴很明显感觉到沈念安脸上的阴霾也暗淡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