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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槐   ...


  •   “槐树有异是真。如若当下世界观是以现实为基础,辅以颠倒的黑白亡命。面对这个诡异的破地方,那些所谓的诡异传说确实比科学理论来的实际有用。可你,又如何肯定,槐树的传说与那些人遭遇的不测和其中的劣性有关系呢。”

      沈宥眼下的青黑在苍白的面色中显得扎眼了些。他声若游丝,说完还长呼了一声。意在询问巫落,眼睛却不加掩盖的扫视着身前的陆渊。

      “嗯……它有个被人忌惮的名字,食婴槐。它是学校建立之前就存在了,建校之后没多久,就常有住宿的同学反映在午夜时分,会听到隐隐绰绰的婴儿啼哭声。起初大家都不信”

      “直到在一个女学生在槐树旁轻生之后,学校封闭了消息。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闭上了嘴。可是上课的时候,一位男老师所在的教室内传出了婴孩的咯吱咯吱的笑声,和女人的哭叫,所有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那个老师呢,疯了?还是被那个学生和孩子索命了?不止一次,学校都敢滥用私权封锁消息吗。”

      沈宥顿下了脚步,眉头跳了两下。这比他曾经接触的案子,接触的罪犯都要丧心病狂的多。当蟑螂与老鼠造成的灾患开始对世人造成影响时,那它们的背后,罪恶早已泛滥成灾。

      女孩儿愣了片刻,摇了摇头。这毕竟是传说,不知是混混们的玩闹话还是有什么隐情的惨事。

      “红裙子,娃娃,黑裙子,失眼失口的‘老师’。纵欲无法的学校。还原真相的话,就得从这个槐树找缺口了。与其去找危险性更大的受害者,去找这个狐假虎威的小女孩更切合实际的多,之前如果说缘分没到,她故意躲着。这次直接去她老家,她还能钻土跑了?啧。毕竟那两个老师,你又不是没见到,凉的不能再凉。”

      陆渊抬手戳了一下沈宥肉肉的侧脸。眯眼挡下了他抬上来直冲他胸膛的右拳。转而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转向了远处的阴影。是,几人此行所寻的槐树。是目前唯一指向的可堪线索的路途终点。

      那棵老槐树,就矗立在废弃旧校舍的阴影里,像一具被遗忘的巨大骸骨,扎根在校园最荒僻的角落。

      它的树干异常粗壮,表皮早已不是寻常的灰褐,而是一种近乎淤血的深褐近黑,布满虬结扭曲的瘤疤和深不见底的裂缝,仿佛无数张痛苦嘶吼、又被强行缝合的嘴。走近它,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便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穿透衣物,直刺骨髓。那不是寻常树荫的凉爽,而是带着地下深处泥土的潮湿霉味、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还有一种……更难以形容的、仿佛腐败花朵混合着陈旧泪水的、令人心悸的甜腻的气息。

      树下,泥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褐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零星的、早已褪色发白的残破纸钱和腐烂的、看不出原貌的细小供品,半掩在泥土里,无声地诉说着一些被刻意遗忘和隐秘进行的仪式。风穿过扭曲的枝桠,不再是寻常的沙沙声,而是化作一种低沉、断续、如同女人压抑呜咽般的呜鸣,又似无数细小婴灵在暗处窸窣啜泣。这声音缠绕着树干,盘旋在阴冷的树冠下,久久不散,为这片死寂之地增添着永恒的、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陆渊不顾沈宥的的惊讶与反抗。拽着他的手一同抚摸枯朽多年的巨树。一种强烈的、被恶意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这棵树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存在,它知晓脚下埋葬的所有秘密,吸收着所有的痛苦与怨恨,并在漫长的岁月中,将这一切酝酿成了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它不仅仅是一棵树,更像是一个通往不祥之地的、沉默而阴森的界碑,警告着所有靠近的生者:此地,怨灵盘踞,生人勿近。

      “……你的眼睛不是能看到那些东西吗。拽我没用的。我就只是一个咖啡馆的老板。让我调制咖啡可以。和非人生物拼智商和心力,渊爷有些高看我了。”

      “我对男的过敏,请别碰我。谢谢你。”

      陆渊闻言竟哑口了一瞬,哭笑不得的将双指并拢,滑过眼前,红光闪过。这一次,婴孩的啼哭声响彻四野,红裙女童躲在树后,那双血色的玻璃眸子打量着三人。空气中静默片刻,她似乎方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行踪已被最前面的壮硕男人识破了。

      “……”

      “小妹妹,或者说奥莉?之前见面了,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啊。害得我们好找。渊爷我和你说,我们都强得很。你有什么困难就和我们说,肯定能帮助你。‘娃娃’呢,你也靠着自己找到了,很厉害。告诉我们关于她的信息,我们帮你找到她。”

      “逃避,恐吓,示弱示惨。没用的。他们会居高临下的同情你,但鲜少会正视或者弥补那些受害者身上的裂痕和创伤。我们无法真正抹去过去的污点,但每一次尝试弥补的努力,都是在人性的画布上重新调色。”

      “让真相与见不得人的罪恶一同重见天日。大抵也是你们拼力存续到现在所坚持的信仰吧。”

      沈宥抬脚越过了身前欲威胁又欲离开此地的陆渊,越过了依旧恐惧的巫落,越过了不知何处暂眠的池郁,越过了一道又一道鄙夷、嗤笑的目光。他向着世俗意义一向不好的槐树,向着其实也在恐惧的女孩儿走去。她在害怕,在恐惧,在祈求。

      “帮帮我“

      “帮帮她”

      “她很害怕,很生气。她在树下挖了一个坑,她把我埋了进去。可我能看到她的一切”

      “一个男人撕破了她的铠甲,把她踩在脚底下。然后,污浊与疼痛一起,将她打败了。”

      “另外一些男生,他们看着,旁观着,大笑着。女生说了一些惹她哭的话。”

      “然后她穿上了最喜欢的裙子,把我埋下,我还没有长成像槐树伯伯那样的大树顶天立地。她却倒在土堆上睡着了,怎么叫都不醒了。”

      小女孩蹒跚学步,提着红色的宽大碎花裙,艳丽的似血如梦。她用割裂破碎的嗓音咿咿呀呀的艰难的说了这么多。她学着沈宥,想越过槐树下的一个个土堆,她说,有人在抓着她溃烂的脚踝,不愿让她离开。

      沈宥踩着脚下土石混杂的黑红色硬块,一步一步走向她。他纤细、白的透明的手,紧紧拉着她破碎的小手。想带她,离开这压的人透不过气的地方。人性的复杂和欲望把她们一同压倒了。可这个小孩儿还想试着破土发芽。沈宥呼了口气,眼睛眨了又眨。他拽不动。

      “你不是很强吗。把她带走啊。没有她,那个学生也不会走出阴霾的。”

      沈宥歪头,长发凌乱,它们肆意乱飞,有几缕。指向了双手环胸的成熟男人。他静静的看着这出戏,静静的感受。

      “我以为你身经百战。经历的那么多,以你的专业程度,肯定是能参悟透人性和人心的。我记得头几年和你合作的时候,你也是犯了老毛病,才功亏一篑的。我还以为你长记性了呢”

      “啧,沈老板是在自欺欺人吗。这个女孩儿走不出去的。她离不开槐树,这就是她的归宿。那个学生也不可能走出阴霾。只会疯疯癫癫的以牙还牙。”

      陆渊意味深长的走至二人身旁。不顾沈宥对往日相遇相知的那段记忆的抵触。沈宥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接受,不愿认命。可既定的命运,有因酿其果,你不接受,又能如何呢。

      溯本求源,究其人性。

      此命,如何不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鬼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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