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撞见 那首曲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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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莫思雨在食堂吃过晚饭，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回教室上晚自习，而是绕路去了趟高三教学楼，准备找郝牛社长交差。
高三生刚经历完市一模的摧残，整栋楼都弥漫着压抑低迷的气氛。她过去的时候，学长学姐们正忙着把堆放在教室外的书一摞摞搬回班里。
走廊里充斥着各种抱怨和哀嚎，聊天内容无外乎是吐槽这次考试有多变态，放眼望去，整层楼尽是愁云惨淡。
莫思雨上辈子也经历过高三，深知这种高压状态下的煎熬和痛苦。
她在四楼找到郝牛学长的时候，见他正在跟人对答案，对到后面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我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压根没有时间写，连求导都没来得及！天杀的，这次考试的计算量也太离谱了吧！不是说一模题会简单点的吗？我靠，到底谁出的题啊？”
郝牛备受打击，还在为自己岌岌可危的分数唉声叹气，身旁一同对答案的男生忽然抬眼，视线越过郝牛望向他身后，表情呆滞了一瞬。
“瞅啥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郝牛察觉到异样，纳闷地回头，见到莫思雨的刹那，吓得差点原地跳起。
我去！没想到刚考完试，学妹就从高二杀过来了。
郝牛看到她惶恐得不行。
莫思雨恍若未觉，笑嘻嘻打招呼：“社长，好久不见呀。”
“……”想到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得确实不地道，郝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那啥，学妹你咋来了？”
莫思雨背着手，就这么安静地望着他，故意不说话。
郝牛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社长太没有担当了，赶紧给自己找补：“咳，那个……学妹你放心！我这不是刚考完试嘛，身为社长，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比赛的事……”
他话还没有说完，莫思雨就把藏在身后的相机递了过去。
上一周，她就把从季则礼那儿借用来的黑色相机里拍的素材，全部转存进了学校这台旧相机里。在一番精挑细选后，她留下了一些比较满意的照片。
“喏，社长，幸不辱命，参赛作品已经准备好了。”
郝牛愣了下，伸手接过。
当看到莫思雨在山上拍的晚霞和星空照片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啊学妹！我就说你在摄影这块儿是个好苗子吧！”
莫思雨笑笑，不置可否。这也算是她在离开前，为社团尽的最后一份力了。
随即她正式跟郝牛学长提了退社的事。
郝牛学长闻言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比起社团活动，学习更重要，便也没有再挽留，只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不过学妹你还得跟汪老师说一声，毕竟他是社团的负责老师。”
说着，郝牛把相机递给她：“你有空去趟艺术室找一下汪老师吧，顺便把相机拿给老师。”
“好，谢谢社长。”
莫思雨接过相机，道了声别后便转身离开，打算顺路去趟艺术室。
谁知刚下楼，便在拐角处撞见了郝蕾。
郝蕾见到她，直接伸手拦住去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嚣张：“哟，小学妹，冤家路窄呀，专门来找我的？”
莫思雨蹙了下眉，并不想搭理她：“我不是来找你的，麻烦让一下。”
说完，她直接无视郝蕾，侧身绕过对方，头也不回地离开。
郝蕾漫不经心地抚了抚卷发，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她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小学妹，记住我说过的话，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哦。”
听到这话，莫思雨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郝蕾，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郝蕾，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吗？”
郝蕾盯着她，眸光不善：“你什么意思？”
“你说你是段洛阳的女朋友，却不分青红皂白，提防着出现在他身边的所有女生，说到底，是因为不信任吧？”
郝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往前逼近两步，精致的下巴高高扬起，语气轻慢至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置喙我跟阳子之间的关系。”
莫思雨神色未变，依旧淡然：“郝蕾，你跟段洛阳之间的事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你与其把心思放在提防别人身上，不如好好想想，你们这段关系是否真的值得，毕竟，靠猜忌和监视维持的感情，本就不堪一击。”
说完，莫思雨懒得再看她一眼，彻底消失在了楼道尽头。
被无视的郝蕾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一抹愠怒，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眼底染上一层阴翳。
“莫思雨，你还真是牙尖嘴利啊……”
她对着空荡荡的楼道低低嗤笑出声：“不过好戏还在后头，咱们走着瞧。”
……
附中有不少的艺考生，为了方便艺考生日常的上课和专业练习，专门设有相应的舞蹈室、音乐教室和美术画室。
徐雅琪放学后向值班老师要了舞蹈室的钥匙。
她换上素雅的芭蕾舞练功服，扶着把杆舒展四肢热身，视线却总是不自觉飘向窗外，心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约定的时间如期而至，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季则礼推门走了进来。
“则礼，你来了。”
徐雅琪停下动作，脸上扬起得体的笑意。她努力维持着骨子里的骄傲与从容，可那微微上扬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内心的雀跃。
“嗯。”季则礼淡淡颔首，目光扫过空荡的室内，没见到负责这次比赛的郑老师，眉眼间掠过一丝疑惑。
“郑老师临时开会去了，他让我们自己商量曲目就好。”
徐雅琪走到他面前，语气自然：“这次市里的艺术大赛，我想选一支古典芭蕾剧目，但一直没想好搭配什么伴奏。”
她望着他，弯起唇角：“不过我忽然想起了去年元旦晚会，你拉的那首小提琴曲，旋律和节奏都很契合，不如就用那首吧？”
提起那支曲子，她眼中带着笃定和自信。在她看来，季则礼的小提琴造诣极高，有他给自己伴奏，这次的表演肯定能惊艳全场。
季则礼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温润的眉眼间添了几分迟疑。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态度明确：“抱歉，那首曲子不太合适。古典芭蕾的舞台表演，钢琴伴奏的声场和节奏把控会更适配舞蹈动作，整体表现力也会更好。”
徐雅琪微微一怔，心底生出几分错愕。
她并非不懂行，钢琴的确是古典芭蕾最主流、最契合的伴奏形式。
可她也很清楚，钢琴季则礼虽然也精通，但小提琴才是他真正擅长、且最为出彩的乐器。
她想不通，为何他偏偏不愿用自己最拿手的技艺为她伴奏？
凭着某种直觉，季则礼拒绝的原因，似乎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舞台效果，而是单纯地不想表演元旦晚会的那首曲子。
那首曲子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徐雅琪碍于面子，没有当场追问，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轻声应道：“好，那就听你的。”
两人敲定了新的伴奏曲目。舞蹈室角落摆着一架黑色立式钢琴，季则礼走到琴凳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清亮柔和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徐雅琪踩着节拍，踮起脚尖旋转起舞，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夕阳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将室内的人影揉在暖融融的光影里，仿佛一幅美丽动人的油画。
另一边，莫思雨先去了趟文艺室，却扑了个空，没找到汪老师，便转身往楼上的社团活动室走。
刚拐进走廊，一阵悦耳的钢琴声顺着门缝流淌而出，曲调悠扬婉转。她下意识放慢脚步，循着声音走到了舞蹈室门外。
透过门扉上的透明玻璃，里面的景象清晰地撞入眼底。
光影里，少年端坐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流转，弹奏出动听的旋律，低垂的眉眼安静而专注。
身着芭蕾舞服的少女，身姿轻盈，伴着琴声翩跹起舞。
两人一弹一舞，默契天成，画面和谐得近乎有些刺眼。
莫思雨僵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一般，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慢慢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与落寞。
耳边的琴声依旧悦耳，可落在她耳中，却莫名觉得沉闷又刺耳。
就在这时，徐雅琪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原地旋转，身姿舒展间，视线无意间扫过门口方向，恰好对上了门外莫思雨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瞬间，徐雅琪舞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
她骨子里的高傲在此刻展露无遗，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得意，更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从容与挑衅，似乎是笃定了眼前这幅画面足以让对方心生退却。
莫思雨心头猛地一窒，那道目光像细小的针，精准地扎在她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上。
长久以来隐忍的心事，连同心底暗自疯长的喜欢，在这一刻的对视中，似乎都已被看穿，无所遁形。
她不敢再多看一秒，连忙垂下眼帘，压下眼底的黯然，仓皇避开对方的视线。
莫思雨不愿被季则礼发现，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顺着空寂的走廊，安静而狼狈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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