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争吵 他给不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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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回校上课，下午的时候班里议论纷纷，天文望远镜被损坏的事情无可避免地传了出来。
直到周二，学校正式发布了处分通告，这件事才算尘埃落定。
莫思雨不知道那天离开办公室后，黄副校长和老秦都盘问出了些什么，只是在公告上看到了李勉和王茂的名字。
李勉因擅自闯入文礼楼并损坏天文望远镜受到了处分，王茂则因为协助欺骗老师、隐瞒真相被连带通报。
不过，令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学校最后并没有让李勉赔偿那台被损坏的望远镜。
有人猜测是因为望远镜还在保修期，损坏并不严重；也有人说学校是顾念李勉还是个学生，所以大发仁慈免了他的赔偿。
直到很久以后，莫思雨才意外得知，其实是方磊把自己家里闲置的望远镜捐给了学校，算作是那台被损坏仪器的替补。正是因为有了这台“替补”，学校才顺水推舟地大事化小，没有再追究李勉的经济责任。
彼时，当莫思雨问起缘由，方磊只是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一台天文望远镜而已，我虽然看李勉那小子不顺眼，但高一的时候他也算帮过我，我只是不想欠别人人情而已。”
即便方磊被李勉陷害过，但他还是在李勉被学校问责的时候，出手帮了他一把。
莫思雨想起季则礼曾经说过，方磊其实是一个很纯粹的人。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少年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其实包裹着一颗柔软又别扭的心。
……
徐雅琪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这天周五下午放学，她没有去校外上舞蹈课，也拒绝了郝蕾聚餐的邀约，独自去了办公室找音乐社的郑老师。
徐雅琪的音乐造诣并不高，高一时进音乐社，主要还是为了季则礼，她本人其实更擅长舞蹈。
那天在体育馆外，郑老师无意间提起了青少年艺术大赛，鬼使神差地，徐雅琪向郑老师提议，如果以芭蕾舞加音乐伴奏的组合形式参赛会更好。
毕竟是为学校争光的事，郑老师在斟酌过后，也觉得这样的参赛形式相较于往年来说更为新颖，或许会在比赛时大放异彩，便接纳了这个提议。
说到舞蹈，徐雅琪代表学校拿过几次奖，自然非她莫属；而音乐伴奏，郑老师第一时间想到了季则礼。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即将到比赛报名的截止日期，郑老师那边却迟迟没有回音。徐雅琪坐不住了，放学后径直去了办公室。
郑老师见到她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事我跟季则礼提过几次，但他的态度很坚定，不愿意参加。”
心底的期待骤然落空，徐雅琪抿了抿唇，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她压下心底的失落，追问：“老师，他……有说不参赛的原因吗？”
“参加比赛是自愿报名，不强制。”郑老师摆了摆手，“他既然不愿意，我也没多问。”
从办公室出来，徐雅琪并没有就此放弃。回到河溪公馆后，她绕路去了季则礼家，站在门前摁了两遍门铃。
开门的是个面生的中年女人，眉眼和善，身上穿着围裙，刚才应该是在做饭，手上还沾着水渍，见到她时愣了一下。
徐雅琪在这个女人眼里看到了惊艳，从小到大，这样的目光她并不陌生，早已习以为常。
她的目光往别墅内扫了一眼，礼貌地问：“请问，季则礼回来了吗？”
孟女士回过神来，看她身上穿着附中的校服，连忙擦了擦手，笑着说：“小礼跟他妈妈出门了，估计得晚点才回来，你是小礼的同学吧，快进来坐。”
徐雅琪站在门口没动，盯着孟女士看了两秒，微微蹙了下眉：“我好像没见过您，您是……”
“哦，我是季家请的家政，刚来没多久，你叫我孟阿姨就行。”
孟女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小姑娘，表现得很热情，见她不肯进门，又问：“你找小礼是有什么事吧？不介意的话，阿姨可以帮你带话。”
“不用了，谢谢阿姨。”
得知季则礼不在，徐雅琪敛去眸底的落寞，依旧维持着温婉得体的模样，浅浅颔首道别后，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徐记年正在客厅里喝茶看书，见孙女今天没去上舞蹈课，神情还有些沮丧，不由得出声询问：“雅琪，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爷爷。”徐雅琪把书包放下，走到老人面前。
想到季则礼对自家爷爷一向很敬重，或许由长辈出面劝说，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徐记年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皱了皱眉，把手里的茶杯轻搁到茶几上：“雅琪，你是不是有话要跟爷爷说？”
徐雅琪犹豫了下，还是说了自己要参加青少年艺术大赛的事。
“参加比赛是好事，可你怎么反倒愁眉苦脸的？”徐记年不解地问。
“爷爷。”徐雅琪垂下眼睫，不再掩饰眼底翻涌的难过，“我的舞蹈需要伴奏，可则礼他……不愿意参赛。”
徐记年闻言，心中了然，只轻叹了一口气。
他大半辈子阅人无数，对世事洞悉，又怎么会看不透自家孙女藏着的那点心思？只是……
“雅琪，有些事情勉强不来。”老人的嗓音慈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通透，劝慰道，“尤其是感情的事。”
徐雅琪听了这话，知道爷爷是想劝她放弃，可她并不甘心就此放手。
她蓦然抬头，素来温顺的眼底透着几分执拗和恳切：“爷爷，您能不能帮帮我？”
徐记年摇了摇头。自家孙女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可季则礼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辈，那孩子虽然待人温和有礼，可骨子里却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爷爷，您就帮帮我吧。”徐雅琪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
徐记年无奈，毕竟是自小疼到大的宝贝孙女，他叹息着妥协：“爷爷试一试吧。”
听到这话，徐雅琪的眼睛顿时重现光彩，开心地挽住老人的胳膊，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谢谢爷爷！”
然而，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多久。
她刚上楼，便在转角处撞见了面色冷沉的徐母。
徐雅琪心一紧：“妈？您……不是去参加晚宴了吗？”
徐母没有回答，只是沉声道：“你跟我过来。”
母女二人走进卧室，门刚一关，徐母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雅琪，妈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跟季则礼保持距离，你怎么就是不听？”
面对母亲的厉声责问，徐雅琪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心里却泛起了酸涩。
在这个家里，除了爷爷，爸妈自始至终都在反对她和季则礼来往。
她咬着唇，抬头看向母亲，眼里已经有了倔色：“为什么不可以？妈，您明明知道我……”
“够了！”
徐母厉声打断她，胸口微微起伏。
她怎么会不知道女儿那点隐秘的心思？可季家那小子注定给不了女儿安稳顺遂的人生，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宝贝女儿往火坑里跳。
想到这，徐母深吸了一口气，字字沉重：“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以后必须离季则礼远点！雅琪，爸妈都是为了你好，季则礼再优秀又怎么样？你自己也知道，他是个身体有病的人，说不定哪天他就……”
“妈！”
徐雅琪拔高音量喊了一声，那句未尽的话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头生疼。
她红了眼眶，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发着颤，带着长久以来积攒的委屈与不甘倾泻而出：
“我从小到大，所有事都顺着您和爸，一直都按照你们的期待活着，努力活成你们的骄傲，可是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连我喜欢谁，都不能由我自己做主！”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徐母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温顺乖巧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痛心。
那些到了嘴边的狠话卡在了喉咙里，终究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良久，徐母缓缓道：“雅琪，你忘了季则礼发病时的样子了吗？”
听到这话，徐雅琪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发颤，初三那年的记忆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你难道愿意一辈子都活得提心吊胆吗？”
徐雅琪：“……”
“雅琪，放弃吧，他给不了你未来，也给不了你幸福，别再固执了。”
徐母转过身，不忍再看她一眼，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随着门把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只剩下徐雅琪孤零零地立在原地，脸上强撑的那层倔强寸寸碎裂、褪去。
她颓然地跌坐在床沿，浑身无力，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砸落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